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落落捏著酒袋,閉着眼睛,就將酒袋裏面的酒往自己的嘴裏倒。
一瞬間,烈酒下毒,嗓子像是被灼燒了一般疼痛難忍。
她低着頭,感受着酒穿過嗓子,溜進腸子和胃,一瞬間被燙的生疼。
穆連笙感覺身邊的沈落落一動不動,整顆心都跟着提了起來,「你怎麼樣?是不是難受?」
沈落落依舊無聲。
穆連笙一下子怒火沖了上來,沖着黑漆漆地方向大喊:「你給太子妃喝的什麼東西?!」
「卑職,卑職那壺裏只有酒啊!」
「誒!」一旁一直沒有聲音的沈落落抬起手,直接隨便甩著,不小心就扇了穆連笙一個大巴掌。
「啪」的一聲響,扇的穆連笙整個人都傻了。
她打了個嗝,口齒不清地罵了句,「吵死了。」
「公主!公主!別忘了鑿洞啊!」錦心趕緊伸手摸索著沈落落,拚命地搖晃着沈落落的身體。
沈落落頭暈目眩,一瞬間覺得身體燥熱,身體里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氣一樣。
「知道了!」她吼了一聲,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勉強摸到了地上放着的木頭,扛在了肩膀上,「都給老子離遠點!」
她吼了一聲,便朝着前面衝刺。
巨響一聲接一聲,身後的人全都被巨大的石沫灰塵包圍。
她舉著木頭像是不知疲憊一般,拚命地向前砸,力氣比之前大上了許多倍。
山體晃動地劇烈,穆連笙拚命向前追趕着沈落落,「慢些!太子妃!」
喝醉了的沈落落根本什麼也聽不到一般,拚命地砸著山洞。
山洞上面已經開始慢慢塌陷,碎小的十塊已經開始掉落。
穆連笙驚覺不好,若是再這麼砸下去,怕是沒一會兒山就要塌了。
「太子妃!」他沖着黑暗拚命大喊一聲。
他想向前追趕,忽然身後的水像是巨大的巴掌一樣,將他拍落在地,整個人都淹進了水裏。
他拚命向前游,想要找到她。
他答應了,一定會護住她。
忽然眼前一道光明閃過,還未等仔細去看,身後的大水忽然蓋過他的頭頂。
他屏住呼吸,險些被淹死。
在水中拚命地向前游,終於找到了還在被向前沖的沈落落。
他伸手抓住了沈落落,在水中拚命的用手打着沈落落臉。
沈落落皺了皺眉,緩緩睜開眼。
那一刻,他欣喜若狂,緊緊地將她抱在懷裏,捧着她的臉為她渡氣。
忽然一塊巨石砸下,將他砸的昏了過去,失去了意識。
……
穆連笙睜開眼后,只感覺一片陽光刺眼。
他動了動手指,全身的骨頭,像是碎了一般疼。
他緩緩睜開眼睛,不知是錯覺還是真的,只看着母后和父皇,還有各個兄弟姐妹全都圍坐在身邊。
竟然連蔣靈芝都來了。
他目光緩緩,輾轉過每個人的臉。
卻始終,沒見到她的身影。
他用儘力氣,勉強張開嘴巴,啞著嗓子問:「沈……」
他這個字剛說出口,穆初芙的眼淚直接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她為什麼哭?
沈落落在哪裏?
自己又是在哪裏?
「笙兒,你終於醒了!」皇后捂著嘴哭的傷心,說着雙手合十仰著頭拜了拜天,「祖宗保佑,祖宗保佑,保佑我笙兒平安無事。」
穆連笙皺着眉頭,意識緩緩復甦,這才看到自己躺着的地方,原來是自己的寢殿。
自己不還是在山洞裏嗎?
沈落落究竟去了哪裏?為何她不在這裏?
「笙兒,你此次治水有功,父皇定會多多嘉獎你。這些日子給你累壞了,你只管好好休養身體。」皇帝慈愛的伸手拍了拍穆連笙的手背,對着穆連笙笑笑。
「母后……」穆連笙啞著嗓子,神情焦急,「太子妃,沈落落,在何處?」
皇帝聽后表情詫異,「沈落落?你是說,那個錦盛五公主?她何時成了你的太子妃?你的太子妃不是一直都是蔣家嫡女,蔣靈芝么?」
穆連笙目光慌張地望着一臉認真的皇帝。
這是什麼意思?
趁著自己昏迷,他們對沈落落做了什麼?
皇后也擦了擦眼淚,安撫道:「笙兒,太醫說你腦袋被石頭砸壞了,所以頭腦會有些混亂,不過過些日子就好了。」
「沈落落呢?什麼叫我的太子妃是蔣靈芝?沈落落在哪裏?」穆連笙艱難地抬起胳膊,掀起了被子,就要往床下走。
皇上身後按住了穆連笙,冷著臉訓斥道:「太子,什麼沈落落。你同錦盛五公主從來素未謀面,說的這是什麼胡話?你好生休息,朕回去了。」
看着皇帝起身,皇后也伸手輕輕地拍了拍穆連笙的手,嘆了一口氣轉身離去。
屋子裏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留下了紅着眼眶的蔣靈芝。
她捧著葯碗,坐在了穆連笙的床邊,舀起一湯勺藥,遞到穆連笙的唇邊,「殿下,該吃藥了。」
穆連笙黢黑的眸子緊緊地盯着蔣靈芝,眼中是驅不散的怒氣,「真以為本王會相信你們的話么?」
蔣靈芝一愣,一臉不知所措,「殿下說什麼?什麼話?」
他聲音狠厲,那眼神似是要將蔣靈芝扒皮一般,恨透了,「沈落落在哪裏,你若是不說,本王今日便要了你的命。」
蔣靈芝低着頭,眼淚簌簌地下落,「殿下說的話,臣妾真的不明白。什麼沈落落,臣妾從未見過,是不是殿下昏迷時做的夢?」
穆連笙咬了咬牙,抬起手便將蔣靈芝手上捧著的葯碗直接掀翻在地。
他憤怒地瞪着蔣靈芝,大吼道:「滾!都給我滾出去!」
「殿下!」
「滾!你是不是聽不懂本王的話!給我滾!」
蔣靈芝縱使再求再哭,也還是被穆連笙趕了出去。
虛弱的穆連笙靠在床上,臉色慘白,拚命地喘著粗氣。
怎麼會不存在。
她明明就在本王的身邊,明明是從寧城偷偷跑到棲州來看本王。
明明說過,死也一起生也一起,她怎麼會不存在。
「青竹。」他聲音虛弱地喊著。
青竹低着頭,站在一邊,低聲應道:「是。」
他問:「太子妃呢?」
青竹的手緊緊地攥著劍,低聲道:「太子妃,方才叫殿下給罵出去了。」
穆連笙斜着眼,眼底眼角猩紅,白眼球上佈滿了紅血絲,「本王問你,沈落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