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任景西出院回了任家之後,程安每天除了到任家看他,就是去醫院做復健。
可這麼久了針灸理療了無數次依舊是沒有太大的改善。
每當她拿起筆想要繪圖的時候刺痛,感就會一陣一陣的襲來,手上的無力感也會逐漸加重。
「你這個情況啊就是傷到神經了,要說到底能不能恢復,什麼時候恢復這都不好說。」醫生拿著片子看了看放下來。
「不過以你現在的這個情況,生活上沒什麼困擾已經挺好的了,這這想要再精細一點的話還得再觀察試試。」
程安垂首不語著,聽醫生的口氣她也能夠明白可能性很低,又或者說是需要花費很久的時間。
「你也不用太氣餒,現在科技這麼發達,你可以多幾個醫院看看,國外也是有很多知名的專家,如果有條件都可以去試試。」
醫生看她這麼年輕不忍心的鼓勵著:「像你年經也不大,治癒的可能還是有的。」
「謝謝醫生。」程安微笑著將病歷收了起來。
「對了,你別忘了要定期來複查,下個星期的療程還是要繼續做。」
「好。」程安點頭沒有太大的猶豫,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走,也許下個星期也許下個月,也許明天也不一定。
「醫生怎麼說呀?」任紹揚的車就停在醫院門口,見她一出來就迎了過去。
自打知道程安開始做復健后,隔三差五的就要過來嘮叨她,時刻關注著恢復情況。
「還是老樣子。」
任紹揚聽著擰了下眉:「我給你換個醫院,再找個專家看看。」
「別找了,看再多專家都沒用,都是一個結果。」
「你這就放棄你自己了?」任紹揚聽看著她,不敢相信這是他認識的程安。
「不是放棄,是接受這一切。」程安回著模樣格外平靜:「順其自然往往可能才會慢慢變好。」
任紹揚搖著頭聽的雲里霧裡:「我不明白。」
「你能明白什麼?」程安瞥了他一眼挖苦著。
這一下任紹揚就不服氣了:「我能明白你想走!」
程安愣了下,輕輕笑著卻是沒否認。
「你真的要走?!」他也只是胡說的沒想到真的給他說准了。
「醫生說我的手可以到國外再看一看,也許會有幫助。」
「屁!我會相信你?」任紹揚指了指她又捂了捂胸口:「程安,你這個沒良心的!」
「你要是走了,任景西怎麼會回公司上班,我就還是要整天守著這個公司,哪裡也不能去。」
「……」程安冷笑一聲:「這是鍛煉你。」
「我走了之後你多照顧照顧他,別讓他太辛苦了,他以前總是一個人杠著,現在也需要你來和他一起分擔。」
「我照顧他?」任紹揚指著自己一臉的不可置信。
「你可說點人話吧,你們能不能照顧照顧我?」
「我上輩子真的是該了你們倆了,去盧塞恩得照顧你,回國了還得照顧他,他那麼大個人了需要我照顧嗎?」
「他一個自理能力那麼強把公司管理井井有條的人,我去照顧他?輪的我照顧嗎?」
「程安,你別走,你給我回來!我要和你好好聊一聊……程安!」
和任紹揚分開后便回了任宅,路過花店的時候還順便買了束鮮花。
剛過立夏,花開著也要艷麗許多。
傭人說徐澤正在書房和任景西說話,她便上了二樓,找了個花瓶放上。
背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還沒等她來得及回頭時,一雙手便環住了她的腰間,緊緊扣著。
熟悉的木檀香從身後襲來,程安沒動感覺到他的腦袋搭在肩膀上。
「徐澤催你回公司了?」她輕聲道,聲音軟軟的像屋外和煦的風。
「他敢?」
他聲音悶悶的,低沉的像琴弦拂過。
忽而手上用了點力氣,將她身子轉過面朝著。
她未施粉黛的樣子清麗乾淨,在陽光的照映下白皙透亮的肌膚似乎吹彈可破。
任景西的目光在她臉上流連著,最後落在她的一雙明眸上。
「我們回去吧。」
程安微微一怔下意識的問道:「回哪?」
「宜寧。」
她的目光在他聲音落下的那一剎那開始閃躲,忽而落在他那已經拆掉石膏的胳膊上。
「上次複查的時候,醫生說再休養復健一個月左右就能好了。」
「嗯。」
「那還有半個月你的胳膊就沒問題了。」
「嗯。」
「那回宜寧吧。」
「好。」
任景西勾起嘴角,眼都帶著淺淺的笑意,輕輕的攬她入懷。
程安安靜的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規律的心跳。
一聲一聲,震耳欲聾般的讓她眼裡深藏的水光都要墜落。
當晚任景西就吩咐著人開始收拾行李,迫不及待的樣子很快就引得了楊酈瓊的注意。
她跑過來聽到他說要回宜寧的事情,臉色頓時難看的像烏雲,沉沉的掃了眼程安。
「就算要回去,也不必這麼著急。」
楊酈瓊坐在客廳,看著傭人跑上跑下狠狠的皺起眉。
「住在這裡這麼久,胳膊上的傷也好的差不多,是該回去了。」
「這裡本來就是你的家,你總有一天是要回來住的!」楊酈瓊氣極,胸口起伏著心裡不平。
「是,我總會回來的。」他說著卻突然牽過程安的手,只是望著她眼裡意有所指片刻后沉聲道:「但是,是我們一起。」
他的目光有些太過熱烈,卻是逼退了她想要移開視線。
楊酈瓊抿著嘴角看著兩人,目光突然變得有些複雜起來。
「要走就走吧,從小到大你也沒有一次聽過我的。」
楊酈瓊哼了一聲甩開手起身往樓上走去,餘光落下時是任景西緊緊握著程安的手,眼裡所及之處只有她一個人的身影。
程安本來以為任景西最快也要明天回去,可沒想到東西一打包好,當晚就讓司機送著回了宜寧。
還在恍惚間就已經到了他們結婚的新家。
她還記得,兩人在這裡的最後一次見面不是很愉快。
沒想到短短的兩個多月卻是發生的這麼多事,而她又回來了這裡。
只不過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
任景西還是緊緊的牽著她的手,在按下密碼鎖的那一剎那,是驟然明亮的燈光和被他轉壓在牆上的天旋地轉。
恍惚間,撲天蓋地的是他的氣息以及……急切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