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大壯像喝了一壇烈酒似的,頭暈暈的,心卻飛揚再飛揚:他和陳允兄弟都被僱用了?!
工錢跟普通百姓一樣,不會被盤剝和挑刺,甚至剋扣他們為數不多的工錢了!
縣令夫人真是大好人!
縣令大人也一定是個好人!
一旁的劉歪子,嫌棄地看著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黃大壯,對他道:「縣令夫人要你的命幹啥?你就放心地跟著我們夫人干吧!
不會後悔的!
你知道我以前是什麼人嗎?」
「您……是縣令夫人的大管事啊」
黃大壯畢恭畢敬地回答道,一對小眼睛里閃爍著敬畏的光芒。
劉歪子哈哈一笑,道:「不怕告訴你們。
我劉歪子當初是我們村出了名的混子,遊手好閒、偷雞摸狗、耍牌打架是五毒俱全!
是縣令夫人不計前嫌,給我改過的機會,雇我替她管著碼頭上的倉庫……然後是鎮子上的鋪子,以及邊境的商鋪……沒有夫人,就沒有今日的我!
我們夫人絕對不會虧待任何一個努力上進的人」
黃大壯挺直了胸膛,目光堅定,鏗鏘有力地道:「放心吧劉大管事,我一定會努力幹活,不惜力氣。
我黃大壯別的沒有,就是有一把力氣……」
「行哪」
劉歪子拍拍他的肩膀,道:「好好乾,我們縣令夫人說了,以後像這樣的工作機會還有很多,工錢待遇都比照這一批的短工。
如果幹得好了,轉為長工也不是沒有希望」
長工?那豈不是以後都不用擔心找不到活兒了?一天二十文,一個月……就有?不行,待會兒得跟陳允兄弟說道說道。
在黃大壯心中,陳允兄弟可能耐了,才不到一天工夫,都能跟縣令夫人的大管事說上話了。
陳允整理好手中的契約,應縣令夫人的要求,他把所有受僱人員的名單謄抄了一份,交到劉歪子管事的手中。
劉歪子看著名單上整齊的字體,咧開嘴笑了。
把他今日的酬勞——二十文錢,和兩個玉米面饅頭遞給陳允,劉歪子拍拍他的肩膀道:「明天早點到,你以後負責記錄短工們的出工情況」
記錄工作,不過是動動筆杆子,相比開荒的體力活,不知輕鬆多少倍,陳允自然求之不得。
他看著手中黃澄澄的玉米面饅頭,比他的拳頭還要大,沉甸甸的,很實在……再看看手中的銅板,他遲疑地問道:「劉管事,能不能把錢換成粗糧?」
家裡已經斷炊兩天了,縣城裡的粗糧每天限量供應,不是每次都能買到的。
如果能將工錢直接摺合成糧食,那再好不過了!
劉歪子想了想,笑道:「既然老弟你開口了,哥給你這個面子」
說完,他去馬車上取了大約三斤的玉米,塞進陳允的手中。
他打聽過了,寧西縣的粗糧要十文一斤,多的就算他貼給陳允的——要是沒有陳允幫忙,他今天手都要寫斷了!
真不知道那些讀書人,每天十幾張大字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第二天,受雇的短工們天不亮就到了。
陳允負責點名,劉歪子布置了今日的任務——割草!
每人先分了兩畝左右的荒地,除的草堆平鋪在地里,四面再開出一條防火帶。
七月的天氣,驕陽似火,砍下來的草,曬上一日便幹了。
第二日每人又分兩畝,按要求開出防火帶……前來受雇的,大多數都是能吃苦耐勞很能幹的,個別偷奸耍滑想偷懶的結了當天的工錢,便沒收契約讓他滾蛋了。
其他人見狀,幹得更起勁了,生怕自己是下一個被攆走的。
中午天熱,休息一個時辰。
短工們排隊領了雜麵饅頭,三三兩兩地蹲在附近的樹蔭下,大口大口地啃著。
黃大壯拿著兩個大饅頭,湊到陳允的身邊。
見他居然有兩根咸蘿蔔條,厚著臉皮「打劫」
了一根,就著饅頭狼吞虎咽地吃著,一邊吃一邊道:「縣令夫人可真厚道,這雜麵饅頭裡居然沒摻野菜,都是實打實的玉米面。
不知道以後的伙食,是不是都這樣」
除了陳允外,罪村只有五個人有幸被僱用了。
陳允見他們只吃了一個饅頭,就把剩下的一個藏起來,打算把剩下的帶回家給家裡人吃,忙提醒道:「你們不吃飽,下午沒勁幹活,若是因為這個被判定為偷懶給攆走了,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大家聽了紛紛點頭。
一個面容枯瘦的漢子,抹了抹眼角,嘆了口氣,道:「我家笙兒,從出生到現在,都沒吃過這麼好的饅頭呢……我,我就留一小口給他嘗嘗味兒,允子,我不會耽誤下午幹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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