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立平?」
「陳鋒!」
那人正是之前曾跟小鬍子打過賭的玄青門修士陳鋒!原來這古風閣是玄青門開的古董店啊!
陳鋒臉色一黑,似乎也想起了那個讓他顏面盡失的賭局。他冷冷道:「你們來這裡想幹什麼?」
小鬍子這時候也冷笑起來,把鼻煙壺丟給陳鋒,道:「這個東西是從你們店裡賣出去的,你說我們來幹什麼?」
陳鋒一看,果然吃了一驚,轉頭去問店長:「這是怎麼回事?」
店長見我們居然認識陳鋒,也不敢隱瞞,急忙答道:「這個鼻煙壺確實是我們一個星期前賣出去的,還是我經手的!」
「賣給誰了?」
「洪爺!」
陳鋒頓時皺起了眉頭。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對我們道:「這裡人多,不便說話,你們先跟我到後面來細談吧!」
小鬍子絲毫不懼,還沒等陳鋒帶路,自己就撩開帘子走進去了,我也趕緊跟上。古風閣的門面後面也是和小鬍子的古董店一樣,隔出了一間接待室,擺著高檔的沙發和茶几,專門用於接待貴客,以及進行大宗交易。
陳鋒請我們坐下后,先試探地問了一句:「你們是洪老大委託來的」
「沒錯!」
「洪老大的意思......」
小鬍子裝腔作勢,道:「哼!因為這個鼻煙壺,洪老大現在已經住進了ICU病房,你們說這事兒該怎麼解決吧?」
陳鋒似乎被小鬍子唬到了,姿態放得很低,連忙解釋道:「從我們這裡賣出去的古董都是檢查過的,按理說不可能還殘留這麼重的怨氣!」
「陳鋒!真憑實據在這裡,你還想抵賴?」小鬍子繼續施壓。
「話不能這麼說!如果是當場交易時發現,自然是我們的責任。」看來陳鋒也是個江湖老油條,很快就穩住了陣腳,爭辯道,「老何,你也是干這行的。貨一出手,概不負責!況且這鼻煙壺已經從我們這裡賣出去一個星期了,在這中間買主拿去做什麼用,我們也不清楚呀!」
「你這是想推卸責任咯?」
「該是我們承擔的責任我們會承擔,但你也別想就憑這個東西到我們這裡來做文章!」
小鬍子見陳鋒嘴硬,一下子也拿他沒辦法。於是,他便換了個態度,緩和道:「人命關天!就算你不肯承認東西賣出去的時候是有問題的,但至少應該告訴我們東西是從哪裡收來的吧?」
「對不起,這個真不能說!」陳鋒依然不肯鬆口。
這下小鬍子又要發火了,兩個眼珠子都瞪了起來,叫道:「好好好!既然你們玄青門想抵賴不認,我就把這個鼻煙壺拿到茅山道會那裡去,讓他們來給洪老大評評理!」
陳鋒聽了小鬍子的「恐嚇」,態度只好又軟了下來,忙道:「這樣吧!既然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我們作為店家出點力也是責無旁貸。老何,我這邊也幫你查一查,如果確實收來的時候這東西就有問題,我會追蹤到底,給你個交待的!這樣總行了吧?」
小鬍子聽陳鋒這麼一說,雖然還是有些不滿意,但也感覺無可奈何。他道:「行吧,我就信你這一回!我們走!」
我跟著小鬍子出了古風閣,便低聲問小鬍子:「你真信他?」
「陳鋒雖然跟我有過節,但做事情還是言而有信的。」小鬍子道,「你看上次打賭輸了,他立馬拍拍屁股走人,一點兒也不啰嗦。」
「那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就傻等他的消息?」
小鬍子想了一會兒,對我道:「剛才陳鋒說的話也不是完全沒道理。這個鼻煙壺洪老大買回去后是不是一直不離身,我們也不清楚。現在他又住進了ICU,想問也沒法問了!」
「可以去問一下他老婆啊!」我提醒道。
「對!」小鬍子撫掌叫道,「我上次去他家的時候還沒見過他老婆呢,我們現在就去問問!」
去到洪老大家時,天才剛黑。開門的管家記得小鬍子,便直接將我們帶了進去。洪老大的老婆是一個姿色平庸的胖婦人,但貴氣十足。因為是第一次見面,小鬍子先向她說明了情況,說我們是洪老大住院之前請來調查的。
管家在一旁也驗證道:「是,這位何道長是洪爺請來的。」於是,洪老大的老婆便請我們坐下來說話。
小鬍子很客氣地問道:「嫂子,上次我來的時候怎麼沒見您?」
「我回娘家去了!」洪嫂臉色有點不太好看,但還好應該不是針對我們的,「哼!要不是聽說他住院了,我還不想回來呢!」
看來,洪老大和洪嫂這夫妻感情可不怎麼樣!
