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志和大個兒看到那人身上綁滿了炸藥,如同厚厚的鎧甲,頓時驚呆了。
「怎麼辦?」大個兒低聲問道。
「不消多說,肯定要幹掉這傢伙。」大志低聲回道。
「沒想到這傢伙竟然身上帶著炸彈……」大個兒嘆道。
「咱們的任務就是除掉他,」大志說道,「他身負炸藥,這反倒省了咱們的事兒,只要炸彈爆炸,他人就開花了,咱們的任務也就算完成了。」
「這個我知道,」大個兒充滿自信的說道,「這傢伙就他一個人,而我們是兩個人,他前有鄒閻王,後有我們兩人,而且還身處狹窄樓梯,就算他插翅也很難飛走。」
「子良,」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了叫喊聲,大志和大個兒扭頭看去,不遠處前後跑來了三人,其中後面的二個人不停叫喊著「子良」,並勸道,「你能幹啥,不是找死嗎?」
「你們甭管,」跑在最前面的正是子良,聽他說道,「這是我的事兒,今天我就是要替我的家人報仇,就算是死我也決不後退,你們誰也別想攔著我。」
「你傻啊?」這一聲很真切,是趙漢正的聲音,他說道,「要功夫沒功夫,要武器沒武器,你拿啥跟人家干仗?別說報不了仇,還得搭上小命,你可是你家唯一的一根苗了,你若是死了,你想想你的家人在九泉之下都不會瞑目的……」
「就是啊,」趙漢正身邊是大鬍子,他氣喘吁吁的說道,「俗話說得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你有這個本事了,你再去殺日本鬼子,鬼子多得是,你還害怕沒得你殺了?」
「我等不住了,」子良邊說邊向前跑著,「你們知道我整天窩在這裡有多痛苦嗎?只要我閉上眼,滿腦子都是那些畜生害死我姐姐我爹娘的場景,我的心就像刀絞一樣痛。我一分鐘都等不了,我要報仇,我要報仇,我管不了那麼多,殺死一個算一個……」
「這熊孩子一根犟筋,」那趙漢正罵道,「等著你死了,看你還咋報仇。」
「昨天還好好的,」那大鬍子納悶道,「這半晚上就犯病了,就像惡鬼附身了似的,誰的話也聽不進去,他娘的就跟瘋了一樣……」
突然嗒的一聲槍響,大志和大個兒驚得哆嗦了一下,這才將目光又轉到了鄒將軍和那個日本爆破專家的身上。
槍是鄒閻王開的,不過他並未對這個日本人開槍,而是對著天空開了一槍,並冷冷的說道:「他奶奶的,你以為你綁一身炸藥我就不敢對你開槍了嗎?哼,可笑至極,老子之所以當上將軍,那是從槍林彈雨中熬出來的,什麼陣仗沒見過,豈是你能嚇住的?」
「我知道閣下英勇,」那個日本專家淡淡的說道,「但我知道閣下是不會開槍的,因為閣下年紀輕輕就能居將軍之位,大好的前程還在等著你,況且你我相距三五步之遙,你若向我開槍,我死不足惜,只可惜要勞煩將軍陪我共赴黃泉,這豈是你願意看到的?」
「他奶奶的,」那鄒閻王聽到鬼子言語威脅,頓時火冒三丈,罵罵咧咧說道,「老子這一輩子最煩的就是受人威脅,而今你身負炸藥,又在老子槍口之下,橫豎都得死,老子倒要看看你變成肉醬的那一刻,是不是果真老子像你所說的那樣,也得命歸黃泉……」
說話之間,子良和趙漢正、大鬍子先後來到了鄒閻王的屋前。
大志和大個兒再躲在柴堆里將毫無意義,他倆走了過來,與子良他們站在了一起。
「他奶奶的,」大志他們五人相逢,還未來得及相互打個招呼,那鄒閻王便對他們說道,「你們來得正好,給老子攔住這個畜生,別讓這個畜生逃跑了……」
這子良忽地向前衝去,大個兒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后襟,將他拉了回來,並斥道:「你不想活了,那傢伙滿身都是炸彈,你衝過去不把你炸成粉末才怪呢!」
「都先別急,」大志對子良、趙漢正和大鬍子說道,「等這傢伙退到樓下,我們在一起撲過去,不待他啟動炸藥,就將他控制住,這樣就不會……」
「快,快點……」大志話未說完,身後卻傳來了說話聲和腳步聲,眾人的目光隨之被吸引了過去,來者是胡長官及其手下兩名士兵,他們荷槍實彈,全副武裝。
「將軍,」那胡長官在大志他們身前站定,手中舉著槍,仰頭對鄒閻王說道,「我聽到槍聲就跑了過來,擔心來晚了,您沒事吧?」
「他奶奶的,」那鄒閻王看到手下前來支援,頓覺勢力大增,冷笑道,「我很好,一點兒事都沒有,哈哈,你來得不早也不晚,正好趕上立功,眼前這個傢伙就是混進難民之中的日本姦細,逮住他,小心他身上的炸藥。」
