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業真的有這麼重要麼?」慕早早已經不知道這是第幾次問爸爸這句話。
可實際上,答案已經這麼明顯了。
慕文海聽他這麼問,有些生氣:「沒有事業,你吃什麼穿什麼長大的?沒有事業,你覺得周圍那些人會對我們這麼好態度?這別墅哪來的?我們家的一切哪來的?不都是爸爸這些年辛辛苦苦打拚來的。」
「可你幸福么?你賺這麼多錢,住大別墅,有什麼意思?我不覺得住小房子過平平淡淡的日子,有什麼不好。」慕早早向來不是物質主義者,她在乎的更多是心靈上的富足,她希望一家人能夠在一起開開心心的,而不是因為一些所謂的利益,丟失了最最貴重的情誼。
「沒有錢,別人能瞧得起你么?別人都開着凱迪拉克,你開輛奧拓,不覺得丟人么?」
「爸,你太在乎別人的目光了。這樣活着,不累么?」慕早早還是試圖說服他,不要為了所謂的事業,放棄了親情。
「你還小,不愁吃不愁穿,也沒經歷過讓人瞧不起的日子,不會懂爸爸的感受。說什麼人窮志不窮,這個年代,如果沒錢,你再大的志氣,都沒有半點用。」慕文海哼了一聲,轉即道:「行了,我不跟你討論這個問題了。我是想告訴你,之前在訂婚宴上,說話有些重,但那也是迫不得已。」
慕早早沒吱聲。想起訂婚宴上的事情,她現在還覺得有些難受。
「爸爸怎麼會跟你斷絕父女關係,你是我從小養到大的女兒,身上流着我的血,就算我跟全世界斷絕關係,也不會跟你斷絕關係的。早早,你明白嗎?」
慕早早搖搖頭。倒不是不明白慕文海這句話的意思,只是覺得,面前的慕文海有些陌生。
慕文海卻以為她沒聽懂,又道:「我是說,今天跟你斷絕父女關係,是做戲給蘇家看的。因為蘇靖廷答應繼續投入在公司的股份,前提就是讓我斷絕跟你之間的父女關係,你明白嗎?」
慕早早仍舊搖頭,望着面前的慕文海,這一刻,她感覺自己有點意識不清。似乎一下子跳出了一個思維面,那個在她心目中一直高大的英雄爸爸形象,一瞬間瓦解成碎片。原來的巨人形象,瞬間變成了一堆粉末。
「還不懂?」慕文海見慕早早這副表情,他都有些無語了。他女兒沒這麼笨吧!
「你不是我爸爸。」慕早早話一說完,扭頭往樓下跑去。
慕文海急急忙忙追上去,一邊跑一邊道:「早早,你永遠是爸爸的女兒。以後你嫁到了蘇家,一定不能忘記爸爸的養育之恩,爸爸的公司以後就全靠你了……」
慕早早乾脆捂著耳朵,什麼都不想聽。
迎面撞上邁步走進來的蘇言之,他的身邊,還跟着一個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手裏提着一個小箱子。
「早早。」蘇言之一蹙眉,正面抱住了早早的身子。
旁邊的醫生環視一周:「請問,誰身體不舒服?」
蘇言之指了指從樓上跑下來的慕文海。
原來,剛才那通電話,蘇言之是幫慕文海叫醫生。
慕早早此刻情緒很複雜,仰起臉對蘇言之說了一聲:「謝謝。」
然後轉身往門外走去。
蘇言之交代一聲:「柳伯,那就麻煩你了。」
「這是我的職責,少爺你先去忙吧,這裏就交給我了。」被叫做柳伯的中年男人,其實是蘇言之的私人醫生,名叫柳信堂,師出名門,是一名非常優秀的醫生。他們家歷代醫藥世家,柳信堂更是從小就被譽為小天才。如今成為蘇言之的私人醫生,也是因為跟蘇家有過一些難忘的交集。
「你是……柳信堂醫生?」房間里,林芮瞪大了眸子。
她在醫藥雜誌上,曾經見過柳信堂的照片,這還是第一次見到真人呢。
聽林芮這麼說,慕文海也將目光從門外收回,看向了柳信堂。
看他的模樣,也就四十來歲的樣子。可他們都知道,柳信堂現在有六十多歲了。
「原來是柳老,趕緊裏面坐裏面坐!晴晴,還不去倒茶。」慕文海心裏激動,一時間都把慕早早的事情拋諸腦後了。
沒想到,蘇言之為了他的身體,竟然把柳老都給請過來了。看樣子,蘇言之也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不懂事嘛,至少這件事就做的很貼心。說不定,早早嫁給這個男人,也不見得是件壞事。而且,蘇言之都這麼為自己着想,只要自己以後表現的好一些,好好跟這個女婿相處,想要保全自己的事業,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
慕文海的心裏,片刻的功夫,已經將心思算計了個遍。面對柳信堂的時候,態度更叫一個熱情。柳信堂在蘇家威望甚高,如果他能夠幫自己說說好話,那他跟蘇靖廷之間的關係,還有可能有緩和的餘地。要是可以像去年一樣,能夠跟蘇家簽訂一個大單,那就再好不過了!