小鬍子尷尬地一笑,也不敢再多嘴問他們的家務事。他把鼻煙壺拿了出來,問洪嫂:「嫂子見過這個東西嗎?」
洪嫂不看還好,看了一眼,卻更生氣了!她黑著臉道:「怎麼沒見過?他買回來以後就天天帶在身邊,閑著的時候就拿出來玩!後來丟了還冤枉我,懷疑是我藏起來了!哼!他那是存心沒事找事!嫌棄我了!」
「丟了?」我和小鬍子都有些吃驚。
「可不是!買回來沒兩天他自己就搞不見了,然後到處找,還罵我亂藏他的東西!我一氣之下前兩天就回娘家了!」
「那後來又是怎麼找到的?」
「聽說是在他辦公室里找到的!」
「洪老大還有辦公室?」我和小鬍子更吃驚了。「在哪?」
「哼!說是辦公室,其實就是一個淫窩!賭窩!」洪嫂氣呼呼地,越說越激動,「我也不知道在哪裡,只有他手下那幫馬仔和那個狐狸精知道!」
「哪個狐狸精?」
「還有哪個?不就是捲毛強的老婆!」
「這事兒你也知道?」
「誰不知道?」洪嫂咬牙切齒道,「這夫妻倆也真是夠賤的!一個給人家當馬仔,一個給人家當情婦,蛇鼠一窩!真是連臉都不要了!」
洪嫂的怒火已經被完全點燃了,也不理會我們跟這事兒有沒有關係,竟一個勁地開罵了起來。雖說洪嫂不是在罵我們,但坐著聽她罵人總不是一件愜意的事情。而且估計洪嫂對於這件事情的知情程度也就到這兒了,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來。於是小鬍子趕緊跟她要了那位馬仔捲毛強的電話,然後便拉著我告辭走了。
小鬍子出了洪家,就給捲毛強打電話,但聽到的卻是「您撥打的號碼已停機」!此時也已經晚了,小鬍子無奈之下就讓我先回去,說他再自己想辦法通過道門的渠道找找那位捲毛強的下落。
第二天一大早,小鬍子便打來電話,說查到了捲毛強的下落。他現在居然已經轉投到了別的老大手下,而且新老大就是之前一直在與洪老大競爭土方工程的那位對手尤老大!這不禁又增加了我們對於捲毛強的懷疑。
我參與調查這件事情才剛查到一半,自然不能半途而廢。於是,我只好又硬著頭皮向蛋糕店的老闆請了半天假,跟著小鬍子去到了一個在建的工地,找到了正在負責督工的捲毛強。捲毛強很有戒心的看著我們,搞不懂我們來找他想幹什麼?
小鬍子照例先使出了詐人的那一套法子,先冷笑了一聲道:「捲毛強,你老大還沒死呢!你就這麼急著跳槽了?」
「關你們什麼事?你們誰呀?」捲毛強一聽就火了,裝出一副小混混標誌性的拽樣。
小鬍子從兜里掏出一本證來,在捲毛強面前亮了一下。那本假的警官證我之前見他拿出來過,這傢伙也是膽子夠大,這種東西也敢到處隨便拿出來唬人!
