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刺客!保護陛下!」
禁軍大將軍蔣暉一聲吼,禁軍立刻整肅成一排,擋在武帝身前。
明若楠掀起蓋頭,一看橫在路上的兵士,眉頭皺起:「為了不讓咱倆成親,至於做到這個份兒上?」
元靖啼笑皆非地望着掀起蓋頭的明若楠,突然被自己夫人的美貌驚艷了,一時竟忘了回話。
「殿下?」
元靖臉頰微紅,輕輕咳了聲:「自然不至於。」
「那……」她話說一半突然瞪圓了眼睛,「該不會……」
元靖笑着點點頭。
「你還笑得出來?」
「父皇應是早就做了準備,我們不過都是棋盤上的棋子,配合著演演就成。」
明若楠皺眉望着元靖,覺得這皇家果然如爹爹說的一般,各個心眼兒比馬蜂窩都密。
「列隊!」蔣暉與司達親自在武帝身邊護衛,扛着盾的兵士,在宮門前站成三排,將內里人護得嚴嚴實實。
武帝臉上的溝壑更加深邃,聽着宮門外的喧鬧,眼神越發狠厲起來。
大臣們哆哆嗦嗦擠在一處,生怕被箭矢擊中,一命嗚呼。
「還真是災星哦!」
「大婚遭遇叛軍,這還真是……」
大臣們議論著,全落入了明若楠耳朵里,她以前不在乎這些。可現在礙於元靖,卻聽不得自己遭人潑髒水了。
她剛要起身,元靖便悄悄扯了明若楠的衣角。
「嗯?」
元靖扶著明若楠慢慢站起,在她耳邊悄聲道了句:「禮成。」
溫熱的氣息順着耳朵直鑽進明若楠的心裏,她瞬間紅了臉,四周圍頓時變成白茫茫的一片,哪兒該聽得見別人的議論,滿心滿眼全都是元靖。
「夫人舉好扇子,莫要讓他人看了去。」
明若楠歪頭看着元靖,半晌后才獃獃應了句「好」。
「報!康王兵近聖和門!」
大臣們瞬間慌了神:「康王……康王反了?」
「康王謀反?」
他們這才發現,與康王交好的幾位大臣,都告假沒來典禮。
武帝冷笑:「他終究還是反了。」
元靖看着武帝,驚得連連退了幾步。
「怎麼會……大皇兄……通報的人是不是看錯了?」
武帝怒喝元靖:「好好看看你的好皇兄!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不會的……父皇,一定是哪裏錯了!大皇兄前日還送了兒臣新婚賀禮。」
「廢物!」武帝嫌棄地看着元靖問道,「他送你何物?」
「一把寶劍。」
明若楠扯了扯太子的袖子,無奈道:「殿下,康王這是讓您自行了斷。」
武帝冷哼:「你是一國儲君,竟還不如這丫頭看得通透!」他說着轉向明若楠,「丫頭,你怎麼想?」
明若楠嘆了口氣:「這麼看,就都對上了……羊村突然被征的地,康王殿下寧願上公堂也不願付錢,還有昨日他突然染病……只怪我和殿下不夠警覺,這才沒及時發現這麼明顯的印證。」
武帝掃了眼另外三位王爺:「你們還有誰和老大是一夥的,不妨現在便去投靠他。」
瑞王慌忙跪地:「兒臣對父皇衷心耿耿,這元泗狼子野心,兒臣只恨自己沒能早日發現他的不臣之心!」
齊王也跟着跪在了地上,但沒想出新詞來,傻愣愣把目光望向元泩。
元泩一撩袍子,聳聳肩,也跪下了:「大哥可看不上兒臣,他都敢逼宮,鐵定也敢拿我們弟兄幾個祭刀。」
明若楠晃了晃太子,太子慌忙也跟着跪下,然後望着明若楠一臉茫然。
「殿下莫慌,陛下不會疑你。」
「哼,老大殺進了,第一個辦的便是你!」武帝指著元靖,十分看不上這個不爭氣的兒子,「康王帶了多少人來?」
「回稟陛下,三萬。」
