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國的夜空,繁星點點,圓月高懸,讓這個微涼的城市上空,看起來平靜愜意,與之相反的是夜空之下,坎門市街道內一片狼藉,血流不斷。
人性,就是這樣的善變,誰也不知道下一刻談笑風生的兩方是否還能友好相處,歸根結底,不過是一場利益的驅使,慾望致使的膨脹,私心下的貪婪。
熊組的老大熊九在鬼先生的授意下,想一舉滅掉王龍及他的龍組,他此刻坐在坎門市北郊房屋的沙發內,臉色陰沉到極點,大口的抽著雪茄,他沒想到事情會演變到如今的模樣。
影子小組潰不成軍,甚至突圍都很困難,這是熊組最精銳的力量。
熊九把雪茄放在煙灰缸上,沉默了片刻,他想打電話問下鬼先生,為何熊組如今面臨這麼難解的局面,很可惜,鬼先生和林威通完電話之後,便把手機扔出了車窗外。
「啪。」
熊九把手機狠狠的摔碎到地面上,他發現自己似乎是被騙了,這個代價絕對是他承受不起的。
這一切都是因為莫名其妙發瘋了的血玫瑰譚舞,夜色下,她青絲飄揚,臉色煞白,雙眼中充滿了仇恨,就如同地獄里來的奪命無常。
在她一旁站立的是同樣有些疲憊不堪的沙明玉,這個原本很理智的刑警霸王花,也不知道為何,卻是那麼容易的跟隨血玫瑰譚舞,端著一把M.16步.槍,瘋狂的射擊前方掉隊的散亂的熊組成員。
熊九派出救援塔木縣的熊組成員被洪飛邀請來的查婉玉的數百之眾,成功阻擋在坎門市和塔木縣的交界處,這裏就如同一場阻擊戰,結果自然是慘不忍睹。
而塔木縣內部的數百熊組成員被傾巢而出的血仇幫成功的包了餃子,就連一向勇猛的影子小組的五十人,如今也是七零八落,只剩下了十幾個人。
這些被圍的密不透風的熊組成員中,還包括熊氏三兄弟、白幽靈、受傷的胡老四和已經蘇醒而此刻披頭散髮的黑寡婦。
兩輛坦克緩慢的從街道的一側開了進來。
其中一輛坦克內,火鳳凰譚璐嚶的一聲醒了過來,她感覺頭有點疼,她輕拍了下腦門,她記起來了,不久前她的姐姐譚舞卻是突然打昏了她。
「我怎麼在坦克內?你們幹嘛?」譚璐發現了不對勁,朝着兩名駕駛坦克的血仇幫成員問。
「璐姐,我們在圍攻熊組,這幫狗.娘養的,早都看他們不順眼了,你先歇會,我裝填一下炮.彈。」一個黝黑大漢嘿嘿一笑,似乎對於外面的血流成河毫不在意,這時候還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
「誰讓你們圍攻熊組,雪姐和林威哥的命令是救出王龍和他的龍組,你們這是要引起黑道大戰嗎?」火鳳凰譚璐感覺頭疼欲裂,她姐姐還是下手夠狠的呢。
「你姐血玫瑰譚舞呀,鄭峰隊長不服從命令,已經被暫時收回了指揮權,內衛隊其它四組成員對熊組早就看不爽了。」黝黑大漢此時已經裝填好炮彈,沖另外一名血仇幫成員點了點頭。
「轟。」
一枚炮彈從血玫瑰譚舞和沙明玉身手十幾米遠騰空而起,直奔熊組暫時的隱藏之地。
「血玫瑰那娘們想幹嘛,殺了我們那麼兄弟,還不罷手嗎,奶奶的,跟他們拼了。」熊老三晃晃了頭上的灰,大罵。
熊大抬頭看了看房屋的天花板,似乎這土砌的破房子牆面,被坦克轟了一炮,又開裂了很多,他有些後悔,早知道是這種情況,他就不該和林威不告而別,原以為可以順利的溜走,沒想到卻是碰上了發瘋的血玫瑰,根本沒說上話,後者就下令朝他們開槍,真是見了鬼了。
「誰有手機,拿過來我用下。」熊大臉色難看,他不相信這是林威下的命令,他要打電話問下什麼情況,這其中肯定有誤會。
很慶幸,影子小組的組長剛打電話給熊九報告情況,聽到熊大要電話,順手一扔,不過這組長倒是冷靜,沒見的臉上有任何的驚慌,看來這個人的心理素質還是很強的。
「哈里森組長,九爺那邊怎麼說?」熊大接過電話,順口一問。
「沒打通,我想,九爺一定不會把我們放棄的,再堅持一會吧。」哈里森面色平靜道,只見他一揮手,剩餘的十幾名影子小組成員快速的湊了過來。
熊大記得自己的手機是給力林威,他倒是能記得自己的手機號碼,當他小心翼翼的撥過去之後,懸著的心很是忐忑。
「哈里森,先不要刺殺血玫瑰,我們首要目的是要逃出去再做打算,千萬不能節外生枝,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熊大聽到哈里森嘰里咕嚕和影子小組的成員再商議着什麼,他大概聽懂了,這是多名特種雇傭兵是要刺殺血仇幫的頭領,很明顯,現在的頭領是血玫瑰譚舞和沙明玉。
林威和楊雪在鄭峰隊長的帶領下,正火急火燎的往紅姑娘水療會所方向小跑,穿過水療會所之後,一眼便看到了血玫瑰譚舞和沙明玉站在大街上。
「叮鈴鈴。」
林威手裏正拿着熊大給他的手機,他這時候聽到電話鈴聲響起,略微一愣,便是摁下接聽鍵。
