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喬在蘇牧野家裡住下倒也一直清閑安靜,顧庭深竟然沒找來,也沒給她打過任何的電話,這種清凈一直持續到夜裡快十二點,那個時候蘇喬都已經摟著蘇懷瑾睡過去很久了。
電話響起的時候蘇喬第一反應就是急忙接起了電話來,因為怕吵醒蘇懷瑾。
然後就聽傅景瑜的聲音在那端響起,
「蘇喬,老顧喝醉了,你來接他回去吧。」
蘇喬本能地排斥,
「你們倆既然在一起,那就麻煩你把他送回去吧。」
傅景瑜在那端打了個酒嗝,
「我也喝酒了,還在等著我家司機來接我呢。」
蘇喬於是又說著,
「那就麻煩你的司機連他一起送回去吧,時間這麼晚了,我都已經睡下了。」
「你也知道時間很晚了?身為別人的妻子,自家老公大半夜的都不回家,你連通關心的電話都沒有,有你這樣給人家當老婆的嗎?」
傅景瑜的語氣聽起來雖然依舊是他平日里那副不羈而又弔兒郎當的樣子,但一字一句聽在蘇喬耳朵里,卻覺得頗有幾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她在這端抿唇沉默了一下,然後語氣凝重地開口,
「傅景瑜,今天都發生了什麼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非得逼我們倆現在就見面?」
傅景瑜今天也參加壽宴了,自然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按照她跟顧庭深現在的處境,根本就不適合見面好不好。傅景瑜非得來插這麼一腳,逼著她去接喝醉的顧庭深回來有什麼意思?
再說了,按照顧庭深那人的心機,是不是真的喝醉了還說不定呢。她要是就這樣去了,豈不是等於羊入虎口。
傅景瑜在那端兀自說著,
「我不管你們今天都發生了什麼,我也不管你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情,我只知道,既然你們倆現在還是合法夫妻的關係,你就有義務把你喝醉的老公接回家,並且好好照顧。」
蘇喬氣到咬牙,捏著手機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從顧庭深到傅景瑜,似乎都喜歡拿她跟顧庭深已經結婚的事情來壓制她,顧庭深動不動就說什麼她一個已婚婦女,現在又來了個傅景瑜……
傅景瑜才不管她在這端什麼反應呢,兀自又丟給一個酒吧的名字給她,然後說著,
「你最好趕緊趕過來,待會兒我司機來了我可就直接走了,他已經爛醉如泥了,我可就直接將他丟這兒了,是死是活都跟我無關了哈。」
傅景瑜說完之後就掛了電話,蘇喬在這端喊著,
「喂,傅景瑜!」
蘇喬想說她是顧庭深的妻子,他傅景瑜還是顧庭深的好兄弟呢,將自己喝醉的好兄弟丟在酒吧,他這樣做就合適?
然而傅景瑜擺明了不理她,她怎麼喊都沒用,直接就毫不留情地掛了電話。
蘇喬捏著手機氣惱了半天,最終她抬手爬了爬頭髮,起身去換衣服出門接人。
傅景瑜說的對,她現在跟顧庭深還是合法夫妻的關係,於情於理她都不能不管顧庭深的死活,即便顧庭深有可能不是真的醉到不省人事了。
臨出門的時候蘇喬想了想,走到蘇牧野跟周棉的卧室前輕輕敲了敲門,這麼晚了她出門,蘇喬覺得自己有必要跟哥哥說一聲。
沒多久蘇牧野出來,看到她穿戴整齊準備出門的樣子忍不住蹙眉,
「這是幹什麼?」
蘇喬鬱悶回著,
「顧庭深喝醉了,非得讓我去接他……」
蘇喬跟蘇牧野說這些話的時候,是有幾分不敢正視蘇牧野的視線的,怕蘇牧野會不同意自己這麼晚了去接顧庭深,畢竟,在這之前她是堅定地要跟顧庭深離婚的,她怕蘇牧野會覺得她既然都打算離婚了還去跟顧庭深糾纏什麼。
她也不好意思說傅景瑜拿什麼為*的事情來壓她……
蘇牧野看了她一眼,有幾分欲言又止,不過最終還是轉而說著,
「去吧,注意安全。」
蘇喬咬唇看了蘇牧野一眼,然後應了一聲轉而出門了。
蘇牧野看著她的背影,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其實,她大可以不去接的,既然她堅定了要跟顧庭深離婚的決心,那就不用再管顧庭深的死活了。
可是她自己又急急忙忙的去了,那些打從心底發出的在乎,是怎樣都掩飾不住的。
正所謂的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吧。
酒吧那廂。
顧庭深確實是喝的不少,心情太差自然便選擇了借酒消愁的方式。
