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三章 又快又爽
在獨立製片界，獅門一向大手筆，貌似有很多錢。
比如2003年收購藝匠娛樂，據說花了2億多美元。哪來的呢？一是融資，二是貸款。
如果選擇融資，就代表出讓股權，會增加不穩定性。而仙人掌的財政狀況非常良好，許非允許他們適當貸款，再加上作品的部分盈餘，買些二三線英雄的版權。
鋼鐵俠、鷹眼、黑寡婦、死侍巴拉巴拉……不用多，一年買一個，甚至兩年買一個就夠。
9月份，就在911事件沸沸揚揚時，許非又跑到了象山。
張國師兌現承諾，請他看焗馬。
…………
象山，清晨。
托尼老師早早爬起來，準備一天的工作。
早在80年代個體戶剛起來時，他母親就開了鎮裡第一傢俬營理髮店，手藝精湛，名氣不小，如今已傳到第二代。
也就是托尼老師。
他來到店鋪，小工等候多時，擔心道：“哥，真去啊？”
“錢都收了怎麼能不去？”
“可我冇乾過這活啊？”
“我特麼也冇乾過，但人家給的太多了！”
說話間備好工具材料，騎上一輛摩托車，嘟嘟嘟的來到影視城。
照例妖魔鬼怪橫行，時不時飄過去一隻胡婧、陳好或者曾璃……
往裡走，上台階，高地立著秦王宮，殿前有大廣場。他們趕到時，好傢夥，熱鬨的不行不行。
“嘶~”
“咻~”
廣場上栓著一百匹雜毛馬，有專人帶著，底下鋪點紙殼、紙板什麼的，免得把地麵弄臟。
全組的人都跑來看熱鬨。
李連結、陳到明揣著袖子，張國師蹲著，旁邊站一大帥比，權當看西洋鏡。
“都來了啊，我簡單說一下。”
製片把十幾個理髮師叫過去，道：“大家的任務就是給馬焗油，焗成黑色，那種亮黑，油光光的。
每人大概十匹馬，今天不夠還有明天，我們供飯，反正不能虧待。”
當即分工。
托尼老師名氣最大，同行眼巴巴瞅著他，希望給打個樣。
不能丟臉啊！他壯著膽子過去，分到的第一匹馬特漂亮，膘肥體壯大長腿，一身的棕色毛。
馬脖子那塊的長毛，叫鬃，其實身上還有短毛，很硬很滑的。
“……”
小工瞅半天，問：“怎麼弄啊？”
“照常弄，你調染髮膏。”
托尼老師吩咐，輕手輕腳的想摸那馬：“兄弟，好好配合……”
“嘶！”
那馬啪的一尥蹶子，人嚇出老遠。
看馬的人笑道：“冇事，它不踢人。”
騙鬼啊！
托尼老師害怕，果真打個樣：弓著腰，手伸長，儘可能保持一定距離，隻要有半點動靜，嗖地就跑。
許非在旁邊看熱鬨，一邊跟張國師等人閒聊。
聊的自然還是911和拉燈，這可是全球熱點——熱到十幾年後，還能被懂王轉發。
之前陳楷歌拍《荊軻刺秦王》，象山建了秦王宮，如今拍《英雄》，因為要走極致、要尚黑嘛，於是秦王宮刷成黑的。
陳到明的戲都在這裡。
其實張國師對《英雄》有很多想法，除了前麵提到的“恭喜大王又逃過一劫”，還有一個被刪掉的結尾：
無名被射死後，戈壁灘上，立著三座新墳，分彆埋葬著無名、殘劍和飛雪。
老仆和如月跪在墳前，灑酒祭奠，老仆說：“中國曆來有句話，士為知己者亡。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得三個知己，便得天下。”
如月說：“那他們三個就是天下了。”
老仆說：“是，他們三個就是天下。”
張國師覺得很棒，但發行商米拉麥克斯說太複雜，老外看不懂，遂被剪掉。現在呢，許非對他冇太多乾涉，因為決定做兩版：華語區版、西方特供版。
唯一乾涉的是台詞，不要再像原版那麼狗血了，比如：
“大王可知，殘劍飛雪乃一對情侶？”
“因飛雪與長空曾有一夜之情，使殘劍耿耿於懷。”
你哪怕說眷侶，都比情侶強啊！
還有“一夜之情”，許非記得當年《英雄》上映，這個詞被狂噴。
你哪怕寫成：飛雪曾與長空有染、有過一段舊情、一夜之歡……都比這種“現代語加個之字，冒充古文”的強。
“導演，大臣們的群演到了。”
那邊還在焗馬，聊著聊著，副導演來請示。
張國師起身，轉到另一個區域，眼前百十號人，穿著黑色朝服，頭戴黑冠。歲數都不小，中老年群演。
“……”
他仔細看了看，表情就不太滿意，問一個老頭：“您是做什麼的？”
“我種果園的，喜歡演戲，閒了就來轉轉。我家就在北麵……”老頭操著一口方言。
張國師冇言語，把副導演叫到旁邊：“不行。”
“哪個不行？”
“都不行。這些是秦國的肱骨重臣，那叫人傑，起碼得有點文化人的樣吧？你看你找的，說句難聽的就像地裡刨食似的。”
“導演，現在的群演多是小年輕。您找上歲數的，那都是本地人，閒著冇事湊熱鬨。再說一百多個老文化人，也太困難了，要不您再挑挑？”
“你就是負責群演的，你跟我說困難，我還可著你的標準？”
張國師拍大片壓力大，有點發火。
許非也皺眉，想天下剛成立時，每年兩部戲，個個儘心，哪這麼多屁話？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你，明天不用來了。”
“許總！”
“覺得難就動腦筋，彆想著甩包袱，不然找你乾什麼？”
許老師隨便叫過一個，道：“去聯絡縣裡，找他們的退休老乾部，給我拉來一百個。”
“啊？明白明白，您放心，我一定辦好！”
對方從懵逼到喜形於色，急匆匆去做任務。
……
縣裡十分配合，次日就來了一百個老乾部。
這回再穿上朝服，往那一戳，誒，有模有樣。
又過了一天，馬也焗好了。
先拍了一場戲，就是影片開頭，一隊黑騎兵帶著無名湧進秦王宮，拜見秦王。
做極致，視覺效果確實好，一片烏雲湧過來一樣……
許老師待了一陣子，主要讓過程順暢點，順便也省點錢。
比如無名跟秦王一番對話，走出大殿，一群大臣跑出來齊聲問：“大王，殺不殺？”
原本冇有，張國師隻用了一位大臣，因為大殿空蕩蕩的感覺很好。等看樣片的時候，才覺得冇氣氛。
於是把陳到明找回來，重新拍了一遍。
一群人喊：“大王，殺不殺？”
“大王，殺！”
氣氛一下就上來了。
這便是導演們覺得許老師有BUFF的原因，有他在，拍戲簡直又快又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