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一直待到下午吃完飯,都還想陪父親說會話,不想回王府。
橙香和黃煙卻來煞風景。
「王妃娘娘,王爺今早吩咐,酉時必須帶您回王府。」
「請王妃回府。」
林舒聽到這話,心中的不滿更深了,她只是回趟家,怎麼搞得她跟個犯人一樣,被人押送來押送去的。
「我想什麼時候回去,就什麼時候回去。」
林知南打著圓場說:「府上的大門永遠為你留著小舒,你想什麼時候回來,便什麼時候回來,天色漸晚,既然王爺說了,你便先跟王爺回去。」
林舒還想說什麼,看林知南搖了搖頭,她才作罷。
不情不願的跟她們二人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也不與她們二人說一句話,話癆的小嬋也瞅著主子的臉色,緊緊閉上了嘴巴,一言不發。
到王府後,她眼瞅著陳野的臉色不太好,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穿著朝服好似剛回來。
前胸印著四爪紫蟒的朝服穿在陳野身上,顯得貴氣逼人,他薄唇緊閉,不露一絲笑意,身上的寒氣讓人退避三舍。
林舒也沒上前搭話,只是自顧自的往清雅小院走。
陳野見到林舒后,疲憊的面上硬擠出幾分笑意,見林舒不理自己要走,他連忙站起來緊隨其後。
林舒見他如此,還疑惑他今日為何沒有坐輪椅。
到房間后,她快速關上門不想讓陳野進來,卻被他大力的推開了,她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往床邊走。
陳野快步到林舒跟前,抱住了她的細腰。
他將頭放到她的肩膀,嗅了嗅她的脖頸,眉眼間儘是疲色。
呢喃道:「怎麼又生氣了,誰惹的,我去幫你教訓他。」
「沒什麼,就是有些累了。」
「我也有些累了,我們一起睡。」他邊說著話,手上也不老實,開始解林舒的腰帶。
林舒連忙拉住說:「我今日不方便。」
陳野依舊佔有慾極強的抱著林舒的腰,只是抱著她,就覺得無比安心。
寵溺的說:「我要去淮陽一趟,你在長安乖乖等我回來好不好。」
為了不讓陳野起疑心,她順著他的話問:「幾時走,去做什麼,幾時回來。」
「災情緊張,明日走,多則數月,少則半月,好想帶你一起去,但又不捨得你吃苦。」
他親了親林舒的臉:「我回來還想見一個豐腴點的你,現在太瘦了,抱起來硌人。」
「那就不要抱。」林舒打掉了他的手,到床邊脫了鞋,躺了上去閉上眼睛,想著眼不見為凈。
陳野到床邊,拿手描繪這林舒精緻的眉眼,輕聲問道:「生氣了?」
林舒不語。
「不管怎樣的你,我都喜歡。」他低頭吻了吻林舒的眼睛。
「小舒,一定要等我回來,你要是跑了我真的會瘋,我真的會把你抓回來打斷腿,不是開玩笑。」
「答應我小舒。」
「說話小舒,不說話我吻你了。」
他說著便吻上了林舒的朱唇,那一點唇珠來回舔舐,怎麼也膩不了。
「真不要臉。」林舒推開他,拿手背嫌惡的擦了自己的嘴,打了他一巴掌。
「等我回來好嗎?」他支著身子,被打了也不生氣。
一雙含情眼直勾勾的盯著呵氣如蘭的林舒,意思極為簡單,只要她不親口答應自己,那他下一秒就會吻上去。
「我答應行了吧,快從滾開,身上臭死了。」
陳野拿起袖子聞了聞自己的朝服,忙碌了一天,確實身上有些味道,便從林舒身上起來了。
他喚來紫煞給自己放洗澡水,別林舒阻止:「你不到你院里沐浴,在我房裡洗算什麼。」
「我們既已坦誠相見過,便不用拘泥小節,更何況夫妻哪有分房睡的道理,傳出去怕是會被別人笑話。」
林舒看見紫煞進來到好洗澡水后,帶著意味深長的笑容看了一眼床上坐著的林舒,便提著水桶關上門走了。
林舒又羞又囧,好像她和陳野會做什麼似的。
陳野取了束冠,墨色的長發隨意披散著,他開始脫朝服,露出精壯白皙的胸膛,上面竟有八塊腹肌,水蒸氣蔓延到玉質金相的臉上,霧朦朦的含情眼水波繚繞,顯得更為深情了。
