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狂風大作,暴雨侵襲,驚雷之聲使得羿王府上下人心惶惶。
不知過了多久,黑風帶着一身黑袍的石長老來到了羿王府。
「可是殿下出了什麼事,怎的現在才來通知老臣?」
石長老慌慌張張,白髮蒼蒼臉上儘是垂老之態,但身子骨十分硬朗,比飛桓走的還要快幾分。
「等下石長老就曉得了。」
飛桓不敢多言,石長老原本就一直在勸皇甫司寒遠離無用可疑之人,雖然未曾明說,但都曉得他意指夜醉心。
眼下皇甫司寒卻為了救治夜醉心,冒着泄露秘密的危險把他請了過來。
兩人慌慌張張的進門,皇甫司寒還在往夜醉心的體內輸送真氣。
夜醉心的頭髮已經盡數變為墨色,身體也漸漸恢復了正常的溫度。
「殿下,不可!」
石長老一進門瞧見此景,大為震驚,快步上前欲攔住皇甫司寒。
皇甫司寒緩緩收手,氣息有些遊離,輕舒一口氣。
夜醉心的情況暫時被他用真氣穩住了,雖然還沒有醒過來,但暫時保住了性命。
「殿下!你怎可用自己的內力為這一女子療傷啊!」
石長老痛心疾首,目露悲戚之色,走到皇甫司寒的身邊緊緊皺着眉頭說道。
「無妨。」
皇甫司寒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起身讓開了一個位置。
「她對我還有用,長老且看如何解毒便是。」
石長老重重的嘆了口氣,十分不願上前幫夜醉心相看,但他畢竟是皇甫司寒的手下之人,這命令抗不得。
飛桓在一旁明顯感覺到皇甫司寒的真氣有些紊亂。
也不知道究竟是輸送了多少真氣才能導致內功深厚的皇甫司寒變成這樣。
「殿下,你…」
飛桓想詢問一下皇甫司寒的情況,剛開口卻被皇甫司寒的一個手勢擋了回去。
半晌過去,石長老十分無奈的從夜醉心的床邊走了過來。
「殿下,老臣從未見過此毒…」
石長老抬手作揖,偏過頭躲閃的目光中有一抹慚愧之色。
皇甫司寒的周身瞬間湧起濃濃的寒意,抬眸看向石長老。
飛桓大驚失色,竟下意識的上前了一步。
「長老可有細看,娘娘的毒真的解不了嗎?」
四國之內有兩名醫術高強者,一名為北苗國的白衣聖手,隱居淡世,近來鮮少有人見過他。
另一名就是多年前曾叱吒江湖的毒醫,石鬼,曾因仇被追殺,死裏逃生后銷聲匿跡。
而眼前的石長老就是當年死裏逃生的石鬼,若是他都解不了的毒,還有何人能解?
「老臣着實無能為力,除非有真正的解藥,否則此女子必死。」
石長老搖頭,一字一句說的鏗鏘有力,讓人生不出半分質疑的心思。
一室寂靜,屋外狂風大作,皇甫司寒的斂了眸子,面上竟沒有半分表情。
飛桓的手忍不住的顫抖,不會吧,王妃娘娘不會就…
「奴婢知道…哪裏有…解藥…」
就在此時,方才被飛桓打暈的綠芽,拖着疲憊又寒冷的身子,走到了夜醉心的房間。
綠芽渾身濕透,髮絲不斷往下滴水,身體冷的止不住的顫抖,氣虛無力眼神卻十分堅定。
飛桓立刻上前,將綠芽扶了進來,微微皺起了眉頭。
所有人都說夜醉心待綠芽極其的好,就像親姊妹一般。
此時看來,不知道是該羨慕綠芽還是該羨慕夜醉心。
「說。」皇甫司寒緩緩吐出了一個字,冷眸凝視虛弱的綠芽。
綠芽咳了幾聲,眼裏有了一抹亮光。
「娘娘中的毒來自蠱毒門,蠱毒門門主一定有解藥…」
說罷,又掙扎著走到了夜醉心的梳妝台前,從裏面翻出了幾顆夜醉心自己研製的延遲毒發的藥丸。
「這是娘娘自製的,或許還有些用…」
