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個桃林小徑,還不到令太妃的卧室中,便聽到了隱隱的啜泣聲。
「太妃娘娘,鈴兒沒事的,就是有點癢,你不要怪醉心姐姐。」
白鈴一邊抹淚一邊可憐兮兮的搖頭,惹得那令太妃十分憐愛。
「小鈴,本宮也是看着你長大的,受委屈了就說。」
皇甫司寒在聚靈山習武的那些年,每年都會回來一趟,白鈴每次也會哭喊著跟過來。
這一來二往的,令太妃對白鈴很是喜愛。
夜醉心在門外自是聽見了這些,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怪不得令太妃提前就給她打招呼了,這白鈴不一定是皇甫司寒喜歡的,但絕對是令太妃喜歡的。
好似她之前還聽說過,皇甫司寒本來就有一個被內定的王妃,想來就是令太妃的意願,也就是這個白鈴。
「臣妾給母后請安。」夜醉心落落大方的進來行了個禮。
「坐吧。」令太妃一揮手,明顯對夜醉心疏遠了些。
夜醉心點頭,心裏倒也沒太大波瀾,本來令太妃就不喜歡她,只是因為皇甫司寒的關係才勉強接納。
只是有些可惜這一段時間自己對她的付出罷了。
「太妃娘娘,鈴兒真的沒事的,醉心姐姐也不是故意的,鈴兒下次長記性就是了。」
白鈴的話說的讓人十分心疼,但話里話外都是夜醉心傷害了她,她以後會注意,說的還是夜醉心的過失。
令太妃喜歡這白鈴喜歡的緊,一聽到這委屈的話,便皺着眉頭看向了夜醉心。
「醉心,不是我說你,一個女子最應該擅長琴棋書畫,而不是整日和那毒藥打交道,這不就誤傷了。」
夜醉心沒有什麼反應,這還在她的承受範圍之內,其中專業的事她也不會解釋。
「母后教訓的是。」
令太妃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一些,但心底還是有些不舒服。
她以為提前知會過夜醉心之後,便不會出現這種事,沒想到白鈴住進來的第一天就發生了。
但好在夜醉心的態度還不錯,當這個羿王妃也是夠格的。
白鈴瞧見令太妃的臉色緩和了許多,便忍住了哭聲。
「對不起醉心姐姐,是鈴兒不懂事。」
那種想哭卻強忍住哭聲的感覺讓人更加心疼,令太妃拍了拍白鈴的肩膀,安慰了幾句。
「太妃娘娘不用擔心,兩日後的宴會鈴兒矇著臉去便好了,不會讓大家知道今天的事的。」
白鈴笑了一下,一臉逞強的模樣,就連夜醉心看了都覺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欺負她了。
「對了,兩日後還有宴會,醉心你做的事自己想辦法解決,萬不可讓小鈴這個樣子出席。」
令太妃的臉色又不好看了,這次看向夜醉心的眼神中有了指責的意味。
綠芽十分想為自家娘娘抱不平,明明是白鈴的錯,怎麼反過來成娘娘的錯了?
難道就因為白鈴哭的梨花帶雨的?
但是她身份低微,自己娘娘也沒說話,她只好將這口氣憋在了心裏。
「可以是可以,不過白小姐可能保證不要再擅闖了?」
夜醉心心態十分的好,喝了口茶,反問白鈴。
擅闖?令太妃皺了下眉頭。
白鈴與她說的是她被婢女帶進房間內,夜醉心不小心撒到她身上的,跟擅闖有什麼關係。
「我…」白鈴一時語塞,她本以為夜醉心不會提及這個的,更沒想到夜醉心用了擅闖一詞。
這下事情的性質就不一樣了啊。
瞧見白鈴的模樣,令太妃這在皇宮混跡多年的女人,一下子懂了這裏面的彎彎繞繞。
「罷了,醉心你最是大度了,小鈴也得到了教訓,你幫小鈴治好了,這事就作罷。」
令太妃擺了擺手,有些無奈的說道。
好一個這事就作罷,這偏心不知道偏到哪裏了。
夜醉心的心也是徹底涼了,若讓這白鈴嫁進來,按令太妃這態度她能好過?
