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東部某小鎮不知名叢林盡頭,有一處火車站,這座車站軍民兩用。
車站不大,位於荒野之間,此刻並無列車停靠,顯得格外空曠。
車站內外行人不多,偶爾能夠看到有人走動,除過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員外,其餘人員大都著整齊的衣服,顯然是公幹之人,總之幾乎看不到普通百姓的人影。
喬曉靜、翠玉他們躲在車站對面的一處小坡後面,定睛觀望那座略顯冷清的車站,一切都顯得平靜且無趣,從表象看不出任何異常現象。
「要不我們前去看看?!」翠玉低聲說道。
「保險起見,最好先派一人前去打探一下,然後再做計較。」阿紫向來心細如髮。
「這樣甚好!」喬曉靜略顯失望的嘆道,「原本最適合前往車站打探消息的就屬大志了,可惜他卻被野豬傷到了,讓他一瘸一拐前去車站,似乎不大方便,現在我們真得好好想一想,到底還有誰可以勝任這項工作了。」
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給讓誰前去,但大多數人的眼光落在了大個兒的身上。
「什麼?」大個兒指著自己,不解的問道,「你們不會打算讓我一個傻不拉唧的大個子前去干如此精細的工作吧,我可從來沒有見過火車啊?」
「我看行!」喬曉靜點頭笑道,「這裏就你們兩個男人,大志不方便,你不去,難道想讓我們三個女人孤身犯險嗎?」
「我想大個兒絕對不會這麼狠心的,是吧傻大個?」阿紫對着大個兒笑了一下。
「那當然,大個兒可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怎麼會看着我們這些女流之輩前去不明之地呢?」翠玉一副眉飛色舞的神情,向喬曉靜和阿紫眨巴了一下眼睛。
「我……」大個兒伸長脖子又向車站看了一眼,仍然猶豫不覺。
「好啦,」大志一本正經的說道,「還是我去吧,雖然我腿上有傷,行動不便,但總不能讓三位女士前往不明情況的地方去吧!」
「這---」大個兒忽地站起身來,一把抓住了大志的胳膊,面帶慚色說道,「我何曾說過不去了,我只是想的有些多罷了。放心,我這就前去,絕對出色完成偵查任務。」
「真的?」眾人異口同聲道。
「走着瞧吧!」大個兒將包袱掛在肩頭,低頭弓身繞過小土坡,來到了車站前面的平地上。他假裝農夫,從地上撿起了一根彎曲的木棍,拄著棍子慢慢騰騰向車站走來。
眾人看着大個兒走進了車站,他走進車站的時候還回望了大家一眼。
約莫一刻鐘左右的功夫,大個兒才再次進入了喬曉靜他們的視線,他正站在進站口,裝作不經意的樣子對着喬曉靜他們頻頻點頭,示意車站並無異常,可以安全進入。
接到這一信息,喬曉靜他們一個個興高采烈,拿起各自的包袱,走出了小山坡。
他們扮成農夫農婦,先後進入了車站。
一切都如大個兒偵查到的那樣,這座車站普通得再也不能更普通,正常得再也不能更正常了,大家購買到了火車票,坐在候車室里,只待前往保定的火車進站。
半個時辰左右,遠遠傳來了汽笛聲,緊接着站內工作人員吹響了哨子,並大聲吼道:「前往保定的火車即將進站,有想前往保定方向的旅客請攜帶好自己的行李物品……」
對於從未做過火車的喬曉靜、翠玉、阿紫、大志和大個兒來說,這個人生的第一次馬上就要到來,每個人內心的激動已經很難用言語準確表達出來。
他們站起身來,東張西望着,顯得既緊張又興奮。
眨眼之際,發出震耳欲聾聲響的火車冒着濃濃的黑煙進入了小站,慢慢停了下來。
車廂打開的時候,除過下來了寥寥可數的幾個旅客外,倒是有十數個日本鬼子下了車來,他們幾乎都手握武士刀,「嘰里呱啦」著向候車室走來……
「鬼子來了,我們怎麼辦?」阿紫低聲說道。
「先別緊張,」喬曉靜看見翠玉、大志和阿紫都不約而同將手伸向了包袱,遂低聲言道,「也許不是沖我們來的,大家一定要鎮定,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伺機行事,千萬不能自亂陣腳,露出破綻,招致禍患……」
「他奶奶的!」大個兒自言自語道。
「閉嘴!」大志小聲勸道。
隨後大家不再言語,又都恢復了輕鬆狀態,起碼在表面上看是這樣的,慢慢朝檢票口走去。
這幫鬼子來到了檢票口,面對乘客站定,一雙雙冷得讓人發抖的眼睛投向了並不多的乘客。其中一個高大卻消瘦的鬼子站在他們身前,摩挲著戴了白手套的雙拳,手中既無長刀,也無手槍,看都未看身邊的工作人員,冷冷的問道:「有什麼情況?」
「報告渡邊將軍,」工作人員一邊檢票一邊答道,「一切正常,並未發現異常!」