其實對於顧庭深這樣的男人來說,他們的頭腦始終清醒而又理智,永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永遠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永遠得體優雅,永遠成熟穩重。
甚少有什麼事情能讓他們失控,所以在任何應酬交集的場合,從來都不會有人看到顧庭深喝醉過,甚至是連喝多了的情況都不曾出現過。
然而此時,他是趴在包間的桌子上的。因為喝多了酒渾身發熱,所以身上只著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衣,袖子被隨意卷了上來,腕間昂貴的腕錶彰顯著他的氣場和氣質。
即便此時是趴在那兒,也沒有因此失了身居高位的威嚴。
傅景瑜打完電話之後看了一眼依舊趴在那兒的顧庭深,閑著無事問著,
「你猜她會不會來?」
顧庭深緩緩從桌子上直起身來,左手拇指和食指中指扣在自己額頭上輕輕揉捏著自己兩側的太陽穴,嗓音沉反問了傅景瑜一句,
「你怎麼不猜一個?」
因為他是閉著眼的,所以也看不出來他此刻還算平靜的面容下面隱藏著的到底是什麼樣的情緒。
傅景瑜笑了起來,
「我猜她會來。」
傅景瑜說完之後又語氣篤定地加了一句,
「她心裡是有你的。」
顧庭深聽完之後勾起唇角笑了一下,不過那笑容里卻帶著幾分自嘲的性質,然後起身拿過自己放在一旁的大衣外套來起身往外走。
步履沉穩,脊背依舊挺拔。
說實話,傅景瑜都不知道顧庭深到底是喝多了還是么喝多,反正他只知道,顧庭深今晚喝的酒,是他認識顧庭深這麼久以來看到顧庭深喝的最多的一次。
顧庭深那人向來心思深沉,有時候連傅景瑜都猜不透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正比如說此時,傅景瑜在他身後問著,
「你幹嘛去啊?」
顧庭深頭也不回地朝外走著,
「你不是說她肯定會來的嗎?我出去等著。」
傅景瑜,「……」
他說蘇喬會來,難道蘇喬就能真的來啊?
他也不過是憑藉自己的感覺去猜想的,萬一她不來呢?還有,這麼大冷的天,又是夜裡,在外面等著的話也未免太冷了吧?
然而顧庭深人已經走了出去,傅景瑜也只好從匆匆拿了自己的外套跟了出去,畢竟,顧大總裁今晚喝了不少的酒,作為兄弟他怎麼能不管他的死活。
冬日深夜的凌晨,氣溫早已跌至零度乃至以下。
顧庭深一隻胳膊挽著自己的大衣外套,單手抄在褲袋裡就那樣身姿挺拔地站在酒吧門口的馬路沿上,傅景瑜追出來的時候已經套上了他自己的大衣外套,棗紅色的格子毛呢大衣,厚實又壓風,當然,也很風騷。
然而一出酒吧的門口,依舊被外面呼嘯而來的冷冽而凍的縮了一下脖子,一抬眼看到不遠處站著的顧庭深,身上只穿著單薄的衣衫,急急忙忙就跑了過去,一把拽過顧庭深胳膊彎里的大衣往他身上披,
「我說大哥啊,今晚先用一次緩兵之計就行了,苦肉計這種的你等以後留著再用不行嗎?這麼冷的天你穿一襯衣,是想要凍死嗎?」
傅景瑜邊說著這些話邊給顧庭深披著大衣,扯了幾下之後忽然又猛地一下子跳出老遠,
「卧槽,什麼鬼啊,老子幹嘛要給你披大衣,被外人看到還以為我們倆在搞基呢!」
確實曖昧啊。
大半夜的,兩個*在酒吧門口,一個還給另外一個披衣服。
傅景瑜想想就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幸好現在這麼晚了街上都沒人了,不然被人看到或者拍到的話,明天他跟顧庭深倆可就上八卦新聞了。
顧庭深轉手將傅景瑜剛給他披上的大衣給扯了下來,眼眸沉沉看了傅景瑜一眼,
「雙管齊下不是更有效果?」
傅景瑜給了他一個大白眼。
他愛怎樣折騰就怎樣折騰吧,反正折騰的也不是他傅景瑜的身體。
正好此時傅景瑜的司機也趕來了,傅景瑜拉開車門坐了進去,順便問著顧庭深,
「你要不要進來暖和一下?」
顧庭深搖了搖頭,
「你先回去吧。」
傅景瑜微微皺眉,
「別了,我還是在這兒等會兒吧,萬一她沒來,我還得負責把你送回去。」
傅景瑜也說了,他是根絕自己的判斷猜測的蘇喬能來,可他畢竟不是蘇喬本人,所以並不能確定蘇喬最終會不會真的來接顧庭深。
如果能來接還好,萬一不來呢?他還能真的丟下顧庭深一個人啊?
吩咐自家司機往前面路邊又開了一下,徹底熄火停了下來。
剛停下來呢,就看到前面不遠處一輛白色車子打著轉向燈朝酒吧這裡拐了過來,傅景瑜定睛看了一下,果真是蘇喬的車子。
搖下車窗打算跟顧庭深說一聲呢,就見顧庭深人已經蹲在了那兒,一張俊彥埋在了自己的胳膊間,完全看不出表情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