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屬下幕僚問李罡應他們留不留下?李罡應堅持讓大家留下。
殷勤地把吳長慶、丁汝昌、馬建忠迎進來。
吳長慶做了自我介紹后,把丁汝昌和馬建忠介紹給了李罡應。
李罡應倒抽了口氣,大名鼎鼎的海軍提督丁汝昌都來了,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是對手。
雙方客氣了一番后,吳長慶把自己的立場,用所謂朝廷的態度又敘述了一遍,強調了決不干涉內政地承諾。
李罡應聽了不住地點頭。他則對中國軍隊地到來表示由衷地歡迎,對部隊的紀律嚴明大加讚揚。
談到兵變,他強調了三點:第一,他堅決反對軍變,這是不可以的,是不能接受的。他和他的家人,絕對沒參加。
第二,他是動亂的士兵用武力和家人的生命相威脅,他才不得不答應出山。
第三,閔妃集團干盡壞事搞得天怨人怒,實在是不得人心。特別不能容忍的是引狼入室,親日疏遠我們的宗主國,喪盡天良。李罡應知道中國對日本有戒心,在這方面大加渲染。
最後,他清吳長慶對閔妃集團發表意見,吳長慶笑而不答。
問急了說了一句:「請大院君不要難為在下,我們說了,不干涉貴國內政,當然也不想議論誰的是與非了。」
但是。馬建忠似乎是無意中說了一句,「中國的歷朝歷代,後宮干政都沒有善終。」
明顯給李罡應吃了個定心丸。
幾個人說了會兒話就要告辭,李罡應堅持要設宴招待,吳長慶很客氣地謝絕,說要招待也應該是他們先來。李罡應如果去回訪,在軍營一定喝個一醉方休。
送走了吳長慶、丁汝昌和馬建忠后,李罡應和幾個人繼續商量。
原來有戒心的那個智囊,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說他會看人面像,這幾個人是絕對可以信任的,特別是那個吳長慶將軍,多忠厚的人呀?
原來的那個樂觀派就更不用說了。
差不多所有人都主張李罡應帶著勞軍慰問品儘快回訪,趁熱打鐵,多聯絡感情多親近。再說了,不去回訪,也失禮呀!
倒是和李罡應不怎麼近的那一個,嘆了口氣說:「凶多吉少。」
這人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得大家都不舒服。
「先生,何以如是說,難道你看出什麼破綻了嗎?」
這人的話,李罡應聽著也刺耳,但還是想耐著性子聽完。
「沒有,一點破綻都沒有,所以才更可疑。」
這是什麼邏輯,沒破綻也是毛病嗎?大家都不用好眼睛看這個人。
那個人卻很不知趣,「大院君大人,能聽臣下一句話嗎?」
「什麼話?請講。」大院君李罡應耐著性子。
「加強皇宮守衛,千萬不要去中國軍營回訪。」那人言道。
「我知道了。」
看大院君沒答應,那個人長嘆了口氣,對大家說:「能出去躲避就出去吧,我們鬥不過中國軍隊。閔妃集團回朝,在坐的一個人都沒活路。」
說完,回身就走。
回去的路上,吳長慶問丁汝昌和馬建忠,李罡應能否回訪?
丁汝昌說一點問題都沒有,「你們二位應當登台演戲?」
「為什麼?」吳長慶問。
「表演的水平太高了。」
聽了丁汝昌的話,馬建忠一拍大腿,「壞了,如果大院君不上鉤,毛病就出在這太完美上。」
吳長慶沒聽懂,馬建忠又說了句,「真希望是我多慮了。」
事實證明,馬建忠是多慮了,因為第二天李罡應就興沖沖回訪,還帶了一馬車慰問品。一切都很順利,李罡應的衛隊被留在了大帥的營帳外。袁世凱早布置好人,只要發令,這些人都無法逃脫。
只是在帳內,發生了狀況。
就李罡應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吳長慶一個人就能對付,怎麼過了那麼長時間沒有動靜?
