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奪抽出一旁宮人腰間的佩刀,厲聲喝斥着,讓身後的那幾名宮人上前探探情況。
幾名宮人知道躲不過,只好幾人一起提了燈籠,慢吞吞的向著黑暗深處挪動着。
驀地,有壓抑的悶哼聲傳出,陰仄仄的低吼道:「這生骨頭也太難嚼了,快要把老夫的牙崩掉了!下次,帶點熟的來!」
「原來沒死啊!」李一強壓下心頭的恐懼,鄙夷的瞥了眼那幾個抖如篩糠的宮人,「蒼啷」一聲,揮刀砍到石壁上,爆喝道:「本公公就看看誰敢再退一步!」
宮人便只好你擁我擠的繼續向前走着,離鐵籠越來越近,一股濃烈的血腥味直衝鼻端。
李一跟在後面,藉著幽微的燈籠,看到籠內,那個被粗大鐵鏈鎖了手腳的人正背對着他們坐於地上,啃噬着什麼。
先前的高個宮人靠着鐵籠癱軟在地,面容扭曲猙獰,手臂以詭異的姿勢伸到籠內,已然斃命。
空氣里瀰漫着令人作嘔的腥臭味,李一冷哼著走上前,將手裏的食盒通過那扇小小的洞口塞了進去。
「諸葛大人...李一陰陽怪氣的叫道。
背對他的那人置若罔聞,伸長了脖子奮力吞咽着什麼。
李一冷哼了一聲,正要開口叫罵,忽覺後背岑岑的殺意襲到,他的心猛的提到了嗓子眼,微微側目,瞥見了一柄閃著寒光的長劍,已然近在咫尺。
「誰...,是誰...」他顫聲問道。
前面的幾個男宮人見狀,瞬間抽出隨身帶的長刀,張牙舞爪的撲了過來。
「又見面了,李公公!讓那些窩囊廢老實點!」林雲墨森冷的威脅道,手下的長劍微微一動,鋒利的劍刃直接擦破了李一的脖頸,鮮血咕嚕嚕冒了出來。
「啊...鑽心的疼痛由脖頸處傳來,他驚恐萬狀的連聲嘶吼:「別,別殺我,...你們幾個,都給本公公站那裏!」
幾個男宮人見狀,猶豫着停下了腳步,在一旁小心觀望着。
林雲墨沖柳夢離使了個眼色,柳夢離會意的點點頭,緩緩的走上前來,手裏把玩著幾個小巧尖銳的四棱暗器。
她漫不經心的說道:「本姑娘好心送你們回家!」話音未落,右手輕揚,暗器夾雜着凌厲的殺氣,徑直刺向幾名宮人的要穴。
宮人眼睜睜看着暗器飛來,幾乎嚇破了膽,暗牢空間狹小局促,他們根本無處躲閃,瞬間便都被刺中,倒地斃命。
「功夫還不錯啊!」東方韻走了上來笑道。
柳夢離臉現傲然之色:「一般了,好久沒施展了,準頭也瞄的不太好。」
「公...主...」李一看到千山暮由東方韻身後閃了出來,渾濁的眼珠飛快的一轉,一抹陰狠一閃即逝,他結結巴巴的叫道:「公主,求公主手下留情啊!」
「國君為何出煙浮國?」千山暮冷聲問道。
「我,我也不清楚...李一妄想爭辯一下。
林雲墨沒心思聽他胡扯,手中劍刃又深了幾分,嘲諷道:「不知道是嗎?」
「啊......我說,我說...國君去啟洲了,國君,感知,公主有性命之危,便去了,啟洲...別的,我是真的不知道了!」李一以頭搶地,抖成一團。
千山暮看了眼林雲墨,這與他們之前的猜測幾乎不謀而合,林雲墨手腕一翻,用劍柄直接將李一砸暈在地。
東方韻捏著鼻子,強撐著走到了鐵籠前。
燈籠剛才已被固定在了鐵籠子上,籠中之人的情形倒是看的分外清晰。
對於剛才的打鬥,他卻充耳不聞依舊背立而坐,發瘋般的啃噬着手中那淋漓著鮮血,皮肉外翻的一截骨頭,赫然竟是那高個宮人的手臂。
看着看着,柳夢離實在忍不住,扭頭便跑到角落裏乾嘔起來。林雲墨眼眸中劃過一抹冷冽,怕千山暮看到這血腥一幕,便伸手將她護在了身後。
那人披頭散髮,身上的衣衫破舊襤褸,幾乎都要赤身露體。
身下被大片大片的暗紅色的潮濕洇透,衣衫上也沾滿了一團團黑乎的污漬,幾隻綠頭蒼蠅圍着他的頭頂打轉,渾身刺鼻的屎尿味幾乎將東方韻熏暈。
「相師沈佳之徒東方韻見過諸葛前輩!」她強壓下胃中的翻騰,俯身施禮。
那人手中的動作突然略微凝滯,緩緩的轉過身來,他腕間長長的鐵鏈摩擦在冷硬的地面上,發出尖銳的嗶咔聲。
一張臉由於常年不見日光而慘白的嚇人,一雙眼睛閃著惡煞般的凶光,黏連在一起的鬍子上沾滿了血跡,他咧嘴獰笑着,露出了被血染紅的牙齒。
「沈佳那個老東西還活着嗎?」他冷哼著問道。
東方韻眼底閃過一絲陰冷,不過此刻她有求與他,只得暫且忍耐著:「師傅他,早已仙逝多年!」
「他倒死的痛快,獨獨留了我諸葛村夫,可嘆,可悲!」諸葛村夫喃喃自語着。
他抬起頭,掃了一圈暗牢中的幾人,如同鷹隼的眼神,緊緊的盯住了千山暮。
「世間竟有如此相像之人,丫頭,你與芳菲到底有何關係?」他指著千山暮,森冷的問道。
千山暮本想走到鐵籠近前,無奈手被林雲墨死死握住怎麼也掙不脫,只好淡然道:「慕容芳菲是我母妃!」
諸葛村夫怔了一下,嘴角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神色:「原來那個老怪物的女兒,...」他冷哼了一聲接着說道:「不過,看在你是芳菲的女兒,老夫可以不九咎既往,過來,到老夫跟前來!」
林雲墨不假思索,握著千山暮的手與其一同走到鐵籠前。
諸葛村夫掃了林雲墨一眼,譏諷道:「你到護她護的緊,老夫還會害她不成?」
「諸葛前輩發起狠來連人都啃,晚輩怎敢放心她一人過來!」林雲墨話裏帶刺。
東方韻一臉無奈,心底也頗有些擔憂,這諸葛村夫脾氣古怪的很,可別被林雲墨的幾句閑話給惹毛才好。
沒想到的是,諸葛村夫不怒反笑:「還從未有人敢用如此口氣與老夫講話,你是第一個。你運氣好,今日老夫心情不錯,你們到底為何事而來,說來聽聽!」
千山暮便將之前眾人所疑慮之事,事無巨細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