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之後,我將買來的陰丹全部服用完畢。按照那位藥店掌柜的說法,這才是一個階段的藥量而已。但是,依據我自己的感覺來判斷,這十粒陰丹對於我修為增長的幫助實在是微乎其微。
這樣的實際效果也讓我幾乎徹底放棄了靠服藥來強行提高修為的打算。葯又貴,藥效又慢,怎麼搞?
唉,還是老老實實,按部就班地修鍊吧!
近期在修鍊上的進展緩慢也影響到了我的工作積極性,在廚房裏做事時總是無精打採的。余辣子很敏銳地發現了我的異常,就來找我談話。我便如實把我的困擾告訴了他。
余辣子搖頭,很不贊同我的想法:「年輕人,你又上進心是好事,但也不能太心急呀!修鍊這種事情肯定是急不來的,其實以你的年紀,能達到這樣的修為已經很難得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還是頗有些意興闌珊,提不起精神來。
余辣子對我也沒轍了,只好建議道:「這樣吧,你到長壽飯店來也快滿一年了,按規定下個月就可以申請休假。要不,我幫你去找掌柜的說一說,提前放你回家一趟?」
「回家?」
我突然一聽到這個詞,居然感覺有些陌生了。是呀!自從我重返元寶樓開始,到現在我已經一年多沒回家了!
我不像魏大虎那樣在陽間還有老婆孩子,打十八九歲開始去省城求學之後又習慣了長期漂泊在外,一年才回一趟家。當初,在推選結束之後我來不及回南亭,也只是給家裏,給師父打了個電話,便入了陰城,隨後就一直待到現在。
嗯,也許余辣子說的沒錯,回家散散心或許能對我的心態產生一些積極的影響!
滕叔禮倒是很爽快地就答應了我的請求,親自找他大哥滕伯禮給我批了假。田老爐和魏大虎也很熱心,臨走前還囑咐我。
「回去這一個月,最好能找到一個女娃子把婚事定咯!」田老爐語重心長地對我道,「不要學我,老死在這左丘城裏也沒個人惦記,當一輩子光棍的滋味可不好受!」
「沒錯,如果來得及的話,把種播好了再回來!」魏大虎也很有「深意」地沖我眨了眨眼睛。
對此,我只能是苦笑,然後揮手道別。
路過上城的時候,我也把休假回家的消息告訴了曹哲。他很羨慕,因為他還要等下個月才能去遞交申請,而且還不一定能批下來。
「別把錢都喝光了!」
曹哲把我送到陽間出口的時候,我戲謔地對他道:「如果以後你真的能把小荷騙到手,也得有存款才能娶老婆呀!」
「放心!」曹哲笑了,大大咧咧地回道:「我是老曹家的獨苗,就算我老爸沒錢,我大姑婆可有錢的緊!她就盼着我早點結婚生娃呢!」
曹哲的大姑婆就是紙傀門的掌門曹大姑,她賺錢的本事我也是見識過的。曹哲有這麼一位姑婆在,怪不得花錢大手大腳的。
過了陰脈出口的盤查,我再一次站在了通往幽蘭軒地下室的那條陰脈下面。如今的我已經不需要別人幫忙也能自己上去了。上面守大鐵門的保安查看了我的路引,便給我開了門。不過,離開陰脈之後我並沒有立即返回地面,而是順便去找了一趟老辛。
老辛還是在那間如同當鋪一樣的房間里接待了我。他懶洋洋地問道:「這麼快就一年了呵?是不是打算把工資兌換成人民幣拿回家去呀?」
果然,這種事並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才會這麼做。說白了,很多人下陰城也是為了養家餬口,不管是不是自願或者主動下去的。他們只要一回到陽間,就肯定會有這樣的需求,所以才就有了老辛和這個「當鋪」的存在。
「我打算把這些全部換了!」我拿出了錢袋,開始往外數陰元。
這個錢袋是從肖九合的斗篷里順來的,和我師父的錦囊一樣有將物品微縮的功能。我這一年的工資加上從肖九合那裏搜刮來的陰元,除掉買裝備和買葯花掉了幾百個,竟還存了一千九百多個!
老辛看得都傻了。他問我:「你這一年在下面,一個陰元都不花的嗎?」
我不好解釋,只笑了笑道:「好久不回家了,得多存一點錢帶回去!」
我最後數了一千個整數交給了老辛,剩下的還是裝起來以後備用。櫃枱柵欄上面掛着的牌子寫着:「今日陰陽:121」。一千個陰元乘以這個匯率,我最後從老辛那裏帶走了十二萬一千元的現金。
離開地下室,我回到了幽蘭軒的茶館里。那位孫經理已經見過我幾次了,擦肩而過的時候還特意對我微笑着點點頭。看到他的時候,我也莫名地感覺順眼多了。坐在櫃枱後面那位面容姣好的收銀小妹同樣在沖着我笑,但此時更吸引我的,卻是大門口外面那一片灑滿地面的久違了的金黃色!
