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葉雲汐拿出她要送給北臨風的禮物的時候,饒是一向淡定如斯的北臨風表情也有一絲崩塌。
想來他自小錦衣玉食,又去過天南海北,什麼奇珍異寶沒見過。
但偏偏就從沒見過這世間還有這樣的鞋墊。
這鞋墊用的是上好的絨,摸上去也非常柔軟。
只是......無論怎麼看,都辨別不出哪邊是前哪邊是后,也看不出哪邊是左哪邊是右。
「怎麼了,是不是被我感動到了?」
葉雲汐見北臨風將那雙鞋墊捧在手裏,盯了很久很久了,便在心裏覺得定是他被自己感動到了,畢竟這也是她第一次親手縫製鞋墊呢。
北臨風勾了勾唇角。
「嗯,是啊,汐兒第一次送我禮物,我怎能不開心。」
罷了罷了,拿回去供起來好了。
反正汐兒送他的,本來他也捨不得就那樣踩在腳底下。
所以很久之後,當葉雲汐看到這雙丑不拉幾的鞋墊真的被當成珍寶一樣供了許多年,心裏除了感動還是感動。
當然,這是后話。
......
葉雲汐想將北臨風送回去,但北臨風卻是不放心她一個人回來,又捨不得累着她。
葉雲汐直接噘著嘴佯裝生氣。
最後北臨風只好無奈一笑,摸了摸葉雲汐的腦袋。
罷了罷了,自家的小媳婦兒,就得自己寵著。
到了王府,葉雲汐直接將北臨風推到了卧室。
「你把褲子脫了。」
一旁的木羽和木亦頓時瞪大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興奮之意,這......他們的准王妃,是這麼豪放的?
那王爺以後可有的享受咯~
「你們兩個,去打點熱水,最好找塊布條什麼的,給他塞到嘴裏,我怕他忍不住一會兒會叫。」
倆人又對視了一眼,這次眼裏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看來准王妃這回是要玩大的,竟還要用布條堵住王爺的嘴。
「還愣在這幹嘛,快去啊,哦對了,別忘了把門和窗都關上。」
木亦趕緊點點頭。
「這就去這就去,王妃......哦不,鄉君您就放心吧,您跟王爺就只管在屋裏逍遙快活就行了,我們一定把門看的死死的,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打擾你們的。」
葉雲汐滿頭黑線。
逍遙快活?這是什麼虎狼之詞啊!
「我要給你們王爺治腿,你們竟然說他逍遙快活啊?這似乎......有幸災樂禍之嫌啊,不怕王爺罰你們啊?」
治腿?
原來是治腿啊!
害他們白興奮了一場,還以為倆人要......
將針消毒后,葉雲汐開始給北臨風施針。
其實右腿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只是左腿當時受傷太重了,所以葉雲汐把重點治療放在左腿上。
待腿上所有的穴道全部扎了密密麻麻的針后,剛好吩咐廚房做的點心也上來了。
葉雲汐洗了洗手,摸索著盤裏的點心就開始吃起來。
不知為什麼,她就特別喜歡吃這王府里做的點心,這味道讓她覺得有幾分熟悉,但自己之前確實也從沒吃過。
而此刻,密密麻麻的汗掛滿了北臨風的臉,順着下頜角滴下來。
痛,真的很痛。
但他全程咬牙檢查著,他必須要將腿治好,以後他定要堂堂正正站着與她拜堂。
見時辰差不多了,葉雲汐將銀針拔出。
「很痛對不對?」
北臨風看着葉雲汐溫柔一笑。
「這點痛,本王還忍得了。」
葉雲汐撇撇嘴,嘴硬。
「你不能走路的真正原因其實你的韌帶斷了,現在我必須通過手術,將你的韌帶重新接好,但是這裏條件太有限了,沒有止痛藥沒有麻沸散,你只能硬生生扛過去,這個過程會很痛,比剛剛的施針痛好幾倍。」
葉雲汐看着北臨風,他的眼神很是深情。
葉雲汐的話很多專業的詞,北臨風聽不太懂,但他願意相信他的小姑娘。
「無論多痛,我都會扛過去,汐兒不必擔心我。」
「可是......現在沒有無菌室,我怕你術后感染,萬一......」
葉雲汐有些着急,她剛剛仔細檢查過了,他的韌帶徹底斷裂了,只能重新接上才可以,而且拖得越久,接上且能正常恢復的可能性就越小。
而且從剛剛拔出的針來看,裏面應該有一些腐肉正在潰爛,若再拖下去,情況只會更糟。
所以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汐兒只管去做,其他的,不需要考慮太多,一切自有本王在。」
葉雲汐點頭,調整了自己的情緒,這才開始準備手術要用的東西。
想來她曾經主刀無數,殺人也無數,無論是面對窮凶極惡的,還是躺在手術台上的,她都不曾眨過一下眼睛。
但今日她竟有些猶豫。
將手術用的所有東西都準備好,葉雲汐便開始為北臨風手術。
木羽和木亦就站在不遠處,看着葉雲汐嫻熟的將自家王爺的皮肉劃開,又在裏面攪來攪去。
饒是兩個漢子,也有點兩腿發軟。
這種治療方式,他們真的是生平第一次見。
如若不是知道這鄉君的底細,他們甚至會以為這根本不是在救人,而是在殺人!
北臨風此時雙拳緊握,身體忍不住顫抖著。
撕心裂肺的痛自腿部襲來,他幾乎覺得自己要撐不過去了。
「北臨風,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那時候你暈倒在白雲寺的後山,還是我救了你呢。」
「北臨風,你知道嗎?那是我的初吻,當時我就想了,老娘都把初吻給你了,總要從你身上要回點利息吧。」
「北臨風,你都不知道,你說有你在沒人可以傷害我的時候有多帥,你就是我的男神。」
「北臨風,你知道嗎?我也心悅你。」
......
葉雲汐一直自言自語說着話,北臨風也靠着葉雲汐這些"止痛藥"撐了過來。
待葉雲汐將最後一針縫好,朝北臨風豎起大拇指。
北臨風展露出一絲笑顏,繼而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葉雲汐給北臨風蓋好被子,將手上都血洗乾淨,搬了個椅子坐在床榻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