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要過年了。
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麼快。
初次見到寧遠歸的時候還是秋天，初秋而已，還能穿著夏天的裙子，那時候還說要和寧遠歸看冬天的第一場雪。
時間不等人。
冬天的第一場雪是在醫院看到的，她當時還不能出門，就站在窗台上看了看。
也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美，可能是看風景的人不在了，風景也變了。
「有什麼願望？」
寧遠歸問秦漫漫有什麼願望。
秦漫漫沒有願望，願望向來都是實現不了的。
她寧願不許願也不希望願望落空。
「沒有。」
秦漫漫回答的乾脆利落。
我沒有願望，再說，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
難不成你能幫我實現願望？
還是算了吧！你連答應我的承諾都沒做到，還能幫我實現願望嗎？
「沒有？沒有容易實現的願望嗎？比如想吃什麼東西。」
寧遠歸就是想讓秦漫漫擁有短暫的快樂，最起碼現在和他在一起的時候是快樂的，但秦漫漫卻拒絕得非常乾脆。
秦天說秦漫漫變了，確實，秦漫漫不像從前那樣愛說話了，也不像從前那樣什麼都不畏懼不顧及了。
秦漫漫的心終究是上了鎖，而那個始作俑者就是他自己。
「想吃的東西？」
秦漫漫歪頭思考，忽然眼睛閃著光，但是很快又暗淡下去。
「想到了是嗎？」
寧遠歸明明看到秦漫漫眼前一亮，一定是有很想吃的東西，不過為什麼現在又是這副表情？
很難辦到嗎？
秦漫漫搖搖頭。
「沒什麼想吃的。」
她想吃寧遠歸媽媽做的小籠包，還想吃他媽媽腌的鹹菜，可是現在自己這個身份怎麼能提這樣的要求呢？
而且寧遠歸的媽媽不在A市。
去寧家吃飯，讓寧父心煩，讓南風的爸爸媽媽怎麼想，自己的爸爸媽媽又會有多難做？
還是算了吧！
長大以後就是連想要吃的東西都要再三思考才可以得到，或者是直接放棄。
不過是想吃的東西而已，卻也很難。
長大以後考慮的東西太多了，有太多的牽絆。
寧遠歸看著秦漫漫，嘴角揚起。
「你是不是想吃小籠包？」
小奶貓，你想吃小籠包是吧！想吃我媽做的小籠包，為什麼還要猶豫呢？為什麼不敢直接說，是覺得給我添麻煩了嗎？
秦漫漫瞳孔地震。
即使嘴上否認身體的動作也已經出賣了她，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阿姨不在，不要麻煩了，小籠包而已。」
秦漫漫低下頭去。
從把手鐲還給寧母的時候，他們之間的緣分就已經斷了。以後就算遇見，就算有多麼親密，也不會回到從前的關係。
她已經不是寧遠歸的什麼人了，自然不能要求什麼。
寧遠歸拿出手機就給小黎打電話。
「現在開著飛機去把我媽接回來，就說她乾女兒想吃她做的小籠包了。」
寧遠歸真是行動派，還是和從前一樣，還是那麼霸道地做決定。
她甚至沒有拒絕的時間。
「會不會太麻煩？」
秦漫漫後悔自己沒有隨便編一個東西，現在還要麻煩寧母飛回來做。
太麻煩人家了，這說出去也太不像話了。
「漫漫，對你，我——我媽從來不覺得麻煩。」
寧遠歸話到嘴邊還是沒有說出口，現在和秦漫漫的關係並不是他想複合就可以複合的，秦漫漫是南風的未婚妻，他要和她保持距離。
不管秦漫漫倒底愛不愛南風，現在他們兩個人要結婚了，他都不能去插足人家的感情。
其實搶婚他也是敢的，為了秦漫漫，他什麼事情都可以做。
只是他覺得，現在的自己已經配不上秦漫漫了。
尤其是見到秦燮的時候，確認秦燮還活著的時候，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肩膀又抬起來一點。
但另一件事他一直都沒忘記。
秦漫漫的媽媽，秦漫漫的雙腿，秦漫漫的未來，都是因為他才毀掉的。
縱使在萬人面前他是那個優秀完美，又讓人聞風喪膽的男人，但面對秦漫漫，他就是一個罪人。
他今生已經沒有資格去照顧秦漫漫的下輩子了。
如果有來生，他一定會好好保護秦漫漫，一定不會讓她失去任何人和東西。
「好。」
秦漫漫和寧遠歸繼續往前走。
Ri
a在警察的帶領下去見父親的最後一面。
等她跑進病房的時候，醫生剛剛把白布蓋在她父親身上。
白布還未完全落下，Ri
a看到父親慈祥的面容。
那一瞬間才發現原來父親這些日子過得並不好，在他最後的這些日子裡，他變得越來瘦了，他本是希望自己可以每天陪在他身邊說說話，但她每天都在玩手機。
父親的頭髮是什麼時候花白的？她不記得了。
「老伴！」
Ri
a的母親跪在病房的地上，撕心裂肺的哭聲從裡邊傳來。
Ri
a的眼淚瞬間決堤。
她好像從來都沒有經歷過生離死別。
她從來沒想過父親離開了以後該怎麼辦。
Ri
a衝到病床邊，一把拉住父親只有一點餘溫的手。
「爸！爸我來了！爸，爸你說說話。」
她在啜泣，她的心在滴血，她的眼睛被淚水模糊，看不清父親的樣子。
「爸，我回來了，爸，你看我一眼，我來了。」
「爸爸，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爸爸，你能聽到我說話的對嗎？爸爸，對不起，我錯了，我不應該做那麼多壞事，爸爸我彌補我的錯誤，爸爸我會把公司帶回來的。」
終究還是連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就走了。
是她自己的錯。
能有什麼東西比見父親最後一面重要呢？
可是她還是像走火入魔一樣，腦子裡只有秦漫漫。
醫生把父親推走了，Ri
a的罪行很快就要坐實了，考慮到她的情況，葬禮那天，警察帶著她一起來了。
她穿了一身黑色的裙子，消瘦了很多。
一步一步走著，好像腳上有鐐銬一樣。
每一步都很沉重。
Ri
a走進去的時候，才發現寧遠歸到了。
Ri
a的時間不多，等到最後的時候，還是找寧遠歸單獨聊了幾句。
寧遠歸看她這個樣子，也沒拒絕。
「遠歸，對不起，讓你把你愛的人放走了。」
寧遠歸沒說話。
「我，告訴你，誰想害死秦漫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