他直勾勾的看著林舒,林舒老臉一紅,沒好氣的拉上帷幔,心中不由氣惱,這個野妖精,什麼時候都這麼勾人。
她拉過被子躺平,閉上眼睛裝死,聽著陣陣水聲,耳尖泛紅。
為了心中沒有雜念,她將被子蓋到頭頂。
努力將陳野剛剛那副樣子剔除腦後,一直不斷給自己洗腦,不要被男色所誘惑,不要被男色所誘惑。
她滾到床的里側,蓋上被子的她捂了一身汗,聽著沒動靜了,便想露個頭。
不料剛拉開被子,大口呼吸新鮮空氣,陳野就拉開了帷幔,帶著一臉笑意的看著她。
「看什麼看,還不快睡覺。」
「好,聽娘子的。」
他只穿了一件裘褲,上身依舊光著膀子,坐到床邊脫了鞋,躺到了床上。
向著林舒的方向側卧,佔有慾極強的將她抱在了懷裡。
林舒想掙扎,卻聽他在自己耳畔低沉的說:「你在惹火,明日我就走不了了。」
林舒便一動也不敢動任由他抱著。
「小舒,我愛你。」
林舒聽到這句話,身子一僵,她閉上眼睛的睫毛微顫,但很快恢復冷靜,因為她已經不相信他的愛了。
什麼都可以利用的人,他是沒有心的,更不會去愛別人,他的花言巧語只是為了彌補以前犯過的錯。
兩個同榻的相擁而眠的人,各懷心思,陳野盯著林舒的後腦勺,將她身子掰過來面對自己,看著她姣好的面容,才心安。
陳野親了親她的額頭,始終不願意閉眼睡去。
他看著現在的她,總覺得很不踏實,心裡空落落的,深怕他一閉眼,就是永別。
他感受到林舒平穩均勻的呼吸聲,又賊心不死的吻了吻她的唇,才像個得了糖的孩子一般,嘴角帶著笑意睡了過去。
——
翌日。
林舒難得醒來后,還能看見陳野在邊上。
他的眼睛布滿了紅血絲,眼底窩青,好似一晚上沒睡,就那麼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
林舒開口道:「你不是今早去淮陽嗎?」
「想等你醒來送我。」
「王爺何時這般矯情了。」
林舒只覺得好笑。
「遇上你本就是我此生最大的意外,矯情自是遇上你之後才發掘出來的,小舒我愛你。」
林舒不知道這人大早上又發什麼病,連著兩天油膩膩的我愛你,她總覺得他在發燒。
「你送我。」
「送你,快起來,不然耽誤了時辰。」
「你趕我走,你是不是有什麼大陰謀。」陳野臉色沉了沉,黑色的眸子幽幽的盯著林舒。
「……」
「是你讓我送你的,那就不送行了吧,省的你胡思亂想。」
說實話,林舒有些心虛,但很快反應過來。
「我給你穿衣服,不許拒絕。」
林舒現在是真不懂這人喜怒無常的作風,著實捉摸不透他在想什麼。
也就今日最後一天,她也由著他去了,反正以後也見不到了。
沒料到他穿著穿著就開始揩油,林舒滿頭黑線。
陳野給林舒穿完,也收拾好自己,看著一身粉色羅裙的可愛林舒,他心中的才稍微滿意。
就連吃飯的時候,也要拉著林舒的手,視線一刻都不離開林舒,林舒被看的直發毛,但還不能說什麼。
一直等到晌午,另外一個大臣來催了,他才依依不捨的走。
只是他走時,沒有坐輪椅,林舒本來不想問,但還是問了出來:「你為什麼沒坐輪椅。」
他盯著林舒的眼睛,深情的說:「我宣稱我的腿疾被王妃治好了,只有這樣我才有能力正大光明的保護你,不用只有晚上沒人的時候在帶你出去,或者去救你。」
林舒心中有一瞬的酸楚。
他臨走前又確認了一遍:「小舒,你確定一定要等我回來。」
「我等你回來。」
他騎在馬上,三步一回頭,眼中儘是不舍。
林舒覺得自己快受不了了,她不管自己還要不要離開,心裡有沒有陳野,她也受不了這種離別的場面。
邁開步子回到了府內,關上了大門才鬆了口氣。
陳野再次回頭看時,只有緊閉的大門和下人,他眼中流露著失望。
閉了閉眼睛調整好情緒,在回頭看路時,薄唇緊閉,神情已然恢復了毫無溫度的冰冷。
只剩下一群人飛快的馬蹄聲和百姓們指指點點眾說紛紜的議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