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東土大陸，正是人間王朝更替之時。

戰火紛飛，行軍佈陣規整無比。

雖然凡間修行之人很少，但也有不少渡劫的小修士，一但再近一步就可成仙，當然，只是地仙罷了。

雖如此，但就算渡劫小修士，面對千軍萬馬也得裁。

袁洪，便被蘇玄帶入凡間。

「去歷練吧，注意觀察身邊發生的各般大小之事，如今你沒有修為，才能感知到凡人的真心。」

蘇玄開口，看向一邊的袁洪，又道。

「一年之後，你修為自可恢復，自己回來方寸山便可。」

「尊師傅之命。」

袁洪一拜道，卻是如今沒了修為，對於身體還頗有些不熟練。

行走間太容易踉蹌絆倒。

「好，為師走了。」

蘇玄話落，直接消失在原地，顯然，回去方寸山了。

而袁洪也是向著方寸山一拜，隨後踏上了征途。

「如凡人一般，生活又是該怎樣？」

袁洪呢喃，還頗有些好奇和期待。

到了夜晚，他總算尋到了最近的城池，此刻的他，已經是飢腸轆轆，腿困腳乏。

臉面上，也帶了許多塵土泥污，只因為這一路總是磕磕碰碰，摔倒了無數次。

「大膽流民，這裏也是你來的地方，滾遠點！」

剛到城門，袁洪就被兩個士兵拿刀槍戳倒，若非他反應還快，少不得被划傷。

「你...」

饒是袁洪，此刻也是火冒三丈，他一個大羅，何時輪到一個凡人動手？

「我...我走！」

袁洪選擇從心，心道不能動氣，不能動氣。

他即便成了凡人，也有一萬種辦法弄死幾個士兵，但因為幾個士兵壞了師傅安排的歷練，才是不明智。

儘快去感知到師傅說的，凡人的真心和自己的真心才是。

如此，吃了閉門羹的袁洪離開。

接下來直接餓了三天，偌大的野外，居然連老鼠都被抓的滅絕了！

袁洪只覺得眼冒金星，只能不斷啃著草根果腹，晃晃悠悠尋到一野外村落。

所幸，在這村莊內，有一老嫗看他可憐，給他小半個黑麵餅，接濟於他。

卻說這小半個麵餅，少半是土，少半是糠，再有少半才是陳舊粟米。

而就這，卻是老嫗為數不多的糧食！

袁洪留了下來。

在村邊搭起一個木頭架子，批蓋些雜草，權當做自己的住處了。

之後，多在河內捕魚，在野間難免抓些小兔老鼠，做日常生存。

多半個月，袁洪便已經和此地村村民熟悉，卻也不多交流，只因為每個人臉上，全是麻木罷了。

「從未想過，沒了修為的我，居然如此碌碌無為！」

夜間，袁洪泛著困意，思考道。

本以為自己大羅金仙，就算做一介凡人，又何嘗不該是高官進爵，歌舞昇平？

卻從未想過，現在連吃飽喝足，都是一種奢望。

甚至於數次，袁洪都險些被野獸捕捉而隕落。

「這凡人生活，便是如此？但若只是這樣，堅持一年不難。」

袁洪最後總結道，他已經適應了生活，一年不是很難。

後半夜！

火把聳立，馬蹄聲踐踏，一夥強盜進村，驚的袁洪從熟睡中坐起。

「有錢的交錢，沒錢的交糧，錢糧都沒有的，出力氣，上山當個奴隸！」

片刻后，強盜喊完，挨家挨戶的搜刮。

「死老婆子，就這麼點？活該你早死！」

「老大，這有個娘們，還挺水嫩！」

「帶走，帶走！」

哭聲和喊聲已經充斥，袁洪雙拳緊握，若他實力還在，區區強盜...

「到你了，到你了！」

剛想着，強盜已經進來，把袁洪搭建了半個月的小破窩，一把拆了個差不多。

為什麼是小破窩...因為只有半個月，袁洪弄不出來房子。

「好傢夥！看你挺壯實，怎麼這麼窮？消遣老子是不是？」

那強盜找不到有價值的東西，急了，眼中閃著凶光，打量幾下袁洪，又道。

「算你長得壯實，跟本大爺上山，以後當個山上的奴隸，給大爺好好乾活！」

說着，一手已經拉住袁洪，就要將他提溜出去。

「你，鬆開，我自己走！」

袁洪一把掙脫，饒是他脾氣再好，這時候也想直接動手。

什麼時候，一個強盜都敢對他動手動腳了？

「吆喝，還挺有力氣，到了山上有你好受的！」

強盜被袁洪力氣嚇到，隨後色厲內茬。

到了外面，袁洪這才看到震驚的場面，一夥老弱被摔在地上，村裏稍微年輕的女人，全都被裹到馬上。

村裏僅有的幾個青狀，也一臉麻木的跟在馬後。

「弟兄們，跟我走，回山！」

那為首的強盜大喊，顯然搶到了東西，要打道回府。

「走走，都跟上！哭什麼哭，回去第一個就弄你！」

有強盜大喝，絲毫不掩飾凶性。

強盜掠過，小村莊何止一個慘？

此為，人間真實！

袁洪跟在馬後，面無表情，麻木之感似要侵蝕掉他，卻被他猛然掙脫。

再看向這伙強盜，便是目光一變。

「皆是該死之人！」

當夜，不再平靜！

似有慘叫回蕩，血氣升騰。

第二日，馬蹄聲便回了村莊，一同回來的，還有糧食和被搶走的人。

袁洪為首，騎在馬上，雖不熟練，還算穩當。

他現在雖是凡人，但有以前的經驗，借用各般武器和手段，滅一夥強盜不難。

「鄉親們，人我帶回來了，強盜也已經滅了，帶回來的糧食歸你們分掉！」

袁洪大喝道，隨後又開口。

「近日多有打擾各位鄉親，袁某在此告辭，日後再見！」

話落，袁洪便欲要離開。

他不願在當一個村民了，歷練雖只有一年，但又豈能窩囊至極？

總得做些什麼，比如多滅幾伙強盜！

咚！

他欲走，忽然身後傳來聲響。

接着，聲響不絕，一聲又一聲。

袁洪驚奇之餘，扭頭欲要看看發生了什麼。

「小民，多謝大人除掉強盜之恩！」

只見那後方，村民已經齊齊跪在地上，眼神中，有名叫感激的目光。

有了第一聲，聲音便多了起來。

「多謝大人救命之恩！」

「多謝大人救下這方圓百里的人們！」

......

袁洪最後還是走了。

走的時候，心情複雜，說不出什麼滋味。

只是看不順眼滅了一夥強盜，就承了村民受如此感謝，彷彿是有天大的恩情。

若他實力還在，滅掉千萬伙這樣的強盜，也不過是心念之間罷了。

可...若他實力還在，真的會注意到這一夥村民的死活？

螻蟻的死活，和神仙又有什麼關係？

「師傅，這便是凡人的真心嗎？這便是我的真心嗎？」

袁洪咧嘴一笑，卻沒有丁點喜色，握緊長刀，跨馬喝道。

「若只是這樣，這天下匪盜，便由我剷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