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華本想說自己跟劉冬梅分手了,但是感覺說出來又得一番解釋,於是便改口道「人家當然是回家過年去了,又不是我媳婦,總不能跟着我回來吧。」
吳愛國冷哼,語氣不善道「那就把人家娶回來,日子我都幫你看好了,二月初八。」
吳華略顯詫異,父親這是怎麼回事?看樣子並不像是開玩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說娶就娶,你以為娶媳婦跟買豬肉一樣嗎?」吳華嗤笑一聲,雖然不知道父親怎麼回事,但是結婚這事還得講清楚。
「怎麼就不能娶了,你要還認我這個爸,你就給我娶回來。」吳愛國放下狠話。
「爸,你不能逼着我強娶呀,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不流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吳華極力反抗,他才不會答應早結婚,況且他跟劉冬梅遲早要分手的,怎麼能結婚。
「翅膀硬了,我的話你都不聽了?」吳愛國氣的臉色鐵青,他沒想到一向乖巧的兒子居然敢忤逆他。
吳華有些哭笑不得,沒想到父親居然這麼蠻不講理,「爸,現在什麼年代了,你兒子我又不是討不到媳婦,這才上大學,你是想要我以後在學校都被學生笑嗎?」
「你不說出去誰知道?」吳愛國態度堅決的說道「反正日子我幫你看好了,二月初八。」
吳華略顯無語,父親這是趕鴨子上架,拿結婚當過家家呢?
「爸,你簡直無理取鬧。」任吳華脾氣再好,被父親這麼一鬧,也頓時沒了心情,略顯無奈的往自己房裏走了去。
「你去哪?」吳愛國喊。
「我回江城了。」吳華氣道。
原本興高采烈的回家過年,此刻只覺自己的歸心似箭彷彿就是個笑話,父親不僅不關心他離家一年過得怎麼樣,連一句關心的話語都沒有,見面就是強勢的命令式話題,讓吳華頓覺不爽。
「小華,你別走。」田慧英見情況不妙,趕忙追了上去,臨走還不忘訓斥吳愛國幾句,說他沒點分寸。
吳愛國這才感覺自己好像有些太過分了,但是作為父親,大男子主義的他低不下頭跟兒子道歉。況且他現在一門心思期盼著吳華早結婚,根本不意識到自己做的到底有多離譜。
「小華,小華。」田慧英追上吳華,焦急的拉住兒子的胳膊,略顯擔憂的皺眉道「飯菜都做好了,你就別走了。」
吳華看着母親擔憂的模樣,頓時覺得心裏澀澀的,他並不是真的要回江城,剛剛只是說的氣話,但是他沒考慮過母親的感受,沒想到自己話對母親的影響有多重。
「媽,我不走。」吳華反手握著母親的手,只想給她一些安慰。
田慧英聽說兒子不走,這才鬆了一口氣,低聲的嘆了口氣,道「你也別怪你爸,他是被老劉氣的,一時解不開心結。等他想明白就好了。」
田慧英了解吳愛國,雖然他脾氣有些倔,但是想明白后,也是個講道理的人。
「老劉?」吳華略顯詫異,原來這裏還有故事,怪不得總感覺父親不一樣。
田慧英再次沉沉的嘆了一口氣,然後就把吳愛國跟他說的,老劉是如何氣他的事給說了出來。吳華在一旁聽得,只覺這個老劉簡直是莫名其妙,人家兒子不結婚關他什麼事,不就是仗着有個沒出息的兒子娶了老婆生了孫子嗎,有什麼值得到處炫耀的?