「我們是來調查洪老大被人下毒的案件的!」小鬍子一本正經地對捲毛強道,然後迅速地將「警官證」收了起來。
「洪老大被人下毒?」捲毛強看起來似乎很吃驚。
「具體的案情我們不能告訴你。我們找你的目的就是問問你和洪老大之間有沒有什麼矛盾?」小鬍子繼續忽悠,「就先說說你為什麼要換老大吧?」
捲毛強有些無奈,自言自語地罵道:「我就知道這事兒總會扯不幹凈!嗎個X的!」
「什麼事兒?」
「還不就是因為那個賤女人的事情!」
「你說紅姐?」紅姐就是捲毛強的老婆,小鬍子畫的關係圖上就是這麼稱呼她的。
「除了她還有誰?」捲毛強恨恨道,「我認識她的時候,她只是個『雞』!是我不嫌棄她,才讓她跟著我的!沒想到她風騷成性,見洪老大比我有錢,就想甩了我去跟洪老大!這事兒搞得我在其他兄弟面前都抬不起頭來!這女人真特么賤!」
捲毛強說著說著,還指著自己的頭髮道:「原來道上的人都叫我的外號捲毛強,現在別人都喊我『綠毛強』!你們說我憋屈不憋屈?」
他這麼一說,我還真覺得他頭上好像有點綠油油的。我有點想笑,但還是強忍住了,然後繼續問他:「你就是因為這事兒才決定換老大的?」
「可不是嘛!本來我老早就想走了,只是礙不過洪老大的面子。隨便換老大是要被人鄙視的,我可還是想在這條道上混的!」
「但是洪老大還沒死呢!」
「哼,現在他病成那樣,估計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個問題!」捲毛強也開始冷笑起來,有點幸災樂禍的意思,「而且不要說我,原先跟著他的一幫夥計現在都已經跑得差不多了!在道上當老大,不是靠拳頭硬,是靠錢!有錢大伙兒就跟著你發財,沒錢?不反過來踩你一腳就不錯了!」
「那你老婆呢?」
「別提那個賤人!我跟她也沒登記,不算我老婆!」
「好吧,紅姐呢?」
「她也跑了!跟了別的大老闆去了!」
「哪個大老闆?」
「賴董!」
「賴董?」小鬍子對這些人名比我熟,一聽就驚訝地叫了出來,「你說的就是前段時間在賭桌上輸給洪老大一百萬的那位賴董?」
「沒錯,就是他!」捲毛強確認道,然後繼續冷笑:「一百萬對於賴董來說根本不算什麼,能拐跑洪老大的女人才夠解氣!」
我和小鬍子聽到這裡不禁對望了一眼,都感覺這件事情果然不簡單。才調查到這會兒,居然就把關係圖上的幾個重要人物都牽扯了進來。
小鬍子想了想,又掏出來那個鼻煙壺來問捲毛強:「最後問你一件小事,洪老大的這個鼻煙壺你見過沒有?是不是曾經丟過?」
捲毛強仔細地看了看那個鼻煙壺,點頭道:「我見過這玩意兒,而且是有丟過那麼回事,後來這不是找著了嗎?」
「我想問的是當時怎麼找著的?」
捲毛強的臉色又不太好了,鄙夷道:「是紅姐找著的!你們想知道具體情況就去問那個賤人!」
「那你把她的聯繫方式給我。」
我和小鬍子問完了捲毛強,便離開了工地。我們倆一邊走,一邊探討起「案情」來:
「捲毛強被洪老大綠了,所以轉投到尤老大手下;而他的老婆紅姐也傍上了新的金主,偏偏又是那位輸了一百萬的賴董!這種五角關係可真是夠複雜的!」
「還有這個鼻煙壺,洪老大生病之前說是被洪嫂給弄丟了;洪嫂卻說是洪老大在辦公室里弄丟的,讓我們去問捲毛強;捲毛強又扯上了紅姐,說是她找到的。單單是轉了這麼一個圈,就至少有四個人可能接觸過鼻煙壺了!」
「你說哪個環節比較可疑?」
「不好說......或許這個鼻煙壺是被人掉過包了?」
「不會!這樣一模一樣的鼻煙壺可不好找,如果真的有一對,那價值可就能至少翻一番!肖九合不會這麼捨得下血本的!」
「那最有可能的情況就是,肖九合在洪老大的身邊人裡面找了一個內鬼,把鼻煙壺偷了出來。肖九合把膏肓鬼裝進去后,又讓這個人偷偷還了回去!」
「我也覺得這種可能性最大!」
「如果是這樣的話,最後找到這個鼻煙壺的紅姐嫌疑就最大了!」
「到底是不是,找到她問問就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