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風蕭蕭,太陽落山後又起風。
夜裏的冷風從窗戶縫往屋裏鑽,懂得沈落落手腳冰涼。
被風吹起的落葉時不時的打在窗戶上,發出「啪啪」地聲響。
「有詐,這事兒絕對有詐。」
她裹着大被子,手捧著燙手心的熱茶,喃喃自語。
「有何不對呀,公主?」錦心笑眯眯的伸手將沈落落身上的被子緊了緊。
「他這是在嚇唬我,只怕我不小心找到了他的白月光,然後偷偷的在白月光背後使手段,傷害白月光。」沈落落半眯着眼睛,篤定道。
她將身上的被子往後一撇,「錦心。咱得出去找找,看看這王孫貴族家的小姐們,有沒有名字中帶楓的。」
「但……,這寧城這樣大,公主如何能找到呀?」錦心眨了眨眼,不解問道。
「好問題。」沈落落揣着手,埋下頭思考計策。
她思索片刻,猛地抬起頭,「有了!錦心,那宣小郡王不是邀請我去他的壽宴么?屆時定會有許多高門小姐們過去,興許就能找到了!」
「太子殿下不是不許你過去,這樣能行嗎?」
「行!」沈落落點點頭,喜滋滋的躺在床上,將被子扯過來蓋在身上,手拍了拍肚子位置的被子,晃了晃腳丫,「我想做的,誰能攔得住我?」
說完一臉滿足的閉上了眼睛,嘴角還微微上揚著,腦子裏已經開始為兩日後的計劃做打算。
錦心一臉憂慮的看着沈落落。
雖說力大無窮,但終究也不會功夫。
再說,總感覺她與太子兩人好不容易才走近一些。
若是公主非要硬來,怕是又會讓太子對她的印象大打折扣。
……
「禮都備好了么?」
「備好了,殿下。」
沈落落墊着腳尖,扒在窗戶縫外,一隻眼睛靈活的偷窺著裏面的場景。
穆連笙平時總是穿白色的長袍,今日卻穿了一件利落的深紫色束袖雲紋長袍。
外面披了一件帶灰色毛領的黑色大氅。
明明是中老年的顏色和紋路,穿在他身上卻有種江湖男子凌厲瀟灑氣質,再配上大氅,也不失矜貴之氣。
還挺帥的。
沈落落正在心裏嘀咕著,忽然看到一道寒光朝着自己這邊閃過來。
她嚇得立刻先後撤退了兩步,還沒等緩過神來,那鋒利的劍尖就穿過窗戶縫隙,停在了距離她鼻尖不到一根手指的距離處。
「公主!無妨吧?!」錦心衝上來,眼睛緊張的在沈落落被嚇得蒼白的臉上四處查看。
沈落落咽了咽口水,手快速的拍著自己的胸脯,「再晚一秒,我小命就沒了!」
房門拉開,穆連笙氣定神閑的從門裏走出來,打量了一眼沈落落。
「太子妃何故要這樣鬼鬼祟祟?」
這貨能這麼淡定。
那就是早就發現門外的人是她了!
沈落落恨得牙根痒痒,好歹自己來到他身邊日子也不短了。
這狗太子好狠的心,動不動就要取了自己的命!
此刻胸中一團火,悶着不能發。
沈落落鬆開攥緊的拳頭,忍着氣,強行微笑,「太子殿下,今兒不是宣小郡王的壽宴么?我平日裏除了進宮拜母后,就是在府里獃著,來了南夏這麼久,還未出去走走——」
「不準。」穆連笙連沈落落的話還沒聽全,斂了斂大氅,冷漠的從她身邊走過。
「你——!」沈落落擼起袖子追上去,「你這是囚禁!你這是剝奪我人身自由!普天之下皆有王法,怎麼王法就管不了你了!」
穆連笙頭也不回的往出走,路過管家身邊的時候,交代了句,「鎖上門,王妃若敢逃跑,唯你是問。」
他前腳邁步出門,後腳管家就把門用一把巨大的鎖頭給鎖的嚴嚴實實的。
「娘娘見諒。」
沈落落看了一眼那鎖頭,又看了一眼管家。
心中冷笑。
再來十把鎖,都鎖不住老子。
兩刻后。
沈落落站在小巷中,一臉得意的拍了拍手上的灰,「能攔住我的,怕是只有神仙了。」
錦心抽了抽嘴角,扭過頭看着牆上足夠一名大壯漢進進出出的大洞,「公主,這樣……真的可以么?」
「有什麼不可以的,他不仁在先,我不義也合情合理。」沈落落拉起錦心的手腕,「快走吧,要來不及了,今日必找到那個白月光!」
街上行人舉著燈,來來往往,熱鬧非凡。
沈落落和錦心穿行在其中,南夏與錦盛不同,這裏歌舞生意很多,酒樓多,餐館多。
走到哪裏那裏熱鬧。
沈落落只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來過這條街,那時店門都已關,看上去凄涼。
卻沒想過,南夏竟是這樣的熱鬧。
「那個什麼鶴酒樓在哪啊?這酒樓太多了,沒有一家是。」沈落落晃在人群中,仰著頭,一邊四處尋找,一邊抱怨道。
「天鶴酒樓。」錦心道。
沈落落瞅了瞅,伸手攔住了從身邊路過的一位穿着碎花布衣的中年女子,「大姐,多有叨擾,敢問天鶴酒樓在何處?」
那婦女一聽到這四個字,立刻表情變得警惕。
她打量了一下沈落落,神色慌張的丟下一句「不知」立即快步離開。
沈落落和錦心疑惑的對視了一眼,轉過身又拉住了一位中年男子。
她問:「大哥,可知天鶴酒樓在何處?」
那男子又是神色一慌,急急忙忙搖頭跑開。
沈落落看着男子離去的背影,一頭霧水。
這天鶴酒樓是有毒嗎?
怎麼一提到這裏,一群人就跟見了鬼一樣啊。
「姑娘。」
沈落落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溫柔的男子聲音。
她轉過身,看着穿着一身淺藍色衣衫,看上去似是書生一般,文質彬彬的俊俏小生,正眼含笑意的望着她。
「姑娘是要去天鶴酒樓么?」男子微笑問道。
沈落落點點頭,「公子知曉天鶴酒樓在何處?」
「我正要去。」他點頭,「不過這夜色已深,兩位姑娘往那裏去,多有危險。」
「危險?」沈落落蹙眉,「有何危險的?那天鶴酒樓是黑店?」
她不理解。
宣小郡王選的地方,應該是非富即貴的人才會去的。
怎麼可能是黑店。
「姑娘不知么?」小生有些詫異,接着對她娓娓道來,「近些日子,城裏出了個採花賊,許多貌美的女子都因此賊人喪失性命。」
沈落落半張著嘴,恍然大悟。
原來那些人真的是怕「見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