不說令太妃,光這白鈴就不是個省油的燈,她不去理她,她也會自己找上門,就像今天這個樣子。
「臣妾自然會治好白小姐,只要白小姐保證我方才所說的事。」
夜醉心也不但算退讓了,既然這小白花仗着令太妃得寸進尺,那她也無需仁慈。
令太妃臉色黑了幾分,夜醉心竟然沒將她方才的話聽進去,還要讓白鈴保證。
白鈴保證不就是變相承認了她擅闖夜醉心房間的事了嗎?就是要當眾承認自己有撒謊的嫌疑。
這讓從小就臉皮薄的白鈴如何接受啊?
「醉心姐姐,鈴兒…」
白鈴委屈的看着夜醉心,想要說,但未能說出口便又哭了起來,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令太妃趕忙哄了哄,看向夜醉心的目光變得有些陌生。
夜醉心就當看不見,她的性格就是如此,她有她的原則。
這一來二去僵持不下,似乎陷入了一個死局。
「太妃娘娘,羿王來了。」
老嬤嬤一臉笑意的從門外進來,在令太妃面前說道。
「寒兒?」令太妃雙眸一亮,皇甫司寒可是好久沒來了。
夜醉心自然也是聽見了,心裏一陣沒底。
這要是皇甫司寒也向著白鈴,她立刻就偷了令牌走人!
「母后。」皇甫司寒似乎剛從外面回來,有些風塵僕僕的意味。
但即使這樣也掩蓋不住他周身渾然天成的貴氣與霸氣。
「寒兒快坐。」令太妃站起了身,方才眸中的不悅一掃而空。
但夜醉心卻瞧出來了,令太妃對皇甫司寒很親,但皇甫司寒卻沒有。
就好像與令太妃之間有什麼很難察覺的隔閡一樣,一般人或許都察覺不到。
「不了,本王找王妃有些事。」皇甫司寒沒有坐,說完便準備離開。
白鈴的臉上已經起了小紅疙瘩,一直在裝作抓撓,似乎想引起皇甫司寒的注意。
但皇甫司寒壓根看都沒看她,即使她離令太妃是最近的。
「啊…那,那快去吧。」
令太妃有些愣神,原本還很精明的女人,不知為何突然變得手足無措。
皇甫司寒點了一下頭便走了,夜醉心還愣在原地消化令太妃情緒為何變化如此之大。
「夜醉心,你不願走?」
皇甫司寒回了頭,看向了夜醉心。
「這就來了!」夜醉心回神,立刻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
白鈴還在擔心她的臉,但她見到如此之景,只能保持沉默。
皇甫司寒走後,令太妃有些疲憊的坐在了太妃椅上,揉了揉太陽穴。
「你也先回去吧小鈴。」令太妃揮了一下手,似乎沒有心情再與白鈴說什麼了。
「是。」白鈴只好離開,心中多了些怨氣。
說給她做主呢,還不是讓夜醉心安然無恙的離開了。
夜醉心跟着皇甫司寒一路回到了東院,又是一路小跑着,她一直跟不上皇甫司寒的步伐。
「殿下,你找我何事啊?」夜醉心氣喘吁吁,捋了捋胸口。
皇甫司寒喊了一聲飛桓,便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中。
夜醉心一頭霧水。
「娘娘,殿下讓你在這些布中挑一個做衣服,出席宴會的時候穿。」
飛桓撓了撓頭,拿了幾塊布料小樣放在了夜醉心面前。
就這事啊?
「讓人來知會我不就行了,哪裏用殿下親自…」
夜醉心挑挑揀揀,說着說着,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皇甫司寒該不會是特意去幫她解圍的吧?
這個男人何時變得這麼貼心了?難不成是她答應了與他做交易,他把她當自己人了?
一定是這樣,夜醉心也想不出別的理由了,問了下飛桓,飛桓也是一頭霧水。
他正好好的巡邏,突然就被皇甫司寒叫過來干這事,他可是暗衛的首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