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曉靜緊挨著牆,傾聽著牆內的動靜。
翠玉和阿紫倒是很順利的進了那棟最高最氣派的大樓,可進樓之後便傻眼了。
樓內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清楚,翠玉和阿紫猶如掉進了沒有光線的煤坑之中,她倆頓時就像變成了瞎子,彼此都看不到了,只能通過聲音保持聯繫。
令她倆無奈的是,出門的時候根本就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局面,更別說攜帶照明設備了,而今只得摸著牆慢慢向前走,至於前面會有什麼危險等著她倆,她們誰也不知道。
「我們要不要先出去,」阿紫低聲道,「這樣不是辦法,就算是前面有個陷阱,我們也看不到,非得一塊兒掉進去不可。」
「這樣出去,」翠玉嘆道,「多不甘心,這是多好的機會啊!萬一我們再來的時候,這裡不是一片漆黑,而是燈火通明,隨處是人,那我們還有機會嗎?」
「雖然這裡沒人,」阿紫說道,「可一點亮也沒有,我們就算碰上了有價值的線索,怎麼判斷,總不能憑感覺吧?當然,如同沒頭蒼蠅一樣亂撞,你不怕打草驚蛇啊?」
「唉---」翠玉長出了一口氣,嘆道,「真是的,咱們就是一群傻瓜,一到關鍵時候不是這兒出問題就是那兒問題,真讓人沮喪。這樣下去,真不知道何時才能完成任務……」
而進入hb市宣傳部的大志和大個兒要比翠玉和阿紫幸運很多,他們進入院內,不遠處同樣有一座氣派且高聳的大樓,不過那棟樓有數間房屋亮著燈。
燈光灑在地上,與淡淡的月色融合,顯得整個院子更加幽靜了。
大志和大個兒簡單觀察了一番院內情況,發現院子里除過數排像人一樣的樹木外並無其他,這才弓著身子,向不遠處的那棟高樓輕聲跑來,誰知快到門口,這才發現大門內竟然有一個身穿警服的年輕人在值班,慌亂之下,只好又躲到了一棵大樹下。
「我們通過窗戶爬進去,」大志指著高樓牆壁,低聲說道,「看到了吧,三樓那扇窗戶沒有關閉,就通過那個窗戶進去,應該沒有問題的,你說呢?」
「這個簡單。」大個兒看著那窗戶,饒有信心的點了點頭。
「我先上去,」大志說道,「若無異常,我會給你信號,你再上來;若有異常,我,我就摔東西,你別管我,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裡,我會想辦法脫身的。」
「我是那樣的人嗎?」大個兒很仗義,「想讓我背不義的罵名,門兒都沒有。我大個兒雖然有時候沒腦子,但我絕對有情誼。你若真出了意外,我一定會拚死救你,大不了跟你一塊完蛋。」
「你的心意我領了!」大志雙手抱拳。頓了一下,續道,「這種地方,能困住我嗎?我若想脫身,有的是辦法。你搭進來,咱倆一旦想法不一,就會出現不可挽回的後果。」
大個兒略顯生氣,不過沒有做聲。
「我上去了,」大志拍了一下大個兒肩膀,小聲說道,「等我消息,不會有事的。」
此時此刻,翠玉和阿紫已經不敢再向前走了,她倆緊貼著牆壁站定,心情都很沉重。
「好啦,」阿紫勸道,「已經這樣了,嘆息又有何用?與其在此嘆息,還不如早點兒離開這裡,起碼能讓曉靜在外面少替我們擔點心,這裡畢竟不是久留之地。」
「我聽說別人幹這種事可不像我們,」翠玉不甘心的說道,「人家不僅辦法高明,而且出事極為巧妙,每每令人嘆服。而我們呢,如同小爐匠補鍋,總是零敲碎打,還顯得這麼不專業,有時候覺得不像在執行任務,倒像是,倒像是在做賊。」
「姐姐,」阿紫摸索著抓住了翠玉的胳膊,淡淡的說道,「你聽書聽多了,那些說書人嘴裡的話你也信,他們就是講故事的,欺騙一下我們的感情也就罷了,豈能當真?這種工作從來都是枯燥無味的,單調乏力的,有時充滿了刺激,但同時一定也充滿了危險。」
「但我們怎麼不像……」翠玉還在嘟囔。
「走吧!」阿紫扶著翠玉,慢慢摸著牆朝門口走來。
大個兒看到大志踩在一樓窗台上,慢慢直起身來,一隻手好不容易扒住了二樓窗沿,只見他身體一縱,倏地一下,整個人便到了二樓窗戶上。眨眼之間,大志卻已經爬進了三樓那間開著窗戶卻關著燈的房間,利索的程度不遜於壁虎。
數秒之後,大個兒隱約看到了大志揮動的手臂,激動得差點兒叫出聲來,他在心裡吶喊道:「任何艱難險阻都無法擋住我們前行的腳步和堅定的信念,等著我,我來啦!」
大個兒向大志攀爬的地方而來,雖然提醒魁梧,沒有大志那麼靈活,但腿長臂長卻也優勢明顯,很快便爬上了三樓,在大志的幫助下,順利進入了房間。