「等我結婚那會,我非得把鞭炮擺到他家門口不可,從他家那端開始點火,讓他看看我是不是娶不到老婆。」吳華也是略覺氣憤,居然敢說他娶不到老婆,簡直就是瞧不起人。
吳愛國在大廳,遠遠的聽到兒子與妻子的談話,見兒子霸氣的說到老劉這事,他心裏也是有些感觸,老劉這麼說他們家,抹黑的不僅是他的面子,還有兒子的面子。想到這裏,吳愛國的心情平靜了許多,並沒有之前那般煩躁了,也許是他太急了吧,年輕人的思想已經不跟自己那一輩的一樣了。
吳愛國沉沉的嘆了口氣,見兒子也不是真心回江城,便轉身回了房裏。
兒孫自有兒孫福,自己再急也不管用。
「你跟冬梅怎麼樣了,過完年冬梅會過來家裏嗎?」田慧英問,她是挺挂念劉冬梅那孩子的,乖巧懂事,做兒媳婦挺好。
吳華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跟劉冬梅的關係,原本他也打算瞞着父母的,但是見母親這麼喜歡劉冬梅,要是認定了非讓劉冬梅做她兒媳婦,恐怕這日後會對周敏有影響,所以吳華準備跟田慧英透漏一些事情。
「媽,我跟劉冬梅分手了。」吳華說。
田慧英頓覺震驚,瞪大了眼睛問道「什麼?分手了?」
吳華點了點頭。
「為什麼?」田慧英還是難以置信,多好的一姑娘怎麼說分手就分手。
「他父母感覺兩家距離太遠了,以後見面不方便,所以不準備讓她嫁過來。」吳華略顯閃躲的說道。
「遠也可以回娘家,到時候你帶她回去就好了。」田慧英說。
「不是回不回娘家的問題,他父母已經給她安排對象了,我也不想強人所難。」吳華仰起頭,總感覺欺騙母親有罪惡感。
「這樣啊,那冬梅沒有反對嗎?」田慧英有些不相信,劉冬梅這麼粘著自己兒子,不可能不做一些舉動反抗父母。
「她絕食也沒用,她爸媽以斷絕關係威脅他,我去看她的時候,她已經絕食三天了。」吳華說。
「可憐的孩子。」田慧英皺眉,「那冬梅有沒有去上大學?」
「高考她都沒來參加,過年後我就沒見過她了。」吳華扯著謊,「媽,咱們不提這個了,我肚子有些餓了,可以吃飯沒?」」
「好好,可以開飯了。」田慧英以為兒子因為難過不想提這事,趕忙勸慰兒子道「兒子,你也別擔心,好女孩還很多,雖然冬梅很不錯,但是他父母不同意,咱們也沒辦法,可憐那孩子了。」
「嗯,媽,我知道了。」吳華點了點頭。
他心裏其實不好受,重活一世,她已經好幾次說謊話騙了母親,這並不是他所想的,但是沒辦法,做不了兩全其美,就只能先顧全大局吧。
吳華跟母親坦白,還有一方面是想通過母親告訴父親,不要再逼他結婚了,現在自己女朋友都沒了,跟誰結婚去?
果然,田慧英很快就把這事告訴了吳愛國,本就沉寂了心情的吳愛國,聽到這事後,只感覺劉家不講道理,兩個孩子這麼投緣,居然生生拆散他們,簡直是枉為父母,同時又替自己兒子感到心疼。這會心裏也是苦惱的緊,甚至有些後悔之前對兒子太急切了,現在兒子連女朋友都沒了,還拿什麼去結婚?自己當初就不該跟老劉慪氣,搞得現在兩父子都生分了。
今天就是年二十八了,吳華回來家裏三天,與父親的關係也逐漸融洽了,四叔一家已經從衢州回來了,帶了一些周常德給自己家送的厚禮。
這半年來,除了給周常德發傳真時聊上幾句電話,平時基本沒怎麼聯繫過,沒想到周常德這麼記掛着自己,吳華心裏頓時一陣酸澀,對周常德只覺愧疚有加。
撥通了周常德的電話,吳華先給周常德拜了早年,與周常德寒暄的同時,一旁還有周厚明的聲音。
吳華回憶起衢州的時光,彷彿與他們相處還是昨日一般,內心感觸頗深。
「厚明也回來了?」吳華問。
「回來了,讓他跟你講講。」周常德喊著周厚明,說道「厚明,你師父給你講講。」
周厚明接過電話,略顯欣喜,已經好久沒有見過師父了,自從前幾個月電話聯繫過一次后,師父的大哥大便經常處關機的狀態,找人也找不着。
「師父,什麼時候來衢州玩玩?」一接電話,周厚明便邀約著吳華來衢州,他太想見吳華了,吳華在他印象中就是天才智商的存在,基本上沒什麼可以難到他的,自己最近在創業路上遇到了一些問題,急需吳華給他指路。
「讓我去衢州有什麼好事關照?」吳華也感覺自己得抽時間去一趟衢州,服裝廠的事,就周常德一個人在管,也太辛苦他了。
「關照倒沒有,就是想請教下師父你。」周厚明還是習慣性的嬉皮笑臉。
請教?吳華略覺詫異,難道是周厚明創業遇到了麻煩?
「遇到什麼難題了嗎?」吳華問。
「知我者莫若師父也。」周厚明扯著古語。
「什麼事你就直說吧,以前都不見你愛讀書,半年不見倒扯起古文來了。」吳華嗤笑。
周厚明呵呵一笑,而後繼續說道「我這不在深圳搞收藏嘛,師父你不是對鑒寶有一手嗎,傳授幾招唄。」
周厚明對着吳華撒嬌道。
原來是這回事!
「這事電話里也說不清楚,你幾號回深圳?等過完年我去一趟衢州,親自跟你說。」吳華笑道,他對周厚明是已經認可了的,一些技巧性的東西他教不了,但是可以大致告訴他近幾十年收藏的走勢和趨向。
吳華也並不是想要得到什麼,他只是希望他自己身邊的所有朋友,都可以真正的獨立、成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