我走出幽蘭軒,站在太陽底下,展開雙手擁抱陽光。我的鼻子裏呼吸的是新鮮的空氣,眼睛裏看到的滿是綠樹、紅花,臉上感受到的是陣陣微風的輕撫。
「還是陽間好啊!」
我盡情地感嘆道。一年之後,我終於離開了那個陰暗壓抑的地底世界,再一次回到了地表上欣賞這些多彩燦爛的景物,仿若隔世一般。
這時,旁邊突然有人出聲問道:「你現在是不是有好不容易坐完了一年的牢,才剛剛被放出來了的感覺?」
我驀然轉頭去看,嘿,原來是金大勺!
「要不是我主動頂鍋進去坐這個牢,那可就得是你去坐咯!」我笑答道。
「哈哈!這麼說,我得再熱情一點了?」
金大勺笑容滿面地走過來,和我互相擁抱了一下。他之所以知道我要回來,是因為我從陰城上來之前就借用了滕家拉到陰城裏的電話線通知了他,讓他開車來接我。
不過,擁抱過後他卻捏起了鼻子搖搖頭,露出一副很嫌棄的表情:「唔,怎麼你身上有一股發霉的味道?」
我也嗅了嗅自己的衣服,哂笑道:「嘿嘿,一年不曬太陽了嘛!」
「嗯,皮膚倒是白了不少,比那些天天擦防晒霜的姑娘家還要白!」
「白有什麼用?我又當不了小白臉!」
「為什麼當不了?」
「我的合同還有九年,到時候都成老白臉咯!」
「哈哈!說的也是!」
「對了!我還帶了些禮物要給你!」我取下背包,從裏面翻出來一個小袋子遞給金大勺。
「還有禮物?什麼東西?」他打開了袋子,抓出一把黑色的乾絲來,「這是啥呀?是煙絲呀!」
我點頭道:「沒錯。我知道你煙癮不大,但是也實在想不到該給你帶什麼土特產了,陰間里的東西大部分你都用不了。」
「這玩意兒是哪來的?」金大勺很懷疑地把煙絲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這種煙絲還是我從外地商人那裏買來的,產自另外一個叫水晶城的地方。那個小陰城建在火山底下,有種很獨特的煙草就生長在熔岩湖邊,是陰間少見的純陽植物。」
「嚯!這麼說還挺稀有的!」金大勺笑了,「我也就是偶爾抽兩根,你給我帶這個,那我豈不是還得去買捲煙紙回來自己卷,好麻煩的!」
「不過,還是多謝費心了!」他調侃過後,最後還是很開心地把煙葉收了起來。
我又從背包里拿出來另外一個盒子,也交給了金大勺,「裏面是兩斤茶葉,同樣也是水晶城的特產。這是給趙老師父帶的,我知道他喜歡喝茶。去年他帶我下陰城的時候就順便買了一斤帶回來自己喝,所以我這次也買一點給他表表心意。」
金大勺接過了茶葉盒也收好,笑道:「你真有心,我會捎給他的!」
給完了禮物,我便跟着金大勺走到幽蘭軒外的停車場,我的那輛車就停在那裏。入陰城之前,我沒有捨得賣掉這輛車,就交給了金大勺幫忙看管。
「這車定期我都有開去做保養的。」他掏出車鑰匙來丟給我,自己很自覺地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車放久了不動也會壞,所以平時就交給我老婆開去買菜。」
我坐上了駕駛座,抓住方向盤一陣摩挲,感覺有些陌生了。車內換了新的座椅套,還在車頭放了兩個萌萌噠小公仔,香水的味道也和原來的不一樣了。
「這樣最好了。」我道,「嫂子比我愛乾淨,車裏收拾得跟新的一樣!」
金大勺打開了手套箱,從裏面拿出一袋東西來交給我,「這裏面有手機和手機卡,手機是新的,卡是原來的。另外還有你的身份證、駕駛證和行駛證,我全給你準備好了。」
「嗯,齊全了!」我自然信得過金大勺,也不看了,就隨手放在一邊,「要沒這些東西,我在陽間還真的寸步難行。」
「你身上還有現金嗎?要不要我先給你一些花?」
「不用,多著呢!」我拍了拍鼓鼓囊囊的背包,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