袁世凱的任務是帶人解決李罡應的衛隊,帳內沒他的事,但他還是準備進裡邊看看。
怕外邊有變,他囑咐了自己的鐵杆——袁三幾句,袁三說讓他放心。
袁世凱進到賬內,見吳長慶正在和李罡應談笑風聲。
袁世凱對吳長慶擺了下手,表示有急事稟報。
吳長慶抱歉地對李罡應說:「大院君大人,您先等一下,我去去就來。」
「吳將軍,我來的時間不短了,您很忙,我就不打攪恁了。」李罡應說。
「大院君大人,您先稍等,一會卑下還有事向您稟報。」
聽了袁世凱的話,李罡應臉立時變了,他可能意識到了什麼。但是,到底還是識時務之人,終於沒敢動。
「吳叔,怎麼還不動手?」
一出大帳,袁世凱小聲問。
吳長慶為難搖頭,「下不了手呀!人家那麼信任咱們,再說,閔妃集團真不是東西,乾的壞事太多了。」
袁世凱苦笑了一下,「吳叔,過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他已經警覺了。」
吳長慶問:「那怎麼辦?」
「我來。」
說完,袁世凱走到賬內。
「李罡應,你知罪嗎」袁世凱大聲喝道。
「我……有什麼罪?大膽!你是幹什麼的?有什麼資格這樣和我說話?」李罡應故作鎮靜。
「你身為高宗之父,又是朝廷老臣,為什麼策動反叛朝廷?」袁世凱質問。
「吳將軍,怎麼會事?」李罡應對著營帳門大喊。
袁世凱沉聲地說:「你不用喊了,吳將軍已經走了,這裡我說了算。」
「你說話要有證據,我什麼時候策動反叛了?」李罡應瞪圓雙眼,
袁世凱輕輕一笑:「我們已經查清了,開始和你是沒關係,但這段時間都是你在墓后指揮。」
「你有證據嗎?」李罡應已經不那麼硬氣了。
袁世凱說:「證據當然有,會給你看的,你肯定是走不了了;但現在馬上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什麼事?」李罡應問。
袁世凱嚴肅地說:「命令你的衛隊放下武器,縛手就擒。」
「既然沒有活路了,你們中國人不是有話嗎?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李罡應臉轉到了一邊。
「非得讓那些忠於你的年輕的孩子無辜送命嗎?」袁世凱問。
李罡應猶豫了,「你不行,讓吳將軍進來,我有話說。」
「有什麼話請說。」吳長慶已經進來。
他就在帳門外站著,聽了李罡應的話,掀開帳門進入。
李罡應說:「保住我和我家人的命。」
「我答應你,但你不能留在朝鮮。」吳長慶回答。
李罡應想了一下,答應了。
這樣就如願將李罡應拿下,隨後用軍艦送回天津,最後被軟禁在了保定。
隨後馬建忠用同樣的辦法誘捕了手喔重兵的李罡應之子李載冕。
金允植又拿到國王李熙的平叛手書。
李熙在詔書中承諾:所有參加叛亂的軍人,只要回到軍營,放下武器,一律不再追究。
「中國軍隊是應朝廷請求,來我國平叛,要求所有忠於皇家的軍人都不準抵抗和阻擋中國軍隊的進軍。」李熙在詔書中明確。
有了李熙詔書,中國軍隊就出師有名了。
兵變的參加者失去統一組織指揮,群龍無首。清軍發起進攻后很快土崩瓦解,兵變得以平定。
平定壬午叛亂,對已經病入膏肓的滿清**來說,差不多是在海外用兵為數不多的一次勝利;而且幾乎沒什麼傷亡。
對於,那些喜歡夜郎自大的滿清大臣,是一劑興奮劑,是強心針,是自尊心的滿足。雖然事不大,但卻朝野轟動。
立下如此豐功偉績,當然要論功行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