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氏琅華,你真真讓我刮目相看啊!」陳意一襲錦衣華服,她下顎微抬,冷眼看着謝琅華,一字一句的吐出這幾個字來。
傾國傾城的面容上,滿是毫不掩飾的寒芒。
謝琅華一驚,眼底透出絲絲驚恐來,她眼巴巴的看着陳意,臉上全然都是無辜的神色,喃喃說道:「琅華一向對嬌嬌言聽計從,不知嬌嬌此話從何而來啊?」
「謝琅華你莫要在我面前裝無辜了。」陳意聲音一高,在不顧世家女的風範,沖着謝琅華厲聲吼道,她雙眸染上一層血色,面容格外猙獰,一副恨不得將謝琅華碎屍萬段的模樣。
「琅華實在不知哪裏得罪嬌嬌了?」謝琅華眼中噙著淚,一臉的驚恐,身子忍不住顫抖起來,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是你害我!」陳意額上青筋暴起,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樣,抬手朝謝琅華的臉上扇去。
合婚之事驟然爆出,流言四起,她再也不能嫁給王玄了。
母親與兄長也疑心是有人故意害她,想要破壞王陳兩家的聯姻,都派人去查了,連她也派信得過的人去查了,可是都沒有查到一點蛛絲馬跡。
正是因為如此,她才越發疑心,她思來想去,想來好幾日,都覺得謝琅華的嫌疑最大,司馬卿等着她嫁入王家抬舉她做王玄的身邊人,自然不會害她的。
而謝琅華一向都與王玄牽扯不清,想方設法的引誘與王玄,焉知不是她對王玄生了別的心思,意圖做王玄的正妻,故而出手害她。
一旦她與王玄的婚約作罷,有陛下的那道聖旨,她便可名正言順的嫁給王玄。
不是她又是誰呢?
謝琅華身子一閃,避開陳意那一巴掌。
「嬌嬌今日是怎麼了?為何嬌嬌的話我一句也聽不懂,嬌嬌口口聲聲說我害你,我竟不知我到底哪裏害嬌嬌了。」謝琅華咬着唇瓣,說着便落下淚來,好一副委屈萬分的模樣。
「你還敢狡辯,不是你害我又是誰呢?分明是你想藉著陛下的那道聖旨,妄圖嫁入王玄,才出手壞了我與王玄的婚約。」陳意看着謝琅華那副模樣,更是惱怒不堪,她一臉猙獰,驟然起身朝謝琅華的脖子掐了過去,想要扭斷謝琅華的脖子。
「大小姐!」春桃想都未想便要擋在謝琅華跟前。
陳意的那兩個婢女也不是吃素的,她們兩人起身將春桃摁在馬車上,令得春桃一下也動彈不得。
小豆子尾巴一掃,張嘴就要朝陳意咬去,怎料謝琅華不動聲色的撫摸了一下它的頭,讓它不要輕舉妄動。
小豆子彷彿明白了謝琅華的意思一般,瞬間安靜下來。
「嬌嬌這是做什麼?莫不是惱羞成怒,想要殺人了不成!」陳意一下子掐住謝琅華的脖子,謝琅華胸膛劇烈起伏着,忍不住咳了起來,看着陳意的眼中滿是驚恐。
說話同時,謝琅華身子一傾,她用了十足的力氣朝車廂撞去。
陳意被謝琅華這番話激的,再也顧不得其他的了,她死死的掐著謝琅華的脖子,陰森森的說道:「我就是要殺了你。」
「砰……」謝琅華那一撞,木質的車廂竟裂了開了。
連謝琅華都沒有想到,她竟然輕而易舉的便撞碎了車廂,她雖然也是這個意圖,但想着怎麼也得撞上好幾次才行。
「啊……」一時之間,陳意與謝琅華皆摔了下去。
「嬌嬌!」陳意的兩個婢女瞬間放開了春桃,起身跳下馬車。
「大小姐!」春桃也驚慌失措的下了馬車。
陳意與謝琅華十分狼狽的摔在地上。
此時街上行人正多,所有人皆駐足看向她們。
陳意還死死的掐著謝琅華的脖子。
「嬌嬌說我害你倒是拿出證據來了!」謝琅華面色青紫,艱難的從口中吐出一句這樣的話來。
她心知肚明的很,陳意之所以這樣找上她,根本沒有任何真憑實據,不過是她自己的猜測罷了,若她真有證據,根本不用她出手,陳家和王玄便會去謝家問罪。
無數道視線落在陳意與謝琅華身上。
陳意一噎,怒不可遏的吼道:「你敢說不是你為了嫁給王玄,故意放出流言害我的嗎?」
陳意也是失了理智,什麼也不管不顧了,連這種話都說了出來。
「嬌嬌是瘋癲了嗎?僅憑自己的猜測便要隨意殺人,陛下定有律法便是士族也不可隨意殺人,嬌嬌莫不是以為整個天下都是你陳家的了。」謝琅華用力掰著陳意的手。
說出的話妙不可言,一句話指出陳意僅憑自己的猜測便要隨意殺人,更是將整個陳家還有陛下都攀扯上。
司馬宏繼位,可是專門立了律法,無論王室還是士族權貴皆不可隨意殺人,這些年士族行事也收斂了許多。
也正是因為如此,司馬宏很快在百姓心中立起威望來。
如這種當街殺人的事,已是許久未見了。
在場的多是平民百姓,謝琅華一句話,令得陳意瞬間惹了眾怒。
「哼!這便是陳家教養出來的女兒,沒有證據都敢當街殺人了,謝家可是陛下親封的定遠侯,陳家可真是一點都未將陛下放在眼中啊!」忽的,一人站了出來指著陳意大聲說道。
「我倒是覺得蒼天有眼,這樣的瘋婦自然配不上王家七郎,活該合婚不順。」人群中有人議論了起來。
「嬌嬌,快鬆手啊!」陳意失了理智,可她那兩個婢女卻沒有失了理智,她們幾步上前便去拉陳意,想要陳意鬆開謝琅華。
「快來人啊!救命啊!」春桃大聲呼喊著,也上前去拉陳意。
「咳咳咳……」謝琅華不住的咳嗽著,她眼中噙著淚水,一副柔弱無助的模樣,她眼底劃過一抹寒意,巴不得陳意更加癲狂才好呢!
