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得了吧你，光說不練的，一張嘴皮子倒是練的挺溜。」田慧英才不相信他的話，這小子油嘴滑舌的，不知道像了誰，老吳和自己可沒他這麼會扯事。

「那是必須的，不然怎麼給你泡兒媳婦去。」吳華依舊拿這事自豪，接著又想起門口那幫人，於是畫風一改，問道「媽，剛剛那幫人幹嘛的？」

田慧英冷哼一聲，沒好氣的說道「都是一些愛佔便宜的女人，不理也罷。」

聽母親這麼說，吳華也沒多大在意，想著那都是女人們的事，自己不摻和也罷。

與母親聊了一會兒，吳華便回了自己房間，順手把帶回來的禮物提到了客廳。

剛走進房間沒幾秒，就聽到外頭一陣喧鬧，好像是自己父親回來了，也不知道他從誰那聽說自己回來了，隔著幾道門就聽到父親喊自己的聲音，但是聽起來好像並不歡欣，相反的，吳華還聞到一些味。

「吳華，你給我出來。」父親大聲的喊著自己，吳華以為有什麼急事，還沒來得及在屋裡坐下，放了背包便走了出來。

吳愛國已經走進了客廳，正好吳華此刻從房裡走了出來，還沒來得及喊上一句父親，卻見吳愛國一個箭步衝到桌子旁，抬手一揮，把吳華帶回來的禮物全部揮落在地。

「爸，你幹嘛？」吳華上前，欲阻止吳愛國，卻已經來不及了。

他甚至不能理解，父親為什麼會無緣無聊的發脾氣。印象中的父親，沉默寡言，大是大非卻是看的很透徹，這般莫名其妙的發火，還是他不曾見過的。那些禮物，雖然不是很值錢，但畢竟是自己的一點心意，千里迢迢帶回來的禮物，此刻全部被揮掉，吳華看在心裡，傷在心裡。

「老吳你幹嘛」？從廚房衝出來的田慧英一樣感覺自己的丈夫莫名其妙，忙蹲下身子去收拾那些禮物。

「不準撿！」吳愛國還沒從震怒中緩過來，沖著田慧英大吼。

「你發什麼瘋，這是兒子特意買回來孝敬你的。」田慧英才不管吳愛國的吼聲，撿起禮物，重新放回桌子上。

她在心疼她兒子！

「呸，老子沒那個命，要他這樣來孝敬！」吳愛國暴吼一聲。

「爸，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吳華感覺莫名其妙的，父親好像對他意見很大，但是，自己除了半年多沒回家外，好像沒做什麼對不起家裡的事啊，他就是想不明白。

「兒子，你回屋去。」田慧英想問清楚什麼事，老吳這般反常，必有原因。可即便兒子有錯，也該說出來解決，而不是像這樣大吼大鬧的，好像兒子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

「回什麼屋，今天不把事情說清楚，你就給我滾出這個家。」吳愛國說著，直接在桌旁的椅子上坐下，等待著吳華解釋。

吳華看著父親一副自己罪大惡極的模樣，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了，他就想不明白，他到底做錯了什麼。

「爸，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這樣莫名其妙的罵我，總得告訴我理由不是。」吳華頓覺無奈了，能不能告訴他怎麼回事。

「你還有臉說！」吳愛國突然猛拍了一下桌子，繼而站起身，手指著吳華，怒道「我辛辛苦苦養大你，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學，你倒好，不讀書不上進，跑去給人家包養，你說，你對得起我跟你你媽嗎！」

吳愛國站起身就一陣破罵，越罵越氣，越罵心越痛，幾次差點沒忍住把凳子砸進去。

「什麼？小華——」田慧英聽著這個消息，差點暈厥了過去，踉蹌倒退幾步，跌坐在凳子上。

「爸，你這亂說什麼，根本沒有這回事。」吳華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這都哪聽來的風言風語。

