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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樂令每天都在吃醋 - 第九十三章 白容清算白泓迫顧頌為她當差字體大小: A+
     

    第三日後的辰時三刻,高貴出嫁了的白容帶著仲尼苑的內侍宮娥,浩浩蕩蕩五十人回到白家,那些人穿的鞋是很講究的牛皮底子包木跟。

    走在中庭院子底下,那管家白二早就鋪了地毯開了中門把人迎接,他發現姿態雍容的白容到了他跟前是真的臉上凄苦。

    鴛鴦白容也不和他說話,走在前頭手擱在鴛鴦手腕上去往朱桓台。白二也覺得蹊蹺,二老爺一家不是說在內城的仲尼苑對街買了房,還置辦了傢具奴才的怎麼這些日子也沒再聽說要搬出去的?

    朱桓台二樓內,白緋艷羨地瞧著如此氣派的被簇擁而來的姐姐問她娘:「我阿姐這怎麼又回來了?才回去三日而已,這是嫌棄仲尼苑太奢華了吧,我想。」

    冷伽儀嫁這個女兒從頭到尾都是淡定的,她叮囑白緋:「你去安置一下那些隨從,設法指派到各院的空屋裡住下,然後讓他們安頓吃喝住。你說,娘說的對不?」

    二樓屋外傳來白容的聲音:「當然不。」

    冷伽儀是這院家裡強勢的女主人,她擰眉問女兒:「你如今貴為二殿下的王子妃,他們一個區區樂令就是依靠你的榮華才這麼快就入職的,我讓你的人叨擾一下他們能有何不可?」

    才三日不見,白容眉心已然皺起,她走進來把門關上:「我是來短暫停留,也就用個午膳。人家的入職不是我的榮華,娘你為何不能這樣想,我們朱桓台的小灶房還不能把我身後這些人給管足?」

    冷伽儀這才意識到,她們母女仨完全沒有當家的頭緒,她的朱桓台就一個廚子三個灶。她搖頭:「管不了。」

    白容忽然細聲調說話:「對,我的母親大人,你就算很無所謂也要給我的宮人把膳食管了,榮華你有了,你是一品誥命夫人,就這樣啊。什麼高貴王子妃娘娘,我連續三日都見不到所謂的我的夫君了。」

    白緋愕然瞪圓了眼睛,出嫁的女人會是這樣有苦說不出來嗎?

