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梨終於回神了，臉色仍然很蒼白，終於從震驚中找到了一點理由，「小零，你，你是說你已經知道了？你知道小沅不是林瑾容生的嗎？」

宋零啞然點頭，「是的。」

宋梨忍不住深吸一口氣，更加尷尬，慌亂的舌頭開始打結。

「那麼，你，你知道小沅生母的死和我有關係嗎？你什麼都知道嗎？」

宋零感覺到姑姑語氣中的恐慌和自責，眼神淡淡的，語氣中有一絲無奈和壓抑。

「是的，我知道。」

宋梨整個人都不好了，她站不穩。

心中的傷口再次被揭開，無盡的愧疚湧上心頭，淚水也順着她的臉頰滑落，

「小零，姑姑真的很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為小沅感到難過。所以，真的很抱歉。每次見到你們，我的心情都很複雜……」

宋零有些不忍打斷，「姑姑，我明白你不是故意的。你一直很善良，很溫柔。」

宋梨苦笑，吸了吸鼻子，「呵呵~但是我做了這樣一件錯事。我一直在內疚，在贖罪，我真的很抱歉……」

「別提過去了。」宋零眸光有些微微壓抑。

宋梨喃喃道，「小零，其實，這個秘密姑姑一直想告訴你。但是姑姑真的不敢。姑姑怕你看不起姑姑。錯了就是錯了，已經無法挽回了……」

宋零聽着姑姑的哭聲，心裏也不舒服。

最近他的情緒好像越來越多了。

這顆堅硬的心變得柔軟，彷彿裝滿了水。

他堅定地說：「你永遠是我的姑姑。」

宋梨流着淚的臉頰終於露出了一絲欣慰。

「小零，有你真好。姑姑不知道怎麼說，你什麼時候知道小沅的來歷的，她從來不知道這個？」

宋零眸光再次凝聚成一個焦點，「我很早就發現了一切，她不知道這一切，她不該承受這一切。」

宋梨同意地點點頭，「是的，小沅是無辜的。她那麼單純，那麼可愛，那麼善良，不應該承擔真相。我也覺得她現在很好，單純快樂。」

「嗯。」宋零回答說：「所以，我故意這樣對裴家。我肯定林瑾容會拿這件事威脅你，我肯定你會妥協……」

宋梨終於反應過來，回答說：「小零，我明白了。我理解你的好意。

你這樣做是為了讓裴家人和林瑾容意識到這個秘密可以用來威脅我，但實際上這只是一個表面的威脅。

重要的是，我們也可以利用這個秘密讓他們閉嘴。通過這件事，他們也會明白，為了裴家，他們絕不敢泄露這個秘密。是嗎？」

宋零從小和姑姑關係最親密。

在媽媽去世之前，他和姑姑的關係甚至比和媽媽的關係還要親密。

可能是因為在一起久了，所以姑姑很快就明白了他的動機。

他點點頭，眼中閃過一抹珍惜，「是的。她是無辜的，我不會讓她承受所有的痛苦。」

就是在樓道里，他聽說裴筱筱利用小佟聲討柳芷沅，他突然開始擔心裴筱筱為了報復柳芷沅發泄怒火，會撼動當年的事件。

當時，他仔細考慮了一下，也許這個事件，林瑾容並沒有告訴裴筱筱。

但他們是親生母女，而林瑾容對裴筱筱是如此偏愛，所以遲早會告訴她的。

他更清楚地知道，裴淞陸正在等待一個機會，在離城老人死後，他可以為所欲為。

為了防止這個秘密被裴筱筱或裴淞陸林瑾容泄露，他故意製造了這件事讓整個裴家感到危機。

現在，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唯一讓他有點不舒服的是他姑姑的哭聲，他做這些的時候也沒有和她商量。

本來為了避免姑姑的尷尬，他想裝作永遠不懂事的樣子，現在卻不得不承認自己知道了整件事。

他也可以想像像林瑾容這樣的尖酸刻薄女人是如何讓她姑姑難堪的。

姑姑嫻靜的性格被逼哭了，他心裏有點難受。

短暫的沉默之後，宋梨居然擠出了一絲微笑。

「小零，我突然意識到你的變化真的很大。姑姑很高興，也很感動，因為你費了這麼大的勁才使小沅免受傷害。

令人欣慰的是，你終於可以像正常人一樣關心別人，為別人感到難過了。

感動的是你現在很幸福。夠了！

姑姑就放心了。姑姑會繼續齋戒念佛贖身，為你祈禱。」

「沒有必要糾結過去。」宋零從來不安慰人，所以說的很簡單。

宋梨點點頭，「嗯，姑姑理解。姑姑等會打給林瑾容說你願意停止。對了，她還是貪婪地想要個項目。」

宋零眼中再次閃過一抹睿智，淡淡道，「我早料到了。你讓裴筱筱明天來找我。我會把這個項目交給裴氏，他們在這段時間損失很大，及時止血是必要的。」

宋梨眸再次表現出一點欣賞，她的小零真的越來越好了。

就像有遠見的君王，一樣。

君臨天下，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她點點頭，「嗯，我知道怎麼說。那我先掛了。你應該好好照顧小沅，照顧好自己。」

宋零的深邃眼神里有着很深的含義，「等一下。」

宋梨又問，「怎麼了？還有別的嗎？」

宋零問，「我想知道她生父是誰，你和她媽媽是同班同學。你知道她爸爸是誰嗎？」

宋梨的心倏然一顫，連握著的手指也倏然用力，指尖瞬間發白。

她充滿水霧的眼睛裏有一種強烈的恐慌，她緊張得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地憋住了，「……」

「姑姑？」宋零催促。

宋梨迅速回答，他的語氣儘可能平靜，「小零，你怎麼會突然想到問這個問題？」

宋零眼底閃過一絲擔憂，剛毅的五官微微緊繃，「定時潛在威脅！」

宋梨明白了，她連忙平靜道，

「不，你不用擔心這個。我和小沅的母親關係很好，但她母親是個非常善良的女人。只聽說她被那個男的騙了，是個已婚男的。

她不想當小三，一不小心知道真相就立刻和那個男的分手了。直到後來，她才發現自己懷了小沅，然後她很善良，不願意打掉小沅。

她選擇了一個人來生孩子。小沅的父親是誰？我問過她很多次，她都不想提。從來沒告訴過我。」

「你不知道？」他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