「哼,區區三萬人,便敢逼朕?還真是心急。」武帝下令蔣暉整肅禁軍,全力抵抗,活捉元泗。這模樣顯然是胸有成竹,早已佈置妥當。
「司達,隨我上鐘樓。」
眾大臣跪地哀嚎:「陛下,萬萬不可啊!高處危險,這萬一被流矢傷著……」
「那不如諸位隨我一同登樓?」
「陛下三思啊!」
武帝從容地領着一隊人上了門樓,元靖牽着明若楠緊隨其後。
「這……竟已攻到聖和門了嗎……」有位大臣直接腿一軟栽倒在台階上。
元泗身穿鎧甲,手執長矛立於馬上,與城樓上的武帝遙遙相望。
「父皇!兒臣送您的禮物,可還滿意?」
一位言官,情緒激動,指著遠處的康王破口大罵:「你這是武逆!必遭天譴!大逆不道!你……」
一支不知從哪裏飛來的箭矢直射進言官胸口,他應聲倒下,後半句話再也沒機會說出。
鐘樓上再次陷入混亂,各個朝禁衛身後躲藏。明若楠看向箭矢飛來的方向,雙眼微暗:「高手。」
「百步穿楊,射箭的是征北軍教頭烏吉。」元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元靖不敢多說,只默默攥緊了明若楠的手。
「王爺知道這烏吉?」
「大皇兄在北境時親手提拔的,曾經不過是個馬奴。」
「英雄何問出身。」
明若楠不再多言,轉頭看向城外,武帝只看了倒下的言官一眼,便朝着康王喊道:「泗兒,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過了這秀水河,你便再回不了頭了。」
「回頭?」康王大笑,「父皇,我既然攻了這城,便沒想着退回去!」
「康王威武!」
聖和門外,密密麻麻,站了足有萬人,喊聲震天,嚇得一眾大臣皆是兩腿戰慄,心內打鼓。
「父皇,不如您寫份退位詔書?只要您讓位給能者,我自然退兵,供奉您頤養天年。」
「哼,你倒是想的美!能者?就憑你?」
康王幾乎是咆哮而出:「父皇寧願傳位給那樣一個廢物,都不願意給兒臣個機會?」
「兒臣……兒臣……先是子,才是臣……」武帝雙目緊閉,語氣中滿是失望,「泗兒,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攻城車!」康王一聲高喝,穿透百米直擊鐘樓上所有人,向眾人宣示着他的決心。
「這可如何是好啊!」眾大臣聽着轟隆隆駛來的攻城車,心裏越發害怕,甚至有人生了倒戈康王的心思。
「你還在等什麼?」武帝一聲高喝,眾人的心立刻被提了起來。
「父皇果然高瞻遠矚。」元泩話似敬佩,可在明若楠聽來,始終覺得奇怪,總覺得他話裏有話。
康王的兵士已開始架飛橋,聞此話卻是沒人停下手中的動作,明顯是訓練有素。顯然康王謀反之事已籌備良久。
「泗兒,你當真以為朕會毫無防備?」
元泗一愣,將手中金槍轉了一轉,直穿青磚,插入地里。
「父皇莫非早有萬全之策?那兒臣真的是……」元泗並未如眾人所料想的那樣,露出慌張神色,而是突然狂妄地大笑起來,笑罷冷冷朝着鐘樓,將後半句話補全,「那兒臣真的是,要為父皇捏把汗了。」
武帝皺眉,突然意識到自己提前佈置的一切,竟到現在還未觸發。
「你為何還不出現?」武帝再次喊出口的話,仍是未得到回應。
明若楠頭一次在武帝臉上看見了破綻,那一向威嚴的臉,竟也是會透出錯亂。
「陛下可是在尋微臣?」低沉的聲音在幽暗的角落裏響起。
待眾人看清時,黑漆漆的弓弩早已架在了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