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幻雲帶着沐風,還有謝家的一眾影衛,親自駕着車馬不停蹄的朝華玥與蘇同住的宅院趕去,她一臉焦灼,生怕華玥有個萬一。
好在他們離得並不算遠。
月色清幽。
等方幻雲趕到的時候,院子的門大敞着,裏面一點打鬥的聲音都沒有。
方幻雲縱身跳下馬車,與一眾影衛進了院子,瞬間便愣住了,他們腳下滿是蛇,眨眼之間那些蛇便把他們包圍了。
方幻雲與沐風從未見過如此怪異的蛇,那些蛇通體發綠,雙目血紅,吐著猩紅的信子,密密麻麻的一片,看着就叫人毛骨悚然。
而華玥與蘇同兩人圍在院中的石桌旁,兩人優哉游哉的品著酒,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
哪裏有半點殺戮,半點血腥,分明是一派歲月靜好的模樣。
方幻雲懸著的那顆心總算放了下來。
「阿雲來了啊!」見她進來,蘇同還笑着與她打了一個招呼。
華玥也抬眸朝他們看來。
蘇同看着他開口說道:「華先生這些都是自己人,快讓你的那些蛇回來,莫要傷到他們。」
華玥看了方幻雲一眼,拿起放在石桌上的玉笛吹了一聲。
那些蛇瞬間退了回去。
方幻雲提步朝華玥與蘇同走去,才發現地上血跡斑斑,一點都不似表面那般風平浪靜。
「公子無恙吧!」方幻雲幾步上前對着華玥盈盈一福。
他如今是大小姐的兄長,她喚他一聲公子也無不妥。
「一群宵小之輩還奈何不了我。」華玥淡淡的看了方幻雲一眼。
事實上不管是閑乘月派來保護他的人也好,還有謝琅華留在這裏保護他的人,還有其他兩隊保護他的人馬,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那些刺客便被華玥的蛇給滅了。
但凡給華玥的蛇咬上一口,幾個呼吸之間人便會化作一灘污血,連一點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咳……」蘇同看着方幻雲不由得輕咳了一聲。
方幻雲這才朝他看去:「蘇先生也無恙吧!」
蘇同看着方幻雲說道:「有華先生在,我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自然是無恙的。」
「今晚來殺我的人不少,來助我的人也不少,應該皆與琅妹妹有關,你回去告訴她不必替我擔憂,這世上能傷了我的人沒有幾個。」華玥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緩緩站了起來。
「是,公子!」方幻雲盈盈一福。
「天色不早了,我也該回去歇息了。」華玥提步朝房間走去。
「阿雲要不要坐下來嘗嘗我釀的酒?」蘇同看着方幻雲說道。
方幻雲緩緩搖了搖頭。
「還有一件事你也回去告訴琅妹妹,那些看着礙眼的人不妨出手結果了,省的留在這世上浪費糧食。」華玥腳下一頓,又折了回來。
「是。」方幻雲看着華玥輕聲說道:「公子可還有什麼吩咐?」
在方幻雲的注視下,華玥輕輕撩開衣袖,在他手腕上纏着一條通身碧綠,如翡翠一般的小蛇,兩隻眼睛血紅血紅的,口中吐著信子,一見華玥頓時來了精神,忍不住搖起尾巴來,像是在討好華玥一樣。
華玥嘴角上揚,輕輕的撫摸了一下那條小蛇的頭,他手掌攤開,那隻蛇便爬到他的手掌上。
「那日有些匆忙,也未來得及給琅妹妹一份見面禮,又聽說這燕京城登徒子十分的多,便把小豆子送給琅妹妹做見面禮吧!」華玥說着,手一伸把那條小蛇遞到方幻雲跟前。
小豆子一眼不眨的的看着華玥,好似十分不舍的模樣,眼中還擠出兩滴淚來,看着挺通人性。
一時之間,方幻雲也不知是接還是不接。
「少在那裏給我裝模作樣,可要保護好琅妹妹。」華玥冷冷的掃了那隻小蛇一眼。
那隻小蛇瞬間換了一副面孔,沖着華玥點了點頭,彷彿聽懂了華玥的話,身子一閃已然落在方幻雲的手腕處,乖順這盤著身子,將腦袋貼著方幻肌膚。
那涼涼的觸感令得方幻雲一驚,忍不住抬頭朝華玥看去。
有小豆子護身自然是好,可萬一傷到身邊的人可如何是好?
