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煅似乎也沒想到方灼華會拒絕地這麼乾脆,「灼華,這你也知道之昊現在身份尷尬,若是讓官府的人知道——」
謝長卿也懶得看謝煅這纏人的模樣,於是直接開口打斷:「叔父未免擔心過多,之昊現在的身份特殊,不論是官府還是大理寺都需要他來查清事情真相,絕不會袖手旁觀。」
「況且,之昊既然可以上街遊玩,想必身體已無大礙,早些去他該該待的地方也沒什麼不好,我已經吩咐給下人了,若是天黑之前找不到人就立刻去報案。」
方灼華暗暗給謝長卿豎了一個拇指,這份決斷力簡直絕了!
小小團也忍不住鼓掌,「宿主,還是謝長卿來的霸氣。」
然而謝煅夫婦卻高興不起來,這就意味著他們剛出獄的兒子又要去坐牢,劉氏愛子心切,第一個不答應:「之昊又不是殺人犯,為何還要去坐牢。」
「嬸娘,事情還沒有個定性,之昊不一定會去坐牢的,況且現在最要緊的是先把人給找回來。」方灼華安慰道。
劉氏也知道方灼華的話沒有錯,於是也不再叫囂,身體有些虛弱地坐在了一側的椅子上,扶額不再吱聲。
整個廳內一時之間陷入了沉默。
外面的家丁還在奮力尋找著謝之昊的下落,時間一分一秒地在不停流失,眼看著太陽就要下山了,眾人還是沒有任何收穫。
謝煅怒了,「一群廢物!」
比起謝煅的拿著下人撒氣,謝長卿就顯得鎮定很多,他找了個由頭將玄蒲叫到庭院,詢問他教坊司那邊的情況。
「回公爺,教坊司那邊暫時沒有任何動靜,埋伏在周圍的捕快以及咱們的兄弟都沒發現清音的蹤跡」
謝長卿也不吃驚,他早就猜到這樣的結果,沉吟了片刻,「讓咱們的人撤回來,不用再繼續盯了。」
「那之昊少爺那邊。」
「也不用找了,直接去衙門報案吧,另外派人先去郊外打探一番。」
「公爺你是懷疑?」
「城內搜遍無果,那人說不定被帶到了郊外,若是有什麼發現立刻彙報,切記不要打草驚蛇。」
玄蒲收到命令就去執行了。
事實證明謝長卿的猜測沒有錯,此刻清音出現在了顏中臨走時交代的地方。
正如顏中所說,教坊司已經被官府的人包圍,自己只要回去,就是自投羅網,曹先生之前吩咐只是讓自己來此作為接應。
刺殺顏中也是當時吩咐的一部分,可如今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根本就超過了當初的計劃,難道自己已經被捨棄了嗎?
清音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不知何時醒來的謝之昊此時正嗚嗚咽咽,聽到他的聲音,更加令她心煩,她抽出身上的一把匕首,快步上前,一擊飛刀正中謝之昊身後的木樁。
謝之昊頓時嚇得不敢出聲。
清音走過去,拔出插在木樁上的匕首。
這時顏中回來了,她直接上前質問道:「你究竟在搞什麼鬼?」
顏中也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倒是走到桌子旁擺上自己剛買的食物,一打開油紙,一股燒雞的香味撲面而來。
顏中享受地聞了聞,迫不及待地扯下一隻雞腿,大吃特吃了起來,邊吃還邊招呼輕音,「快吃啊,你不餓嗎?」
清音看他這幅無所謂的樣子,根本搞不清楚她葫蘆里賣的什麼葯,這都什麼時候了!他還有閑心在這吃雞腿。
直接翻了他一個白眼,扭頭坐在了一旁不再搭理他。
餓了一天的謝之昊聞到燒雞的香味,肚子就開始不受控制地叫了起來,他嗚嗚咽咽想要引起顏中的注意。
而顏中就跟看不見他一樣,只顧啃著眼前的燒雞,可謝之昊一直不停地扭動身體,不停製造動靜。
清音受不了了,過去一把拽出他嘴裡的布團。
得到釋放的謝之昊,看著那誘人的燒雞,只咽口水,「能不能分我一點,餓死了人質你們也得不到好處不是嗎?」
謝之昊到也不傻,猜得出這人是想靠他出城或者勒索錢財。
顏中笑了,「你怎麼知道我抓你來不是為了殺掉你。」
「我與你無冤無仇,你抓我來這,無非就是想要點盤纏或者出城。」
「哎喲,不傻嘛!我以為你這獃頭獃腦的樣子,想不到這些事的。」
「哼、小爺我可是聰明著呢,這麼著我身上有塊玉佩挺值錢的,我拿它和你換點吃的,怎麼樣?」
顏中笑了,笑聲仍舊乾澀嘶啞,「我說小少爺,你還挺會最生意。」
謝之昊也是餓的不行了,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繼續跟他交涉道:「我沒騙你,玉佩就在我腰間,不信你過來看。」
說著低頭向顏中示意玉佩的位置,然而原本掛著玉佩的位置,早已經空空蕩蕩,哪還有什麼玉佩,謝之昊瞬間意識到自己的玉佩已經被這人拿走。
他猛然抬頭看向顏中,眼神中充滿憤怒,然而顏中卻一臉笑意。
「你這玉佩確實挺值錢的,買只雞以後還剩不少呢。」
謝之昊肚子里頓時騰起一陣無名怒火,這人實在可惡,但奈何如今被人劫持,自己就算心中再惱火也沒法發泄出來。
他知道這人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惹怒了他,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條。
「我說玉佩你也拿了,這燒雞也算用我的錢買的,那你能分我一點嗎?」
在可能威脅生命的局勢面前,謝之昊難得清醒,放低了姿態。
可顏中根本不吃他這一套,反倒看著謝之昊這樣的態度,激發了一絲惡趣味,他上前解開了謝之昊的繩索。
就當謝之昊以為他被自己說服的時候,顏中卻露出了一個惡趣味的笑容,然後說道:「你爬過來,我就給你。」
謝之昊聽到這話的時候整個人僵在原地,他堂堂一個鎮國公府的二少爺,為了一個燒雞,向賊人不說還要像狗一樣爬過去?
顏中卻不管這些,兀自轉身走回桌子旁,坐了下來,似乎在期待一場精彩的表演一樣,靜靜看著謝之昊。
就像玩弄老鼠的貓一樣,謝之昊就算再餓,可他終歸也是有骨氣的,他坐在地上沒有動彈,兩人就這麼僵持了一段時間。
誰也沒有讓步,最後顏中收起了那副戲謔的表情,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得冷冽起來,他拿起一把匕首,緩緩向謝之昊靠近,謝之昊如今被釋放了手腳,起身想要反抗。
可下一秒人就被按在地上,顏中舉起匕首抵住他的脖子,「廢話多,還不聽話,不如殺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