房間並未開燈,不過藉助淡淡的月色和斑駁的路燈倒還是能夠看清屋內的陳設:靠近窗戶有一張寬大的辦公桌,辦公桌前後有兩把靠椅。桌子上零零散散放有文件,由於光線太暗,至於文件內容暫時無法得知。門邊靠牆擺放著一排沙發,沙發之前有張長條茶几,茶几左上角放著一個圓形的內有茶壺和茶杯的盤子。左右兩側牆壁整齊擺放著柜子,柜子里似乎裝滿了各種文件盒子……不用多說,很顯然這是一件辦公室。
「屋外有腳步聲,」大志向大個兒示意勿要出聲,輕手輕腳走到了門口,將耳朵緊貼於門縫,少頃,他對大個兒說道,「而且還不止一人,我們不能現在出去。」
大志話音未落,突然聽到了咳嗽聲,這聲音距很近,很顯然有人就在門口不遠處。
「噓!」大志對大個兒道,「門口有人,先躲起來,萬一被人發現我們就全完了。」
大個兒「嗯」了一聲,開始左右顧盼,想找個藏身之處,大志也想找個藏身之處,可惜這是一間辦公室,陳設尤其單一,根本不適合藏身。
就在大志和大個兒猶豫之際,突然聽到了開門聲,驚慌之下,大個兒和大志險些撞在一起,大個兒搶先躲在了辦公桌下面,大志無處可藏,看到大開的窗戶,無奈之下只得又鑽了出去,就像一隻猴子掛在了窗戶上。
有人走了進來,順手打開了電燈,屋子頓時亮堂了很多。
大志擔心那人關上窗戶,因為他的手只能扒著窗檯才能將自己掛住,若是真關窗戶,勢必會夾住他的手,沒了著力點,很可能就會從三樓摔下去。
倘若那人不關窗戶,而是在辦公室呆上一會,這對他同樣極具危險,因為他用一隻手掛著整個身體,時間長了,手臂自然會酸麻無力,依舊有從三樓直接摔下去的可能。
假如真從三樓直接摔下去,大志很清楚,即便摔不死,也可能會變成一個廢人。
蜷縮在辦公桌下的大個兒同樣提心弔膽,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他擔心那人會來到辦公桌邊,更擔心那人會坐下來辦公,假如果是這樣,就算是個隱形人也會被發現……
「蚊子和蒼蠅不勝其煩,大黑蚊子一咬就腫個包,又癢又痛,好幾天都好不了。蒼蠅也是,沒完沒了的嗡嗡,有時候吵得我呀跳樓的心都有。關上,愛煩誰煩誰去吧……」那人邊自言自語,邊走近窗戶,看都未向外看一眼,「咔嚓」一聲便關上了窗戶。
幸虧大志眼急手快,及時縮回了手,並靠四根手指抓著窗檯才避免自己掉下去,可這並非保險之法,若是不能短時間內擺脫這一窘境,很難避免不摔下去……
大個兒聽到關閉窗戶的聲音,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
隨之便聽到那人向辦公桌走來,不過並未來到大個兒這側,順手拿起了放在桌上的幾沓文件,藉助桌面「咚咚咚」整理著。大個兒每聽到這一聲響,身體就會哆嗦一下,他緊緊咬著嘴唇,斂聲屏氣,額頭上的汗珠子明晃晃的,不斷有汗珠子滴落在地上……
少頃,大個兒又聽到了那人的腳步聲,隨之燈關了,屋門也關上了,那腳步聲越來越小越來越弱,很顯然那人已經不在這屋子附近了。
整間屋子再一次陷入了昏暗和寂靜,大個兒癱在了地上,喘著粗氣道:「天吶,我的天吶,這也太可怕太刺激了,幸虧沒有心臟病,要不然絕對得出人命不可啊……」
此時翠玉和阿紫已經越過了h省宣傳部院牆,無不沮喪的坐在了泥壩上。
「沒有找到線索?」喬曉靜甚是關切。
「怎麼啦?」見翠玉和阿紫並不做聲,只是耷拉著腦袋搖頭,更加擔心了。
「比一無所獲還糟糕。」翠玉嘆道。
「具體點。」喬曉靜低著頭,目光在翠玉和阿紫身上游移著。
「樓上沒人,倒是個好機會,可是跟黑洞差不多,連路都看不到,更別說其他了。」阿紫簡單道出了原因,聲音很低沉,情緒很低落。
「沒事,」喬曉靜認為只要人安全歸來,這才是最重要的,她寬慰道,「你們在未引起任何人警覺的情況下探清了『黑樓』里的情況,這就是成績啊!何必如此沮喪,咱們不是還有機會可以二探『黑樓』嘛!」
翠玉和阿紫低著頭,喬曉靜伸開雙臂,將她倆緊緊摟在了一起……
「大志---」大個兒休息了片刻,慢慢坐直了身子,方才想起大志來,心頭一驚,忽地站起身來,嘴裡念叨著,「壞了,壞了,怎麼把大志忘了呢?不會掉下去了吧……」
話音未落,大個兒已經衝到了窗戶邊,他輕輕打開了窗戶,正欲低頭看時,眼前突然出現了四根翹起的手指頭,並聽到大志氣息奄奄道:「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