慕早早跑出慕家,上了蘇言之的車子。
蘇言之沒有啟動,望着坐在副駕駛位上的慕早早。
慕早早深吸了口氣,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你們家的眼淚是不是都遺傳給慕婉晴了?」蘇言之突然來了這麼一句,語氣帶着玩笑的口吻。
「什麼意思?」慕早早下意識問,隨後明白蘇言之的意思,苦澀的笑了笑:「我現在的樣子,是不是比哭還難看?」
蘇言之搖了搖頭:「我又沒見過你哭的樣子。要不你現在哭一個,我來比較比較?」
慕早早知道蘇言之是在開玩笑,其實蘇言之真的不愧是一個心理醫生。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他沒有正兒八經的安慰慕早早,說的都是些不着邊際的廢話。可實際上,卻很輕易的就把慕早早的壞情緒,從黑色的漩渦之中帶出來。
雖然慕早早沒有被逗笑,不過不得不承認,現在跟蘇言之坐在車裏,要比剛才在別墅裏面的情緒,好了太多。
她似乎是在等待什麼,也沒催蘇言之開車。
直到慕文海笑臉迎人的把那位醫生請進去,再也沒有往外看一眼。
「那醫生是什麼人?」慕早早平日裏不怎麼關注這些新聞,而對蘇家的一些事情,更是不了解。所以,她並不認識柳信堂。
「那是我的私人醫生,年輕時候就是醫學界的天才。現在六十歲了,簡直快成仙了。在我們家呆了三十多年了。」蘇言之說的毫不誇張。
「難怪。」慕早早點點頭,「開車吧。」
蘇言之直接載着慕早早回了自己的公寓。
一進門,慕早早看着這複式公寓,轉頭問蘇言之:「你怎麼不住獨棟別墅?」
「你喜歡獨棟別墅?我們現在可以搬過去。」蘇言之說的很認真,一點都不像是開玩笑。
「……」慕早早嘴角一抽:「我覺得複式公寓也不錯。」
這個小區算是中海市的富人區了,複式公寓一共有六層,一二層是一家,三四層是一家,五六層是一家。
蘇言之的正好是五層和六層,上面還有一層閣樓,也被蘇言之打通了。相當於他自己住了三層。除了沒有院子,倒是也跟別墅差不多了。
「一樓是客廳和客房,二樓是卧室書房,閣樓是休閑娛樂區。一樓和二樓都有洗手間,三樓有一個大的淋浴間。」蘇言之對這裏簡單的介紹了一下。
慕早早圍着房子轉悠着,有些好奇:「怎麼這裏的東西都這麼新?好像沒人住過似的。」
「你是第一個住進來的。」蘇言之笑道。
「嗯?」慕早早不明所以。
「這是我的婚房,之前的確一直空着。」蘇言之道。
「這……你怎麼把我帶到這裏來了……」慕早早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婚房誒,也就是說蘇言之要跟她以後的媳婦一起住的?可是自己……他們現在雖然名義上訂婚了,但實際上什麼都不是。
「因為你是我未婚妻啊。」蘇言之說的理所當然,讓慕早早都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我帶你上樓看看吧,三樓你肯定喜歡。」蘇言之說着,上前拉着慕早早的手,邁步往黑色的樓梯走去。
慕早早下意識掙脫,蘇言之回頭問:「不想我牽着,難道想我抱你上去么?」
「你!流氓!」慕早早瞪了蘇言之一眼,竟然感覺有些臉紅。
蘇言之個賤人,把這麼不害臊的話,說的這麼正常。
看着慕早早臉紅的小模樣,蘇言之只覺得可愛。轉頭二話不說,將慕早早打橫抱起,邁步往樓上走去。
「啊!放開我!蘇言之,你個混蛋,放我下來!」慕早早捶打着蘇言之的胸膛。
「別亂動,不然我可會吃人。」蘇言之停下腳步,在慕早早臉上輕輕吹氣。只惹的慕早早臉色羞紅,將腦袋埋進蘇言之的胸前。
悶聲道:「你等著,你死定了!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看着懷裏的女人明明不敢亂動,嘴上卻不饒人的發狠。蘇言之的唇角,蕩漾起更深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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