「很好!」那個渡邊接着說道,「你等定要認真盤查每位旅客,不可掉以輕心,千萬不可讓可疑人員混上列車,給大日本皇軍製造麻煩……」
就在這個渡邊說話的時候,喬曉靜他們先後通過了檢票口,五人無不舒了一口長氣。
「站住!」就在大家都認為無事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那個渡邊的聲音。
喬曉靜他們一愣,幾乎同時停下了腳步。
「你,打開你的行李!」被叫住的人是走在翠玉身後的大個兒。
大個兒抬頭看了一眼那個渡邊,傻愣愣站着未動。
「快點!」渡邊從腰間拔出了手槍,其他手持武士刀的鬼子們紛紛沖了過來,發着寒光的長刀集體對準了大個兒,陣勢令人不寒而慄。
那渡邊冷眼盯着大個兒,咬牙斥道:「打開你的包袱,沒有聽到本將軍的命令嗎?若是不想打開你的包袱,那我就要替閣下打開你的腦袋啦!」
「走吧!」喬曉靜撇了一下頭,低聲對翠玉他們說道,「沒事的,我們先上車。」
「可是……」大志不安的看着大個兒。
「先上車,」翠玉拽了大志一下,小聲道,「大個兒不會有事的,走吧!」
大個兒在眾鬼子眼前慢慢將包袱放在了地上,解開了小結,攤開了包袱,幾件破舊的衣服,幾塊略顯發霉的乾糧和一個已經磕碰變形的水壺赫然眼前。
一個鬼子小兵走上前來,用刀尖在包袱里翻弄一番,並未發現要緊或值錢的東西,便又回到了渡邊的身後。
「你可以走啦!」渡邊這才放心的將手槍又別進了腰間,帶着鬼子回到了候車室。
大個兒找到喬曉靜他們坐下,舒了一口長氣,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驚魂未定的說道:「當小鬼子要檢查我包袱的時候,我這心差點兒就迸出來,我以為自己要完蛋了,奇怪的是……」
「奇怪什麼?」翠玉笑着反問道。
「奇怪的是,」大個兒停了一下,四下瞄了一眼,隨又說道,「奇怪的是他們並沒有查到什麼,可是我的東西不見了。」
「你的什麼東西?」大志低聲問道。
大個兒又向四下瞄了一眼,當發現安全的時候,他用手比劃出了「槍」的形狀。
「那你的……」大志驚訝的看着大個兒,同時也伸手亮出了「槍」的姿勢,低聲道,「去哪了?不是一直藏在你的包袱之中嗎?」
喬曉靜、翠玉和阿紫自始至終沒有吭聲,淡淡的看着大個兒和大志。
大個兒困惑的搖著頭,眼睛之中滿是迷茫的神情。
「這到底怎麼回事呀?」大志忐忑不安起來,抬頭張望一番后低聲道,「要不你再打開包袱,仔細找一找,看看到底還在不在你的包袱之中?」
大個兒將包袱從座子底下拽了出來,正欲打開包袱,翠玉突然低聲唬道:「來啦!」
「啊---」大個兒嚇得驚叫一聲,手忙腳亂將包袱重又扔進了座位底下。
喬曉靜和阿紫捂著嘴,偷笑了起來。
翠玉也憋不住了,繃緊的臉瞬間舒展開來,笑得前仰後合。
「你們……」大志困惑的眼神在喬曉靜、翠玉和阿紫之間游移著,不解的問道,「都什麼時候了,你們怎麼還有心情笑得出來?」
「到底怎麼回事?」大個兒無奈的皺着眉頭,又緊張又困惑,哀嘆道,「你們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的包袱之中竟然沒有了……」說到關鍵字,他停了下來。
「真是笨蛋!」翠玉瞥了大個兒和大志一眼。
喬曉靜和阿紫又恢復了那種什麼事情都不知道,什麼事情也都不關心的表情,安然的坐在車上,平靜的看着前方和窗外。
「翠玉女俠,」大個兒用近乎乞求的口吻說道,「算我傻大個求你了,你一定知道內情,麻煩你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別再這般折磨我了好不好?」
「這事---」翠玉指向阿紫,笑道,「你得問她,她也許能給你一個最滿意的答案。」
「好啦,」喬曉靜就像一個愛鬧的小孩,一副頑皮的表情說道,「不嚇唬大個兒啦,不然大個兒會因為這事瘋了。你也不想想,讓你進入火車站,沒事便罷,若是有人像剛才查你一下,你會怎樣?肯定壞事。故而在你進站前,你的寶貝就已經不在包袱中了。」
「那去了哪裏?」大志死死盯着喬曉靜。
「是啊,去了哪?」大個兒不停吁著長氣。
「想想阿紫的絕活,」喬曉靜笑道,「我想,你們也許會有所啟發。」
「妙手神偷!」大個兒和大誌異口同聲道。
「哎呀呀,」大個兒輕拍著胸脯,並無奈的搖頭言道,「你們咋不早說,剛才差點嚇死我,我還以為要成為武士刀下之鬼……」
「若是讓你得知,」翠玉笑道,「你還能……」
翠玉話音未完,走廊處的列車員突然喊道:「皇軍檢查!」
頓時,車內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