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若楠完全沒想到自己除了去青樓還能有機會坐在這麼多女人中間,不過這群世家小姐,可不如青樓的姑娘們討人喜歡。
「你看她,像是餓了幾百輩子。」
「太沒出息了,也不跟旁人聊,就知道吃,估計和傳聞中一樣是個怪人。」
這可嚇壞了邊上的果子和麻團,她倆都能聽見,更何況自家小姐了!她們生怕自家少主暴起,分分鐘屠了一整個雲錦閣。
可明若楠面紗后的表情雖然萬分精彩,但依舊朝嘴裡塞著糕點如什麼都沒聽見一般。
麻團皺著眉頭,有些無奈:「少主,您快別吃了。」
明若楠歪過頭來,抖了抖一面紗的點心渣子:「難不成她們是靠喝水活著的?」
她還沒抱怨完,就覺得自己眼前的光被遮了。
「你就是明若楠?」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的小丫頭站在明若楠桌前,趾高氣揚,「你怎麼能嫁給太子哥哥?你摘下面紗讓我看看!」
明若楠:……
「喂!」小丫頭人不大,脾氣倒是不小,「本姑娘跟你說話呢。」
四周圍人都顧著看熱鬧,還有人在小聲議論。
「這孫國公家的小姐怕是瘋了吧?敢這麼朝女魔頭說話?」
「這孫小姐一心想嫁給太子,結果還沒等到自己長大,太子妃便定下來了。」
「怪不得如此氣勢洶洶,這是來會情敵了!」
這些話一句不落全入了明若楠的耳朵,她再次:……
她抬起頭打量著孫姑娘,多虧是明家二姐親手織的頭紗,透光度極好,此時她看著眼前的姑娘,覺得倒是個可人兒,可惜了,脾氣不好。
如果這時哪位能聽見明若楠的心聲,怕是忍不住要咆哮上一嗓子,這女魔頭竟然嫌棄別人脾氣不好?!
「小姐是?」
孫茹一手掐著腰,一手指著明若楠:「你管我是誰,你把頭紗摘下來給我看看!」
「小姐不告訴我你是誰?我又為何要為你露面?而且大宣禮儀,定親儀式完成前,小女這面紗,都不可摘。」
「哼,誰准許你嫁給太子哥哥的?」
明若楠對這京城裡的人情世故突然有些看不明白,這孫小姐口不擇言,竟無一人上來攔著她?不過明若楠這會兒也吃得差不多了,倒覺得閑來無趣不如找個人解解悶子。
「孫小姐不如跟我講講,為何我不能嫁給太子?」
「因為……因為……我不告訴你!」
「哦,你不說我也能看出來了,你是喜歡殿下吧?」
「你……你怎麼能在大庭廣眾下說出這種話?」
明若楠托著下巴饒有興緻地看著這姑娘:「為何不可?莫非你不喜歡太子?那你又管我作何?」
孫茹看著四周竊笑的人,臉急得通紅,明若楠還想接著逗,誰知這丫頭竟哭著跑開了……
明若楠又一次:……
「你們聽說了嗎?那女魔頭把孫小姐氣哭了。」
「孫小姐?就是那個喜歡太子的傻子?」
不小心聽到了這話的太子元靖:……
「可不是么,你說這女魔頭還真不是省油的燈。」
另一邊的明若楠,因為孫小姐這一哭,再次成為全場焦點。
「她怎的如此欺負人?」
「哎,可憐了孫小姐一片痴心。」
「此女子果真不好相與!」
明若楠:……我還是吃東西吧。
這簡單的茶敘是給世家小姐們聊閑篇的,但可惜明若楠坐在這兒足足一個時辰,也沒人敢主動來同她攀談。她們三三兩兩聚成個小圈子,各個小聲說笑著,只有七公主和另一位女子身邊經常會出現些恭維的人。
「梁太師,士族之首,她的孫女梁小柔自然也是眾星拱月。此女子從小琴棋書畫無一不精。如果不是太子太過怯懦,梁太師不允,這太子妃之選,自然應是她的。」
明若楠回想起千素素的話,再看這女子四周環繞的人如此之多,心下瞭然,她定是梁小柔了。
終於挨過了茶敘,眾人移步幻影閣就坐,中間以一紗帳相隔,皇子世子們在左,女卿們在右。
其實這紗帳像足了擺設,除了坐的離紗帳較遠的太子與未來太子妃外,近些的早已耐不住透過紗帳互相觀察了。大宣民風開放,這茶會,宛如一場士族們的相親會。
「梁小姐果然如傳聞中那樣落落大方,誰娶得她,便是三世的福氣!」
「李小姐生得真美!」
「還是魏小姐更美。」
女子們也沒歇著:「這張公子果然器宇不凡。」
「賢王殿下果然風流倜儻。」
「可你沒聽說賢王喜歡去那種地方么?」
「那肯定是王妃不合心意,若是我……」
明若楠搖搖頭,不懂這些姑娘們何苦去揣測一個可憐的王妃,她心不在焉地看著窗外,琢磨得想辦法找人打探打探天寒冰的具體位置,近些日子沒練功,她手實在痒痒,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舒服,更別提這麼多跟著自己的師兄弟了。
「各位貴人,今日陛下賜了兩副畫作,拿來給諸位助興。」
「這詩會說白了就是一群貴人們相互炫耀,擺上自己新得的墨寶,互相品鑒,少主鐵定覺得無聊透頂,但也千萬得沉住性子。」
明若楠謹記著千素素的叮囑,手撐著下巴無聊地望著前方掛出的畫,然後怎麼看,怎麼覺得這畫有些眼熟。
麻團趴在明若楠耳邊悄聲道:「少主,這是大小姐的畫。」
明若楠經麻團一提點,再一看這畫里的章,可不就是「茗山居士」么!不是自家大姐又是誰。
「在下斗膽,先談談自己的淺見。」一位公子起身,朝皇子們見了禮,侃侃而談,「茗山居士的畫向來意境絕美,這山川氣勢磅礴,其上竟有一人亭亭而立,恰有鬱郁而不得志之感。」
眾人皆讚許地點點頭,還有人附和:「聽聞茗山居士屢次科考而不中,此畫怕是心境之作了。」
「哈哈哈!」明若楠沒忍住笑出聲來,笑完才發現,眾人目光都朝自己投來,包括紗帳的另一邊……
「那個……」她尷尬地掃了眼眾人,「諸位繼續。繼續。」
「興許明姑娘有不同見解?」賢王元泩笑著為明若楠解圍,「又或許是聽著大家說得好,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自然是情不自禁……」明若楠拭了拭額上的汗,本以為就此可逃脫,誰知元泩這一開口,可惹紅了不少想嫁於賢王做側妃的人。
「那不如明姑娘給大家講講?」有姑娘家冷哼道,眾人皆知這女魔頭明若楠琴棋書畫樣樣不通,此話一出,便是擺明了要看明若楠的笑話。
可如果明若楠沒記錯,這剛才被眾人理解為亭亭立於山巔的茗山居士,不過是茗山居士本人手抖時甩上的一滴墨……
「明姑娘若是看不懂就直說,我們自然不會嘲笑你,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