「是!」那胡長官及其手下應聲答道,聲音頗有氣勢。
「現在好啦,」大志低聲對趙漢正、大鬍子、子良他們說道,「我們就等著看戲吧,看來根本不用我等動手,這個王八蛋就要成為一具殭屍了。」
「別過來!」那日本爆破專家一手抓著炸藥引線,一隻手指著鄒閻王和胡長官他們,怒吼道,「你們若是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就立即拽出這引線,反正我不可能活著離開這裡,不可能再為天皇陛下效忠,臨死之前有你們這麼多人為我陪葬,我也算賺了。」
「他奶奶的,」那鄒閻王說道,「你嚇唬誰啊?你要是真正的男人,現在就拽了那引線,別總是嘴上嚇唬人。老子告訴你,其實你gou日的心裡比誰都緊張,比誰都怕死,要不然你又怎麼可能會身上綁著炸藥前來偷信呢?炸啊,有本事炸啊!」
「別再給你們的天皇丟人了,」那胡長官看到這個畜生神情緊張,認定他沒有膽量拽出引線,隨順著鄒閻王的話說道,「看你那狗熊樣,還綁一身炸藥出來嚇唬人。既然沒有那個狗膽,就乖乖跪在那裡投降,咱們倒是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巴嘎!」那個日本專家就像瘋了一樣吼道,「我堂堂正正的大日本皇軍的一份子,豈能在你們面前受辱,我要跟你們同歸於盡!」
儘管這傢伙喊得比誰聲音都大,可遲遲不想拽出手中引線,大家都看在眼裡,鄒將軍大笑起來,隨之那胡長官也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蔑視和鄙視之情。
笑聲過後,鄒將軍、胡長官盯著那個日本專家,那日本專家憤怒地盯著鄒將軍和胡長官他們,雙方都不再出聲,頓時陷入了靜寂的僵局。
「倒是動手啊!」大個兒急得摩拳擦掌,自言自語道,「就這麼看著,看到明年的這時候也不會殺了那個畜生,我還從未聽聞眼神能殺死人的……」
大志、趙漢正、大鬍子和子良與這大個兒想法並無二致,他們甚是焦急的目光盯著眼前這幫人,內心無不忐忑,誰也不知道這樣僵持下去到底會發生什麼。
「我要殺了你……」誰也沒有想到子良會突然衝出去,這一次沒有人來得及拽住他。
面對這一突發情況,大志和大個兒瞬間便傻眼了,腦袋一片空白,瞠目結舌的呆在原地,沒了主意。
那趙漢正和大鬍子隨之卻沖了出去,兩人都喊道:「子良,你給我回來……」
而那胡長官和鄒閻王從中看到了先機,不假思索向那個有些無所適從的日本專家撲了過去。
就在眾人馬上要觸及到那個日本專家身體的時候,那個畜生卻拽出了炸藥上的引線,隨之北山空谷中便回蕩起了震天動地的爆炸聲,地面就像波濤上的孤舟一般顫動不休,濃煙下的鄒閻王住所眨眼之間坍塌了,木頭和土塊向四處飛濺……
「天吶,」大志這才清醒過來,他雙手顫抖著,行將要栽倒似的,踉踉蹌蹌向廢墟而來,嘴裡還念念有詞,「怎麼會這樣,怎麼會是這樣的,難道他們都……」
「救人,」大個兒同樣驚魂未定,自言自語道,「對,救人,他們肯定還活著……」
這爆炸聲驚醒了難民,他們驚恐地跑出了木屋,當看到鄒閻王住處濃濃滾滾,便都跑了過來。正值大志和大個兒在廢墟中拚命救人,他們沒有一人遲疑,搭手開始清理廢墟。
經過一番找尋,包括那個日本爆破專家在內的所有人全部弄出了廢墟。
日本爆破專家已然面目全非,整個身體就剩下了一條腿和一個沒有內髒的空腔;子良、趙漢正和大鬍子也已經沒有氣息,身體不同程度有殘缺;胡長官和鄒閻王倒尚有氣息,只是那鄒閻王的肚子上插著一根胳膊粗細的木棍,隨時都有可能咽氣。
大個兒扶起了胡長官,安排難民將其背回了住所。
「別動我,」大志讓人找來了一塊板子,想將鄒閻王抬出北山難民營救治,那鄒閻王卻咬著牙擺手言道,「就讓我這樣躺著,不然我出不了這營區就得死。」
大志蹲在鄒閻王身邊,看著死去的子良、大鬍子和趙漢正,心裡無比痛苦---怎麼也想不到最後的結果竟會這樣,為了除掉一個鬼子,竟然搭進去了這麼多無辜之人的性命---雖然那個畜生死了,可是除掉那個畜生的並不是我和大個兒……
「你,」那鄒將軍指著大志道,「可能覺得我什麼都不知道,錯了,其實我都知道,不但知道你們在找那個傢伙,而且還知道你們想了很多辦法,如同這次偽造書信……」
「你怎麼會?」大志甚是不解。
「你不想想,」鄒閻王有氣無力的說道,「在這裡,還有我不知道的事嗎?難民都知道書信在我窗台上,我又豈會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