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夏麟冬根本不停,咧著血牙如野獸般嘶吼了幾聲:「殺啊!打啊!……」
接著,猛的撲向了離他最近的那人身上。
我鬆開張傲,快速的衝過去,一把捏住夏麟冬捏著尖錐的手腕,說道:
「夏麟冬,停手!停手!……看著我的眼睛,都結束了!」
夏麟冬雙眼布滿了血絲,緊緊咬著的牙齒都把嘴唇給磨出了血,緊繃的身體像是被自己經脈給纏住了般,喘不過氣,久久不能放鬆。
我知道,如果不制止他,就算不被別人殺人,他也會自己把自己累死。
人到極限,便是崩潰!
夏麟冬的手不停的掙扎著,盯著我的眼睛,總算是開始顫抖起來。
最後無力的身體癱軟下去,布滿血絲的雙眼,淚水瞬間滾了下來,從剛剛的瘋狂屠殺到現在的嚎啕大哭,夏麟冬經歷了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
「為什麼都要欺負我……為什麼要搶我東西……我不想死,不想死……」
我皺眉嘆了口氣,不再說話,任由夏麟冬爬在地上用哭泣來發泄。
等回頭去找張傲時,發現剛剛還剩下的幾人,包括哪些受傷靠牆的受傷者,都溜之大吉,只剩張傲一個人可憐巴巴的站著。
我看向漆黑的操場上,八九個狼狽逃跑的身影,問張傲:
「你怎麼不跑?」
張傲后怕的瞅了眼夏麟冬,又看向我,小聲說道:
「回去,估計也得被打的半死,我想……」
張傲話說一半,又有些猶豫不決,埋著頭皺眉嘬了嘬嘴。
我直接問道:
「想幹什麼?」
張傲呼了口氣,認真的抬頭看向我說道:
「曉哥,我想跟著你!」
我頓了頓,轉頭看了眼徐子宣,她靠在洗手台上掏了根兒煙點上,無奈的笑了笑。
張傲這一出,倒是把我搞尷尬了。
我可從來沒想過要收什麼小弟之類的,我也不適合做這種人,還是獨來獨往好點。
我乾咳了兩聲,趕緊岔開話題問道:
「你們是受誰指使?」
張傲以為我算是收了他,瞬間開心的笑了笑,又趕忙說道:
「就是咱們班的陳虎。」
陳虎,這傢伙之前不是一個人么,怎麼現在開始拉幫結派了?
張傲接著說:
「他平時在班上不吭聲,也不怎麼惹事,沒想到這次動起手來厲害的要命,我就親眼看他殺了兩名同學……」
說到這裡時,張傲看了眼爬在屍體堆里哭泣的夏麟冬,咽了咽唾沫。
我皺眉問道:
「他集結了多少人?」
張傲說道:
「目前至少得有二十幾個,我今天帶來的,有一半其實不是陳虎的人,都是白天跟夏麟冬……有過節的,所以乾脆就商量著一起來了,聲勢也大點兒。」
「有人跟陳虎說了夏麟冬有兩個盒子的事兒,所以陳虎才下令搶盒子。」
我皺了皺眉,陳虎自身實力不錯,甚動起手來我都未必能輕鬆勝他,為什麼還要搞這麼大的勢力?
這才第二天晚上,就出現了直接殺搶的事兒,很難想象接下來的幾天,會變成什麼樣子。
張傲還說道:
「陳虎這個人神神秘秘的,看不透,他收服的小弟全都是強硬手段,根本不多說一句話。」
「我就算是沒回去,他也不會在意……」
陳虎的事情,我默默記在了心裡,但我不得不早些提防著他了。
想到這裡,我對張傲說道:
「今晚我給你找地方住。」
張傲欣喜的合不攏嘴,喊道:
「謝曉哥。」
我無奈的擺了擺手:
「別搞這套,我不是你大哥,今後咱們有困難互相幫助,是同學也是朋友。」
張傲點頭說道:
「明白!」
……
這時候,夏麟冬已經停止了哭泣。
我慢慢的走到他身邊,小聲說道:
「我們剛剛回來,就是準備給你重新找個棲息地住的,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老待在廁所也不是辦法。」
說著,我還看了眼廁所里不敢露頭的那些膽小同學。
隨著蘇秋雨從裡面走出來,才有兩個人悄悄的探頭往外看一眼,不過立馬嚇得又縮了回去。
夏麟冬抹了把臉,血和淚水摻和分不清楚。
他抬頭看向我,又埋下頭小聲說了句:
「對不起……」
我知道他是在為剛剛罵我小人而道歉,我也根本沒在意,只說重點:
「不過,新的棲息地只能你一個人去,廁所里的同學,你一個也不能帶。」
夏麟冬咽了口唾沫,虛弱的問道:
「為什麼?」
「他們都是信任我的同學……」
我直接打斷他的話,說道:
「信任你?你別傻了!」
我無語的再次抬起頭,對著廁所里的人,大聲喊道:
「喂!你們誰出來看下,麟冬哥受傷了,出來幫忙包紮下傷口……」
隨著我的聲音在廁所里遊盪,等了好半天,都沒有吭聲,別說出來看一眼,連回應都每一個。
我看著夏麟冬,他這才明白,終於是失望的閉上了眼。
我拍了拍他肩膀,說道:
「時間不早了,快起來跟著我,送你去新的棲息地。」
一邊的張傲見渾身是血的夏麟冬爬起身,有些后怕的小聲對我說:
「曉哥……那個,我……我不會今晚跟他住吧?」
我點頭說道:
「對啊。」
張傲瞬間害怕的打了個哆嗦,欲言又止的一會兒看我,一會兒看向夏麟冬。
我笑了笑,說道:
「放心好了,你不招惹他,他決定不會再跟你動手。」
張傲連忙點頭:
「堅決不會招惹他!」
夏麟冬站起身後,長長呼了口氣,並沒有再回頭進廁所,而是走向了廁所邊的一處花壇里,用手捯飭了幾下,翻出了兩個白色的盒子。
他留下了一個,帶走了一個。
離開廁所時,夏麟冬三步一回頭的看向廁所門,可那些被他幫助、保護的同學們,真的沒有一個人出來看他一眼。
門前躺著的幾具屍體,就像是夏麟冬的替身般,有幾番死狀,血淋淋的諷刺著他天真徒勞的行為。
我們三人帶著張傲和夏麟冬,慢慢的穿過漆黑的校園,往劉陽的棲息地走去。
說起來,這算是我在學校,第一次有非朋友之外的跟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