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連笙依舊低頭寫着字,抬頭睨了一眼沈落落道:「與你何干?」
「我就是打聽打聽,那樓台修的漂亮,名字也似乎飽含深意。」
她背着手,目光在穆連笙臉上四處搜尋,拚命的想找出他臉上也許會出現,那種轉瞬即逝的悲傷。
結果。
啥也沒看着。
他依舊冷著一張臉,在她的問題前後絲毫沒有變化。
「太子殿下,您沒有青梅竹馬么?就那種從小長大就一直陪着您的姑娘,又可愛又天真那種。」
「……」
沈落落看着依舊拿着筆在寫字的穆連笙,皺了皺眉。
不可能啊。
這種大男主身份的人,怎麼可能沒有白月光。
念楓居,定是有來頭的!
她眼珠子一轉,一臉誠懇道:「若是殿下肯說,我願成全殿下與那個名喚楓的女子。」
楓?
成全?
穆連笙手中的筆一頓,冷漠看了一眼門口沈落落的身影,又低下頭去。
看吧!
看吧!
沈落落在捕捉到穆連笙這舉動以後,瞬間興奮起來。
她手指伸進了門上的雕花,手指緊緊的扣著雕花。
你不說,那我就猜!
反正白月光或者青梅竹馬基本上的劇情故事都雷同。
她語氣故作惋惜,張嘴就開始編故事,「那年微雨杏花時節,你與她偶然相逢在寺廟外。她一襲白衣,衣袂飄飄。她莞爾一笑,便佔據了你的心。」
穆連笙皺起眉,心中不解。
難不成,錦盛王是故意將這有癔症的女兒,送來南夏,霍亂南夏的?
沈落落瞟了一眼穆連笙。
心中大喜。
說中了!
小說真是不白看,熬過的夜也是不白費!
「後來你才知,她便是那丞相家的嫡女。你命人將自己的貼身玉佩贈予她,並叫她等你來娶她。」
沈落落憂傷一嘆氣,「誰知,命運弄人。你父皇突然命你與錦盛的公主和親。事關疆土,你無法推辭。」
穆連笙此刻已經放下了手中的筆。
他抬起頭,安靜的看着在門那邊,繪聲繪色講著故事的沈落落。
真想把她腦袋打開看看,為何日日她都能生出這些奇奇怪怪的念頭來。
沈落落哪知道穆連笙在想些什麼,依舊自顧自地說着,越說越沉浸在自己編的故事中,更是忘記了故事的男主是自己的親丈夫。
「不出幾日,你和親的消息傳遍南夏。她日日以淚洗面,不肯見你,傷心難過之下,發誓與你恩斷義絕。」她像是親臨現場般悲痛地搖了搖頭,一臉替白月光可惜的模樣。
她看向穆連笙。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一向凌厲的目光中,彷彿沾染著星點笑意。
果然。
提起自己心愛的女子來,就算是霸道王爺,也能變得溫柔呢。
她感慨道:「自此後,她便成了你觸不可及的人,就如同那天上的白月光。」
「是啊。」穆連笙輕嘆,「若不是因你,她怎會變成本王觸不可及的白月光?」
穆連笙說着起身,身姿挺拔,邁著闊步朝着沈落落走來。
他雙手拉住門把手,一把拉開,若有所思的盯着沈落落。
冷漠的氣勢,鋪天蓋地的將她緊緊包裹,有些令人窒息。
沈落落有些心慌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他這表情,看起來怪怪的。
「若是將你殺了,沒準能取悅本王的心上人。」他眼睛上下打量著沈落落,食指指腹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
殺了?
沈落落慌張的退後了一步,她這明明是要幫他,他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我們做個交易,如何?」沈落落仗着膽子,聲音卻微微顫抖。
他語調平淡,「交易,什麼交易。」
她不自覺的再後退一步,拉出和穆連笙之間的安全距離。
「我去勸她,勸說她嫁給你。你向你父皇去求情,不要侵佔我們錦盛。若是你父皇同意,我便在你們大婚那日,收拾東西啟程回錦盛。」
穆連笙抬了抬眉,配合道:「那我該如何向我父皇交代?這可是欺君。」
「說我死了變好!」沈落落聽有門兒,立即積極起來,「叫人去亂葬崗找具屍體,毀了容,便說我午夜外出,被人害死。」
「這不好。」穆連笙皺了皺眉。
「有何不好?」沈落落不解。
他低着頭,嘴角微微上揚,表情看上去略帶邪魅。
他一步一步,緩緩向前,「不如,待我取了白月光后,將你留在府內。」
沈落落臉色一變,被逼的後退。
穆連笙黑色的眸子像是黑曜石般閃爍著詭異的光。
他道:「到時將你囚禁住,逼你父王交出錦盛。若是他不交,我便一日砍下你一根手指頭,直至他屈服為止。」
他聲音冰冷,如同凜冬寒風般刺骨。
沈落落臉色慘白,步步後退,眼中充滿恐懼,「我可是,可是為你着想。我可是讓你和白月光重歸於好,你怎能這樣對我?」
穆連笙冷笑,不以為然,「為我好?那她因你來和親,所受的苦,所流的淚,難道你不該償還給她嗎?」
沈落落快被嚇哭了,她嘴唇顫抖,繼續逼的後退。
這人怎麼跟魔鬼一樣啊!
穆連笙繼續逼近,聲音冰冷,「到時,我便讓她親眼看你被凌、辱。被砍掉胳膊與腿,然後將你困在缸中,做人彘,生不如死。」
「我!我咬舌自盡!」沈落落聲音抖得不像話,臉色難看的像是見鬼了一般。
「好啊。」穆連笙忽然笑起來,笑容中沒有絲毫暖意,「那便將你的屍骨,埋在為她種的楓樹下。你的肉那麼嫩,做肥料正好。」
「啊——!」
沈落落閉着眼睛尖叫一聲,轉過身正好看到大門。
她奮力一推門,崩潰而逃。
正在門口等著沈落落好消息的錦心,見到像是撞鬼了一樣的沈落落,立刻朝着她的背影追去,「公主!等等我!」
穆連笙背着手,表情滿意的看着夜色中一般嚎叫一邊逃跑的沈落落。
「太子殿下。」竹青抱着劍,對着穆連笙,一臉敬佩,豎起拇指。
穆連笙睨了一眼竹青,語氣略帶嫌棄,「跟了我這麼久,皮毛都沒學到。」
青竹慚愧低頭,「屬下定悉心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