「你還敢狡辯？」吳愛國大斥一聲，手指點點的對著吳華比劃，接著又說道「幾條街的人都知道了，你不要面子，你爹媽還要！你這個不孝子！」

「兒子，這到底怎麼回事？」田慧英哭著問吳華。

被包養這件事，如果屬實的話，那兒子的下半生就算是毀了，這年頭，要是被人知道這事，以後還有哪家姑娘願意嫁給他，走到哪裡都會被人踩著瞧不起。

「媽，沒這回事。」吳華一看田慧英哭，頓時有些不知所措了，但是他真的不知道這怎麼回事，自己做都沒做過得事情。

「還不承認。」吳愛國就要舉起凳子砸過去了，幸好田慧英站起來拉住了他。

「爸，這壓根沒有的事情，你叫我怎麼承認？」吳華欲哭無淚了，到底誰這麼缺德，這麼傳臭他。

「沒有的事？沒有的事別人會造謠生事？」吳愛國冷哼一聲，「你當你是誰，別人造謠你有什麼好處？」

吳愛國不相信兒子的話，今天他去工地上班，早上走的匆忙把圖紙忘家裡了，本來打算中午回來拿，順便在家吃頓飯，剛回到路口就聽到小娟和隔壁街的鐘叔在討論自家兒子回來的事情，原本吳愛國還滿心歡喜了一把，兒子大半年沒回來，這會回來還讓自己趕上中午回家吃飯，心裡還樂呵著把忘記圖紙當做是一種幸運。結果，沒聽多久，就聽到小娟說他們家這臭小子在外面被人包養了，還說什麼帶了一大堆東西回來孝敬二老，吳愛國當即就聽不下去了，怒火滔天的就往家裡跑。

被包養這事，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都是被人看不起的，兒子的這種行徑，對吳愛國來說，簡直就是奇恥大辱，所以二話沒說，踏進家門就開始罵了。

「爸，我是真沒做那樣的事。」吳華依舊為自己辯解，本來就沒有的事，他肯定不會承認。

「那這些東西，你哪來的錢買的？」吳愛國看著桌子上那包裝精美看起來價格不菲的禮盒，還有一些堆放在桌子旁側地上的大物件禮品，根本就不是一個大學生買的起的東西。

「別告訴我是那個衢州的老闆給的，我問過你四叔了，你離開衢州就沒回去過，跟人家聯繫都沒聯繫，就不用拿出來忽悠我了。」似乎是猜到吳華想拿周常德做擋箭牌，吳愛國先發制人。

吳華頓覺挫敗，原本他就是打算拿周常德做擋箭牌的，因為自己現在還是學生，如果告訴父親這是自己做其他副業賺來的錢，父親一定會很生氣，罵他他不務正業。看來此刻周常德這擋箭牌也是不能用了。

「爸，這都是我打暑假工賺來的錢買的。」吳華決定說暑假工，畢竟這個是大學生家長能接受範圍內的事情，很多大學生都會出去打暑假工。

「暑假工？」吳愛國明顯不信，冷哼著看向吳華，說道「你不是告訴你媽在飯館做服務生嗎，你倒是說說，哪家飯館端盤子的工資這麼高，讓你有錢買這些東西。」

「爸，你別揪著不放了，反正——反正我那是自己賺的錢。」吳華不知道怎麼解釋了，父親就是鑽著牛角尖，認定他做錯了事，就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我揪著不放？」吳愛國氣的兩手顫抖，指著吳華罵道「今天你要不說清楚，你就不要喊我爸，我吳愛國也沒有你這樣厚顏無恥的兒子。」

吳愛國說完猛的又拍了一下桌子，力氣大的，把桌沿最邊上一個的禮物盒都震到了地上。

「老吳，說什麼胡話。」田慧英忙出來勸慰吳愛國，吳愛國卻是鐵了心要跟兒子做了斷的樣子，完全不聽。

見這臭脾氣，田慧英又轉過頭勸慰兒子，說道「小華，你就說說，你這錢怎麼來的，你說清楚，你爸也不會跟你鬧。」

「媽，你也不信我？」吳華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母親，眼底劃過一抹黯淡。

「不是，小華，我——」田慧英看著兒子突然黯然的樣子，有些無奈又懊惱，她只是一時情急才會說出這樣話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吳華是她的兒子，她怎麼可能不相信他。

「連你也覺得我這些錢來的不乾不淨？」吳華苦笑著，眉頭微微皺起，說不難過，那也是假的。

「不是，小華，你聽我解釋。」田慧英還想上前去解釋，但是吳華卻做出了舉動，在田慧英還沒靠近之前，退後了幾步，接著說道「也許這一趟，我就不該回來。」

吳華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兒子，兒子——」田慧英欲上前去追，卻被吳愛國斥停了下來，吳愛國冷聲道「讓他走，出去了就別回來！」

田慧英被吳愛國喊住，聽著他說出那樣絕情的話，心裡特別難受，但是她知道此刻跟吳愛國理論也不會有好結果，畢竟是自己兒子，哪能不心疼，頓了幾秒后，田慧英又追了出去。

吳華從家裡跑了出來，便一直沒停，朝著外頭跑去。

原本高高興興回家的心情，此刻早已不復存在，父親的話還盤旋在腦海，除了內心的疼痛感，就只剩下父親帶來的傷害。

「兒子，兒子——」田慧英追出家門，卻只看到兒子踉蹌的背影，急忙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