她屢屢害她,也該她嘗一嘗這世間苦楚了,莫叫她以為這天下盡在她陳家的掌握之中,想要誰的命便要誰的命。
「我就是要殺了你。」陳意麵容扭曲沖着謝琅華厲聲吼道。
「嬌嬌……」那兩個婢女看着路人的指指點點,一臉驚恐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也沒有把陳意從謝琅華身上拉開。
可見陳意有多恨謝琅華。
「快放開我家大小姐!」春桃在一旁哭着喊著說道,死死的拉扯著陳意。
謝琅華已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樣。
就在那時響起一陣車輪轉動的聲音,一輛馬車停在了謝琅華與陳意跟前。
馬車上掛着王家的族微,一眾行人紛紛避讓開來。
馬車一停,王禮幾步上前推開車門。
王玄出現中眾人視線之中。
「嬌嬌,快鬆手啊!王家七郎來了!」一個婢女在陳意耳邊說道。
「玄哥哥來了!」陳意微微一怔,瞬間鬆開了謝琅華,扭頭朝王玄看去。
一見王玄,陳意微微一怔,猛然清醒過來,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如今的模樣,一臉羞愧難當的看着王玄,喃喃說道:「玄哥哥。」
兩個婢女趕緊上前為她整理衣裙。
春桃把謝琅華從地上扶了起來,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大小姐……」
謝琅華蔫蔫的朝王玄看了一眼。
「咳咳咳……」躺在春桃懷中,用力咳了起來。
春桃慌張的給她順着氣,嚇得臉都泛了白。
王玄不著痕迹的看了謝琅華一眼,將目光落在陳意身上,他眉頭微微一蹙,緩緩說道:「阿意,你看看你如今的模樣,還是我認識的阿意嗎?」
陳意瞬間落下淚來,她目不轉睛的看着王玄,緊咬着唇瓣說道:「玄哥哥可知是這個毒婦害我。」
陳意一臉委屈和不甘,扭頭看了謝琅華一眼。
「若是她出手害你,我自會替你料理了她,證據何在?」王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他看着陳意吐出這幾個字來。
陳意整個人微微一僵,垂眸說道:「我如今沒有證據。」
說着她驟然抬起頭來,一瞬不瞬的看着王玄說道:「可總有一日我會找到證據的,證明給玄哥哥看這個毒婦是怎樣的心狠手辣。」
「阿意,你病了回去吧!」王玄淡淡的看了陳意一眼。
王禮伸手把車門合上。
「玄哥哥……」陳意身子一軟跌坐在地上,眼淚一行一行的落了下來。
馬車從陳意麵前駛過。
陳意死死的盯着王玄的馬車,兩手緊握成拳,指甲陷入肌膚,血跡滲了出來都不自知。
謝琅華扶著春桃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她的馬車已經壞了不能坐了,只能徒步走着了。
「大小姐我們還是回府吧!」春桃一臉心疼的看着謝琅華說道。
謝琅華輕輕的搖了搖頭:「我們還沒有去看華玥兄長怎能回去。」
好在沒有多遠了,便是徒步走也能走到的。
春桃從馬車上取下準備好的點心,讓車夫回府換來馬車來接她們,扶著謝琅華朝華玥與蘇同住的院子走去。
謝琅華脖子上留了一圈青紫的痕迹,她皺着眉頭拉了拉衣領,想要遮住脖子上的痕迹。
陳意上了馬車也離開了。
無熱鬧可看,行人也散了。
謝琅華與春桃徒步走着,才走了沒多遠,一輛馬車忽然停在了她們面前,從馬車裏響起一道很是淡漠的聲音:「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