華玥垂眸從衣袖中拿出一個紅色的瓷瓶,遞給方幻雲說道:「放心吧!小豆子不會隨意傷人的,這瓶葯可解小豆子的毒性。」
方幻雲這才安心收下,她對着華玥盈盈一福說道:「奴婢替大小姐謝過公子,公子若無其他的事,奴婢便告退了。」
華玥輕輕的點了點頭。
方幻雲帶着沐風轉身離開。
「當真?」謝琅華一瞬不瞬的盯着閑乘月,她伸手就要起揭閑乘月臉上的面具。
怎料,閑乘月勾唇一笑,一把抓住謝琅華的手,眯着眼說道:「若你答應做本尊的夫人,本尊這人,還有本尊這心都是你的,還有什麼不可看的!」
謝琅華一把甩開了閑乘月的手,淡淡說道:「我可沒興趣做你的夫人。」
閑乘月也不惱怒,他視線從謝琅華臉上閃過,勾唇說道:「記得你還欠本尊一支舞,方才那個可不算。」
謝琅華面無波瀾的看着他。
閑乘月接着又道:「方得跳的妖嬈萬分才好。」
「那尊主可得耐心的等着我把舞練好了。」謝琅華揚眉一笑。
「放心吧!本尊有的是時間。」閑乘月眯眼笑道。
謝琅華沒開口,她抬眸朝外面看去,臉上閃過一抹擔憂。
方姑姑已經去了這麼久,怎的還不回來?
她心中記掛着華玥兄長的安危,也無心與閑乘月多言。
「美人,本尊告辭了!」閑乘月掃了她一眼,一甩衣袖大步轉身離開。
謝琅華目不轉睛的看着背影,微微皺起眉頭來,她怎麼也想不明白閑乘月對她到底有什麼圖謀。
屋裏只剩下謝琅華一個人。
她眉頭緊鎖,一個人在屋裏走來走去,時不時的伸長脖子往外看一眼。
「大小姐。」忽的,方幻雲的聲音響了起來,謝琅華快步將門打開。
方幻雲提步走了進來。
謝琅華壓低聲音問道:「華玥兄長如何了?還有蘇先生可也無恙啊?」
她臉上滿是擔憂。
方幻雲看着謝琅華勾唇一笑:「大小姐放心吧!華玥公子無恙,蘇先生也好!」
「這就好,這就好!」謝琅華微微一怔笑了起來,懸著的那顆心總算落地了。
「大小姐,華玥公子說那日太過匆忙,也來不及個大小姐準備見面禮,他托奴婢把這個交給大小姐,說是給大小姐的見面禮。」方幻雲說着撩開衣袖,亮出手腕纏着的那條小蛇來。
一見光,那條小蛇瞬間動了起來,它扭動着身子朝謝琅華看去。
「嗖……」謝琅華目不轉睛的看着那條小蛇,嘴角一抽,心想華玥兄長送的見面禮還真是不同尋常,哪知那條小蛇尾巴一甩,身子凌空而起,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那條小蛇已經安安穩穩的盤在她的手腕上,搖搖晃晃着小腦袋看了她一眼,便很是乖順的趴在那裏,慢悠悠的閉上了眼。
謝琅心中嘖嘖稱奇,初見華玥兄長時,她便見過許多的蛇,可那些蛇與這條蛇卻是不同的,這條蛇比那些蛇小了不少,也不似那些蛇那般張牙舞爪看着就讓人毛骨悚然,相反這條蛇看着小小的,彷彿通曉人性一般十分乖順,竟叫她不覺得害怕。
她壯著膽子輕輕的摸了一下那條蛇的腦袋。
那條蛇漫不經心的睜開眼,只看了她一眼便又合上了眼。
謝琅華覺得手腕處涼涼的,十分的舒適。
方幻雲接着說道:「華玥公子聽說燕京城有很多登徒子,便將小豆子送給大小姐防身。」
「小豆子!」謝琅華聽着這個名字不由得笑了起來。
怎知,她聲音一落,小豆子竟從她衣袖中爬了出來,探著腦袋看着她。
「好了,你乖乖睡覺吧!」謝琅華輕輕的摸了摸小豆子的頭,小豆子便縮了回去。
方幻雲又把華玥給的那瓶解藥交給了謝琅華。
謝琅華便讓方幻雲去歇息了。
她自己也上榻歇息了。
雖然睡得晚,可謝琅華也並未貪睡,等春桃進來的時候,她已經穿好了衣裙。
因為昨晚方幻雲忙活了大半夜,謝琅華讓她今日什麼都不要做,好好的歇上一歇。
吃過早飯給老太太請安之後,謝琅華讓春桃做了一些拿手的點心,便帶着春桃出門了。
小豆子乖順的盤在謝琅華手臂上,謝琅華時不時的撫摸一下它的小腦袋,它都一動不動。
謝琅華怕春桃害怕,也沒敢叫春桃瞧見,要知道春桃最怕蛇這種動物了。
她們直奔華玥與蘇同住的院子而去。
馬車正在行駛,也不知怎的突然停了下來。
「劉叔怎麼了?」謝琅華還未開口,春桃便撩開車簾朝外面看去。
駕車的劉穩還沒有回答。
陳意便在兩個婢女的陪同下,上了謝琅華的馬車。
一別多日,陳意雖然施著濃妝,但還是難掩臉上的憔悴,兩個婢女給她鋪上錦緞,她緩緩的坐在謝琅華對面。
兩個婢女又在一旁焚上了香,真是好大的派頭。
陳意雙目陰鬱,目不轉睛的看着謝琅華。
謝琅華看着陳意,淡淡一笑說道:「嬌嬌不請自來,可是有什麼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