    她趕緊安慰阿姐:「那也是二殿下他公務繁忙,或許是你想多了。」

    冷伽儀白緋都被白容的話驚愕到不知該說什麼了。

    「你們想不到吧?我的命就是這麼好。」白容神經質樣的笑著。

    白緋看她姐臉上濃厚脂粉下掩蓋不住疲憊,那是心裡的期待落空之後的疲憊。她緊追著低聲問:「那我今日能跟著阿姐回去仲尼苑嗎?如果有什麼需要照應的,我還能陪伴阿姐的。」

    哪知道,白容笑的凄美:「我一個嫁了出去的人,我不需要照應。」

    姐妹心意相通,白緋扶住白容肩:「那就當是我去小住幾日,熟悉熟悉內城的概況。反正,很快,咱們家也該搬過去住了。」

    在六尺寬的樓梯上,白仲融愁眉緊鎖,仲尼苑對街的宅子他是傾盡所有買下來了,可他左右街坊都是世代王侯貴族,人家根本就怨氣衝天到不接受他一家。

    他一個五旬男,總不能這時候怨祖宗不夠高貴吧。白家祖先從工匠成為王室偈人,他們也努力用技藝用學識爭取獲得更高一等的地位了。

    巳時初,泓芳居內,右側室里床上極度疼痛忍耐著扶床站立的顧頌,想起幼年曾經偷著練習武藝扎馬步的動作,於是他兩腿站成馬步保持會兒,然後趴床上養好精神再照做。

    泓芳居外院木樓梯處上走下來白容白緋,身後還跟隨著她的王子府內侍宮娥由鴛鴦協領,白容吩咐鴛鴦:「帶著他們走進去,誰也不需要打招呼,直接進去大正屋。」

    她們姐妹一身華美彼此攙扶著走在後面。

    來到正屋外間兩姐妹高昂著頭逼問顧頌:「你也是跟隨白泓的,他做的事兒你都不在場。」

    顧頌對忽然而來的二人連看都沒有看,聽聲音也知道她們是來算賬的,他下床上床過程中脊椎骨時而悶疼,時而一挨上床就兩腿艱澀地扯疼。

    但就這樣,他也不會趴著,他整理好衣襟,端坐在床沿。

    白容反正也從來就瞧不起顧頌,她指著他的鼻子罵起來。

    「顧頌,你這個破落戶你住在我們白家白吃白喝,怎麼你腦子裡連仁義道德都沒有呢?就是你教壞我阿兄的是不是?你帶著他和著乞伏植去了酒館的?」

    顧頌沉默了片刻,鄭重回應道:「我沒有教師兄怎麼行事,我們那日郊祀樂一結束的確是去了酒館的,但是二殿下很滿意。」

    白容心裡氣到快發瘋了,眸中沉沉斂著怒火:「他很滿意是吧?那麼你們下了多少功夫在乞伏植面前?說!找了幾個女人給他?」

    由於憤怒,讓白容原本一副好嗓音潑婦樣走了調。

    白緋是略微低垂著頭,驚愕她姐的性情忽然轉變,她淡淡地語氣用勸說的對顧頌:「我說顧頌,你就說吧。」

    顧頌思慮片刻,他完全不為白容的瘋癲改變他的鎮定。他腳步虛浮,拄著一根楊木手杖走向穿著高齒皮履的白容跟前:「你非要問二殿下為何要那麼做嗎?」

    白容神經質的雙眸深陷:「他寧肯在外風流,也不肯在寢殿內陪著我一夜。」

    都是同窗學音律的,白容在顧頌這裡也無需掩飾很多。顧頌想起那日她要他跟著去面見乞伏植,那份執著很直率。他語調溫和:「王室男子多數是那樣的,有些也是身不由己你不能怪他。」

    白容忽然急躁地在室內踱步:「他寢殿內雖然就我一人為妃,但我能假想到很多女人喜歡他的地位,她們很想和我爭奪屬於他的寵愛。我需要組建一個護衛隊來剷除這些女人,你來當這個護衛隊長,每月需要支付你多少銀兩呢?」

    白緋聽傻眼了:「阿姐,你不要胡說,這不可能的,宮裡是非多,你這樣會被抓了把柄,若是傳到王上那裡被帶到宮坊治罪的。」

    顧頌看出來了,白緋相比她姐要頭腦清醒清醒的多。他扭過頭對白緋點了頭,然後蹙眉勸白容:「假如你有婚後憂鬱,我勸你到婆羅寺里進香頌經,你非要和二殿下鬧到這樣僵硬的地步嗎?」

    白容昂頭不看他:「你不明白一個女人的失望,我是徹底沒指望了。你想不想當我的護衛長?還是是你看不上鴛鴦是個平胸,你就這樣等著受窮寄居我們家一輩子嗎?」

    呼!連她身邊婢女鴛鴦都祭出來了。這樣他要是直接拒絕恐怕是不是很妙,顧頌想了想嚴肅地點頭默認了。

    他是想不出來法子攆她們出去。

    白容這一刻鐘扯開嗓門,拋棄閨秀的矜持,現在給門外站著的鴛鴦一個眼神,鴛鴦轉頭帶著人出了泓芳居。

    臨轉頭就走時候,遲疑了一下,似乎猶豫她家小姐的話。

    就在顧頌慢慢地放鬆身子骨打算趴下的時候,外間傳來腳步聲,他一聽不是燕兒。

    吃力地半坐起身在床上,目光望向右側室的兩扇敞開的門和鴛鴦對視上了。

    這身宮制蘭花錦紋半袖衫束的細腰長裙,十分凸顯她的窈窕,雙鬢藍玉蝴蝶裝飾。

    她離開白府短短几日,姿態變得很是高傲清雅了。

    「顧頌,你跟著我們白大人去酒館給二殿下安排女人了?」

    顧頌本來不想搭理她,但她問的話很關鍵。他凌厲目光盯著鴛鴦:「去酒館是為了師兄更友好地商議對奏新曲的,也是親戚之間的融恰,至於你說的那事兒壓根就沒有,你怎能如此說二殿下?」

