千山暮看的心頭暖暖的,笑道:「過來,我抱抱你。」
「秋兒頑皮的很,娘娘身子重……」棠梨是怕幼子不知深淺衝撞了千山暮。
「無礙!」千山暮揚起嘴角,小心翼翼的抱過那個軟嘟嘟的小小孩,她的心在瞬間被萌化了。
剛才還張牙舞爪,此刻卻出奇的乖巧,烏黑捲曲的頭髮軟踏踏貼在頭皮上,他吃著手指,咿咿呀呀,眼皮漸漸低垂無力,不消片刻便在千山暮懷中安靜的睡著了。
千山暮摸了摸他毛絨絨的小腦袋,有那麼一瞬,恍惚以為抱著的是自己的孩子。
「啁啁,啁啁」,半空中突然傳來蒼鷹凄厲的叫聲,這叫聲好熟悉,千山暮依稀想起了什麼,心頭微微一動,將睡熟的孩子還給了棠梨。
柳夢離提著滿滿一籃子松蘑,與裴輕嬋急急的往回趕,林雲墨帶了不能外出沒在院中,留值的只有兩名侍衛,還有時醫父子兩人。
樹影婆娑,清脆的鳥鳴在樹梢間回蕩,屋門皆都緊閉,院落里靜寂的有些不同尋常。
柳夢離有些忐忑的與裴輕嬋對視一眼,有種不安在縈繞,她疾步走上前,推開了西廂房的門。
炙熱的陽光透過了窗戶的麻紙,昏黃的光線傾瀉一地,屋內空蕩清寂,已是人去樓空。
兩名侍衛還有時醫倒在另外屋中,昏睡未醒,顯然是中了分量不清的**。
柳夢離一路飛奔到了知府,林雲墨得知了千山暮失蹤之事,哪裡還沉得住氣,火速趕回了山下的院落。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私鹽一黨,這兩日他手中掌握了不少有關朱墨的罪證,難道是朱墨聽到了風聲,情急之下想魚死網破,因而劫持走了千山暮?
只是看屋中陳設,桌案上的書冊,皆都齊整,半開的妝奩前還整齊的放著雙鳳金釵,點翠蝴蝶發簪,床榻上的錦被,玉枕亦都井然有序,半分都不像有人來擾亂過的痕迹。
「皇上,留守在皇後身邊的兩名侍衛身手都不錯,普通的殺手不可能近皇后之身。」不能漸漸穩住了心緒,說出了心中困惑:「院中也不像有人偷襲的樣子,連時醫如此謹慎之人都中了**,可見他根本就不曾防備。」
不能稍稍遲疑了一下,接著說道:「這幾人只是被迷暈了,倘若真是殺手所為,定不會留下活口的!」
林雲墨陰沉著臉,修長的手指敲擊著桌案,不能所困惑的也是他不解之處。
「皇后今日都見了誰?」他抬眸看向柳夢離問道。
柳夢離看了眼李繼,說道:「午後奴婢離開之時,棠梨帶著幼子見了娘娘。」
林雲墨皺了皺眉,略略思索片刻有問道:「院中可還有誰也一同失蹤?」
柳夢離愣了一下,繼而驚叫道:「時凌雲不見了,還有……」,三公主,姜玉竹也不見了!」
說罷,她似乎想到了什麼,猛然轉身走至衣櫥旁,拽開了衣櫥。
櫥內,原本整齊疊放的所有千山暮的衣物都已被帶走。
她的心驀地一沉,落寞無比的說道:「娘娘,極有可能去了煙浮國!」
「不是極有可能,一定是。」林雲墨冷峻的容顏漸漸罩上了一層薄怒:「不能,馬上派人,八百里加急到赤水三榮山,命白羽速調一萬精兵來,五千人馬趕往煙浮國邊境,其餘五千人到金城待命!」
不能得令匆忙而去。
得知千山暮並沒有落入險境,屋中幾人緊繃著的那根弦,慢慢鬆弛了下來。
「能將時神醫迷暈的應該不是普通的**。娘娘何處得來的這種**?」裴輕嬋頭腦冷靜下來,清晰的問道。
「時醫算得上百毒不侵,能將他也迷倒的,怕不是一般人,難道,是她……」林雲墨思索著著,臉色越發的難看。
柳夢離猶豫了一下說道:「皇上指的可是東方韻?」
林雲墨冷冰冰的說道:「除了她,沒有別人!」
「若是東方相師的話,便能說得通,娘娘為何不辭而別了。」柳夢離嘆道。
「即便如此,也不能不辭而別,這個可惡的女人,待尋到她,朕非要狠狠打她一頓!」林雲墨氣的咬牙切齒。
「主子。」李繼綳不住臉,揶揄道:「娘娘素來膽子大,還不是被主子寵壞了?若是真尋到娘娘,主子捨得戳娘娘一根手指么?」
林雲墨冷森森橫了他一眼:「想死是不是?」
「小人……不敢。」李繼嚇得縮回了脖子,結結巴巴說道:「小人,這就去,去城門尋訪娘娘下落!」
話音未落,忙施了一禮,趁著林雲墨的暴怒尚未發作,慌慌張張竄了出去。
金城城郊,簡陋的客棧內,竹屏風後面的床榻上,千山暮睡的昏昏沉沉。
姜玉竹撇著嘴,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東方相師,你連招呼也不打就將姐姐帶出來,真不怕上元帝嗎?」
東方韻摩挲著脖頸上戴著的骨鏈,妖艷的笑道:「微臣可是煙浮國的人,上元帝也不能將微臣怎樣,再說了,微臣所做的一切可全都是為了公主。」
「是么?」姜玉竹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既然不怕上元帝,為何要躲起來?」
「三公主口口聲聲叫姐姐,難道看不出大公主的狀況嗎?」東方韻冷著臉問道,千山暮這個情形再拖下去,絕對是死路一條。
坐在一旁一直默不作聲的時凌雲突然插嘴道:「聽這位東方相師的口氣,是能助娘娘脫離險境嘍?」
東方韻聞言一下子泄了氣,她心虛不已:「微臣是沒有這個能耐,不過,不過煙浮國狐外有狐,天外有天,總會有隱士能狐妙手回春!」
時凌雲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便不再理睬她了。
東方韻眯著眼睛仔細的打量著時凌雲,方才就顧著與姜玉竹鬥嘴耍貧了,沒有留意隨同而來的這個,貌比潘安卻一臉病態的美男子。
「怪不得大公主會帶上你。」東方韻掩嘴嫵媚一笑:「原來你與我們一般也是妖啊!」
「那又如何?」時凌雲不冷不熱的挑眉問道。
「不如何,本相師喜歡!」東方韻媚笑著湊到了時凌雲身邊,伸出纖纖玉戳了戳時凌雲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