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溫以喬到了酒店,按照酒店一樓大堂里的指示去了溫家請客的宴會廳。
宴會廳里已經坐了不少人,中央的大屏幕上正滾動播放著溫音音的照片,還有溫家一家人相處的日常,是其樂融融的一家四口。比較巧的是,不管是全家福還是別的什麼照片,裡面都沒有溫家的真千金溫以喬。
彷彿她不是這個家的人一般。
溫以喬淡淡掃過一眼,移開了視線。她並不在意這些,只是踩著高跟鞋閑庭信步地往裡走。
她一踏進門,交談的聲音都低了不少。從四面八方來的目光將她包裹起來,這些人都是溫父的親朋好友和事業夥伴,可看見溫以喬都露出了驚嘆的目光。
原因無他,溫以喬實在是太好看了。人都是視覺動物,愛美是人的天性。
溫以喬穿著一身剪裁精妙鴉青色的長裙,玲瓏曲線盡顯。在燈光下,布料光彩流迭。她的長發被精緻的盤起,露出姣好的面容。
任誰也不能將面前這個穠麗嬌嬈的美人,和不久前還怯懦軟弱的溫家大小姐溫以喬聯繫起來。
這些人的目光里,有一道目光格外炙熱,那人身材修長,帶著口罩似是不想被人認出。
但溫以喬怎麼也不會認錯的那個人。
她恨之入骨,恨不能生啖其肉的人——陸鳴琛。
法式琉璃吊燈透出柔和璀璨的光,溫以喬步伐停了下來,遙遙地向那目光望去。
二人對視,溫以喬下頜微抬,高傲地勾唇一笑。
她像是一朵嬌艷欲滴的玫瑰,誘人至極,但也帶著危險至極的暗刺。
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坐在角落裡的陸鳴琛微微皺眉,指尖在桌面有節奏地輕敲。
溫以喬,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溫以喬慢條斯理地朝主桌走去,將耳邊的鬢髮往耳後撥了一下。
看見了溫以喬,溫沅的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今天的主角溫父溫新峰,只是皺眉看著緩步走來的溫以喬,目光在她那鴉青色的長裙上停了一瞬,又移開。
「以喬,過來坐。」溫母眼中滑過一絲驚訝,隨後戴上了微笑的假面,招呼溫以喬往這邊走。
「怎麼來的這麼晚?」溫母的淺笑地埋怨:「也不說要你弟弟去接你一下。」
或許是因為溫父在,溫沅破天荒的沒有反駁,只是臉色不好地把頭偏到一邊,不再去看溫以喬。
「門口有寫。」溫以喬自然地拖開周遭都沒人的一把椅子,坐了下去。
從嵌著小珍珠的鴉青色皮包里拿出了手機,溫以喬就再沒抬過頭。
溫父的眉頭皺得更緊,果然就是沒有教養,縱然有血緣關係又怎麼樣?甚至沒有溫音音一般乖順懂事。
有人攜著女伴舉著酒杯走了過來,和溫父溫母進行了短暫的交流之後,話題自然的切到了引人注目的溫小姐身上:「這位便是從國外回來的令愛溫音音吧?長得越來越漂亮了呢!」
溫音音出國了三年,有人會認錯也是正常,溫家並沒有把真假千金的鬧事往外講過,因此知曉的也只是少數。
多數人都只知道溫家有一個溫音音。
溫父目光落在了正在玩手機的溫以喬身上,臉色微變道:「這是早些年流落在外的長女,叫溫以喬。」
溫父覺得這個時候,長女應該禮貌的起身表示自己並不介意被認錯,然後落落大方的和人打招呼。
但溫以喬頭也沒抬,繼續專註地玩著手機上的小遊戲。
「溫以喬,你沒聽見長輩在和你說話嗎?」溫新峰並不是個好脾氣的父親,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溫以喬抬眸,眉眼微彎,唇畔露出一個淺淺的梨渦,道:「謝謝您的誇獎。」
這是對之前那位先生給出的讚美做出的回應,她十分直接的無視了溫父的責備。
那位先生尷尬地摸了一下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溫父臉色更沉,吸了口氣就要發脾氣,被溫母及時地壓住了他欲舉起來的手。溫母朝溫沅使者眼色,要他安撫一下溫父。
溫沅卻直接假裝看不懂,眼神遊離到了其他地方。
都是人精,那先生自然也看出來了氛圍不對,打了個哈哈便帶著女伴逃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溫以喬!」溫新峰把酒杯重重地砸在桌上,怒道:「你還有沒有一點教養了!」
「我勸您聲音小一點,」溫以喬放下手機,抬起頭表情十分認真:「您那麼愛名聲,肯定也不想別人都知道你有個不孝女吧。」
「你!」溫父氣得臉都漲紅了,壓低了聲道:「當初就不該把你帶回來!就該讓你死在外面!」
噗嗤一聲,溫以喬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你不會以為把我帶回了溫家,我就該對你感激涕零感恩戴德吧?」
溫母眉頭也皺著,問道:「溫以喬,我們溫家哪裡虧待你了?」溫母問得頗有心機,這個時候就已經把溫以喬擺在了溫家的對立面。
溫家人和溫以喬的關係,是我們和你。
「你倒說說,溫家哪裡對我不錯。」溫以喬似笑非笑地挑眉,等著溫母說下去。
見溫以喬輕慢的表情,溫母心中不悅,但還是裝著賢妻良母的樣子。
她溫聲細語地數落溫以喬的不是,「你父親給了你生命,還把你接回來讓你衣食無憂,你後來代替音音嫁給了霍執,你還不知足么?」
「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從生下來就被拐走被人榨壓虐待了十幾年,後來一堆陌生人說是你親人,攪亂你的生活。」
關於嫁給霍執的事,溫以喬確實反駁不了,當初是她執意要嫁給霍執的,她當初要是沒那麼死心眼,或許也不會有那樣的結局。
溫以喬頓了一下,又笑道:「把霍執當成香餑餑了?我和他離婚以後,正好能讓溫音音補位。」
站在溫以喬身後的霍執內心毫無波瀾,這已經是他第二次聽見溫以喬在別人面前說他壞話了。
聽完了全部,他望著溫以喬的眼神已經從憐憫到了冷漠。
這個女人,怎麼又讓人恨又讓人心疼。
溫沅看了一眼溫以喬,欲言又止。
那一瞬間,溫以喬福至心靈,一回頭就看見了渾身冷傲的霍執。
他怎麼又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她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