「林威兄弟,我們有言在先,要信守承諾,你這樣趕盡殺絕,太不道德了。」熊大的聲音並沒有多少驚慌,倒是很沉得住氣。
「熊大,你們在哪裏,我現在還不知道什麼情況。」林威長嘆一口氣,他對熊大這個人的總體印象還是可以的,聽到熊大的質問,他很是耐心的解釋了一下。
「兄弟啊,我就覺得不是你下的命令,我們都是中國人啊,你怎麼着也要制止血玫瑰譚舞發瘋般的攻擊,我們就在斯蘭普卡薩附近的破廟內,你若是真想要我們的命,儘管拿去就是,我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熊大也算是很果斷,他知道,自己此刻要打感情牌,他的直覺告訴自己,林威絕對不是濫殺無辜的人,更是對同胞有種特別的關愛,甚至那一刻,他覺得警察應該都是林威這樣的大慈悲之心,雖然他們三兄弟重創了林威,但他依然認為林威是個重感情,講義氣的人。
林威這時候看着滿大街的屍體和鮮血,很是無奈的嘆了口氣,塔木縣至少有上百人已經死亡,這種事情天亮之後,肯定是要引起轟動,而自己又牽連在內,這消息要是傳到國內,可真是個*煩。
「你們先不要還擊,避免衝突再次擴大,我馬上去處理,既然答應你們天亮之前撤出去,我定會信守承諾,等會若是有事,電話聯繫。」
林威說完之後,便是掛斷了電話,看着前方十幾米外的兩道人影,很是無奈,他沒想到沙明玉竟然也會牽連在內。
「明玉,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剛才在夜月會所內,我們和熊大的約定你是知道的,怎能讓我落得言而無信?」林威站在沙明玉身旁,責怪道。
「林威,獨眼老四就是原南嶺幫的鐵拳虎胡全,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我要為我哥報仇,用不着你管。」沙明玉冷冷的回答讓林威更加無奈。
「瞎胡鬧,他是不是真兇,將來警方定然會查出來的,你一意孤行跟着譚舞帶領血仇幫數百人追殺他們,考慮到後果了沒有?」
林威想到這裏就有些頭大,這裏死那麼多人,這可咋辦,鬧不好天亮之後還會成為世界新聞,只不過他此刻忘記了這是黑道火拚,其實死些人再正常不過,他只是沒親眼或者說親自參與過這樣的紛爭罷了。
黑道猖獗,周邊地區動亂不堪,內憂外患的Y國,這種事情,黑夜降臨之後,是時有發生,只不過這次相對慘烈一些,而當地政府自然不會讓這種事情擴散出去的。
「韓夫人,麻煩你讓血仇幫的弟兄們都撤了吧,等會政府軍肯定會加入進來,天亮之後,我再跟熊組交涉吧。」林威看到沙明玉和血玫瑰譚舞都不說話,他很是無奈,畢竟自己不是血仇幫的老大,也管不了那麼多,他能做的就是讓楊雪出面平息這件事。
楊雪畢竟是韓城的老婆,至少在血仇幫成員的人心中都是知曉的,如今韓城昏迷,並沒有來得及指定接班人,所以,楊雪說的話,就可以代表韓城,而血玫瑰譚舞相對來說,話語權就稍微低了一些。
血仇幫的成員縱然是不甘心,可也不敢公然違背楊雪的命令,畢竟這其中大多數人都是接受過韓城的恩惠。
就在楊雪命令血仇幫成員撤退之後,火鳳凰譚璐也是從坦克中爬了出來,來到了林威身旁。
林威這時候並不知道該怎麼問血玫瑰譚舞,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後者若是真想說的話,不至於一聲不吭的就發起對熊組的瘋狂進攻,他知道這其中肯定有隱情,但現在問的確有些不合時宜,他還有很多事要安排。
「小璐,先勸勸你姐,什麼事情,等我們把這裏的事情結束以後再說,如果她在熊組受了委屈,我們血仇幫定然會和熊組討要一個說法。」林威和火鳳凰譚璐還是比較熟悉的,這時候只能讓譚璐去勸說血玫瑰。
血玫瑰的眼淚再次的流了下來,依然是那麼的突兀,誰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想到了什麼,或許是自己沒有能力再調動血仇幫,有些無力的一種發泄方式吧。
幾分鐘過後,血玫瑰譚舞在妹妹火鳳凰譚璐的耐心勸說下,終於點頭答應先回血仇幫,這讓林威長舒一口氣。
緊接着,林威撥通了熊大的電話,言語中很有愧疚之意,而他半個小時前,安排鄭峰去營救王龍和他的龍組,便在夜月會所的二樓包廂內光顧著和鬼先生通話,對這突然而來的火拚前因後果根本不知情。
「熊大,我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你帶領熊組剩餘的成員趕緊離開,我馬上通知塔木縣外圍的人打開缺口讓你們安全撤出去,對於這裏發生的事情,等我了解清楚始末之後,再給你們熊組一個交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