    「我就是給你說個醜話在先,讓你知道,你們那樣做帶給王子妃娘娘的心裡不爽快。」

    鴛鴦一看,顧頌並沒有因為她姿態變的高貴了就搭理她,她說完這些話,嘴唇緊閉惡狠狠地注視顧頌。

    顧頌耐不住腰疼,坐著坐著還是側卧在軟墊上。鴛鴦本來要走,看著他挪動身軀那麼吃力。

    對她最後這句話也沒有什麼回應,她忽然掃視一下門外迅速沖著顧頌做個鬼臉:「你很能逞強啊!喂,要不要跟我處情頭?」

    在沒有等到顧頌說話,她又低聲說:「你寄居在白家,還不如和我置辦個宅子被我養著的好。」

    她這句話似乎是說給她自個的,也像是單獨的憧憬。

    顧頌把臉扭向窗棱,怕她賴著不走,甩給她一句話:「你最好想清楚你是誰,你是個影子又不是你自個,頂多算是誰的誰。」

    「你說我是個影子?」

    鴛鴦愣住瞬間,聽見院子里白緋似乎在喚她,她鄭重看了顧頌一眼拔腳邁出了門檻。

    她想,顧頌果然很清高,難怪他爹會是一代知名琴師顧弘明。

    顧頌喊來鈴兒,讓他把外間閂上,右側室的窗扇也合上,外面中庭走廊里腳步聲越來越多,白容帶著她的隨從們走走出泓芳居外院到了中庭西二樓走廊了。

    巳時正,白家中庭西二樓走廊,白容一出來就望見了走廊盡頭拱門上的親娘冷伽儀。

    親娘主動提著裙擺走上來嗔怪女兒白容。

    「你不該走在這裡的,你如今身份高貴,你看這底下中門是特意為了你的到來敞開的,你不莊重地走你該走的路?」

    「娘,我這是回自己家裡,我何必要遵循哪些繁文縟節,我不累么?」

    「走!我們到家裡,記得重走中門養成守規矩的習慣錯不了。」冷伽儀拉著白容的手,打算帶著她從朱桓台院門前走出中庭西拐角的大門,她要的是整個白家都要重視女兒。

    可她女兒白容撥開親娘的手:「我就要這樣隨意地走,和從前一樣。」她在仲尼苑這些日子應對各路王族親眷,她端著姿態遵循禮數已經夠委屈的。她冷漠淡笑:「我大姨母身為貴妃,她都能來詠雨閣約會石軌,我算是很矜持了。」

    當娘的冷伽儀被問住了,身為皇室貴妃的大姐的確行徑非常人能比較。

    白緋上來攥著她姐的手低聲道:「你才是王子妃,等你到了姨母那個低位再說。現在,記得聲討白泓。」

    她忽然又鬆開白容的衣袖,因為她們衣料品質有差,白容頭上的雛鳳步搖就令到她自慚形穢。

    白容冷漠淡笑:「我不用你管,也不用你來指教。」

    白緋頓時明白,身份高貴是可以罔顧手足情的。

    她退後了幾步,然後又跟隨著到冷伽儀身旁躲開白容的視線。鴛鴦忽然拖著燕兒回來給白容磕頭。

    白緋從冷伽儀身後走出來半邊身子,看著被鴛鴦已經打了幾巴掌的燕兒低垂著頭。

    白容的眼角餘光掃到這中庭各個角落裡躲藏的奴婢們,她似乎心裡平衡了些,她心裡的壓抑不能在仲尼苑裡釋放,那麼來了娘家就不一樣了,她是這裡的嫡長女。

    「鴛鴦,這主子不在,你是否也該給婢女一些賞賜呢?」

    鴛鴦按住地上的燕兒就要下手,白緋嚴肅地制止了她:「她家主子和你有過節,你也不該拿奴婢出氣呀,白泓回來會找你算賬的。

    「緋兒,你怎麼也頑固不化。我在宮裡不能,我回來總該玩玩吧?」

    姐妹二人相持時,惠心院的院門開了,永遠行事利落而氣定神閑的石令婉,看著跪伏在鴛鴦腳前的他們三房的婢女燕兒。

    她含笑問冷伽儀:「二嫂,這是為何呀?燕兒她不是侍候朱桓台的。」

    鴛鴦現在對石令婉也是放肆地對視:「三夫人,她家主子對我們娘娘耍陰謀詭計,無視手足之情。」

    白容暗地裡喜悅的不得了,果然婢女還是貼身的好,她想什麼,鴛鴦就能揣摸出來即可行事。

    石令婉幾步就走過來,伸手拉了燕兒起來,用手一指泓芳居的院門:「去把你的院門看好,去吧!」

    燕兒快步走下木樓梯,即可關上了泓芳居的外院大門。

    「你提親那日,你阿兄從來不登高門的人,他就硬著頭皮去了。」石令婉不看鴛鴦就距他兩步,直接來到白容面前,這是她看著長大的女子。看著白容有意迴避的冷漠,她問:「你阿兄原來佩戴的那塊先王御賜翡翠掛件呢?去了哪裡?能奉還給我不?那可是你祖父單獨傳給白家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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