若是羿王肯為了娘娘去蠱毒門尋解藥,那娘娘肯定還有希望,這丹藥或許也能拖延些時間。
可若是羿王不願去,她也沒辦法獨活,就這樣隨着夜醉心去了,下輩子還當她的婢女也好…
石長老大驚,怒視綠芽,大聲吼道。
「你這個婢女存的什麼心思!殿下,萬不可信!」
皇甫司寒雖然武功在世間已經鮮少有人可敵,但那蠱毒門門主狠厲狡詐,用毒出神入化,極難對付。
況且皇甫司寒已經給夜醉心輸送了不少真氣,此去絕對凶多吉少。
綠芽強行忍住眼淚,這一次她絕對不會哭。
「王爺,娘娘的身份並非是自己決定的,無論如何,娘娘都沒有害過王爺。」
夜醉心的心思,她身為奴婢,知曉的最是清楚,而且很早的時候,她們兩個人都已經決定不再為黎國太後效力。
她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才使得夜醉心突然暴露了身份,但她敢肯定,娘娘絕對沒有存要害王爺的心思。
「你這婢子儘是胡言亂語!再亂說話休怪老夫容不得你!」
石長老生怕皇甫司寒聽進去了綠芽說的話,心中本就憤懣,抬手就想將綠芽打出去。
綠芽一點功夫都不會,躲閃不及只能待在原地,閉上眼睛。
然而預想的疼痛並沒有到來,飛桓不知何時到了綠芽身前,硬生生受了石長老一巴掌。
石長老回神,錯愕的看着眼前的飛桓。
「你,你…」
飛桓垂眸,突然對着皇甫司寒單膝跪了下來。
「飛桓魯莽衝撞了石長老,願王爺能讓屬下將功贖罪,去蠱毒門尋解藥救治娘娘。」
綠芽愣在了原地,她整個人被飛桓牢牢的護在身後,這是她人生第一次心跳如此的快。
原來,她並不是一廂情願…
「飛桓,送石長老回去。」
皇甫司寒走到了夜醉心的身邊,握住了她又開始變得冰涼的小手。
「殿下!不可!萬萬不可啊!」
石長老不停的搖頭,大聲呼喊,用力過度重重的咳了幾聲。
「石長老累了,飛桓送石長老離開。」
飛桓十分恭敬的站在一旁,同時也將石長老與皇甫司寒隔絕開來。
「老夫曉得了!」
石長老氣急敗壞,拂袖而去。
飛桓回頭深深看了一眼綠芽,轉身追着石長老而去。
屋外的暴雨愈加肆虐,綠芽跌坐在地上緩緩不能回神。
皇甫司寒握著夜醉心的手,輸送了許多的真氣,又看了許久才站起了身。
「照顧好王妃。」
皇甫司寒向門口快步走去,給綠芽留下了一句話。
綠芽一愣,立刻回了神,鼓起勇氣大膽出聲,她不知道王爺到底會不會去蠱毒門。
「殿下!請聽奴婢一言!」
皇甫司寒沒有回頭,但是頓住了腳步。
「娘娘早已不是黎國的細作,她為殿下盡心儘力,還請殿下不要懷疑娘娘,看在娘娘的真心的份上,救救娘娘。」
綠芽跪在了地上,狠狠的磕了一個頭。
「本王從未懷疑過她,是她從來不信本王。」
說罷,皇甫司寒快步走進了大雨之中,不知去往了何處。
綠芽猛然抬起了頭,門口早就已經沒有了皇甫司寒的身影。
羿王說從來沒有懷疑過娘娘,這到底怎麼回事…
「娘娘,您聽見了嗎,王爺說他從未懷疑過你,快快醒來好不好…」
綠芽踉蹌著走到了夜醉心的床邊,看到她變回了以前的模樣,淚水瞬間涌了出來。
「娘娘,你不是總愛嬉笑我與飛桓嗎,等你醒來就幫我指婚好不好…」
綠芽直接席地而坐,靠在床邊守着夜醉心,嘴裏不斷的碎碎念。
「娘娘,綠芽嫁與飛桓之後,還能留在你的身邊,綠芽要跟你一輩子的。」
屋外的暴雨不停,愈演愈烈,百姓紛紛感嘆,這西夏國怕是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