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過頭，眼睛掃了圈鬼魂們，感到又是個大麻煩。

就像鬼王說的，仙界管不到這地頭，那麼，地府閻王也管不了這裏的鬼魂，而且幾百數量，我總不能全都收下吧，所以，很頭疼將他們往哪裏送，要是我知道國外的地獄在哪的話，就簡單多了。

「天！」

在我絞盡腦汁想辦法的時候，被愛麗絲一聲驚叫打斷了思緒，我不滿地朝她看去，只見愛麗絲捂著嘴巴，臉上一陣驚喜一陣憂傷，反覆替換著，順着她的目光望去，看到一個很年輕帥氣的白人男子，他也驚愕地注視着愛麗絲。

「噢，傑斯特，是你嗎？天啊，終於讓我找到了你。」愛麗絲楞了下，驚喜地朝那個男子撲去，她雙手環抱住男子的脖子，身體掛了上去。

「你…你是『黑山羊』？剛剛與惡魔戰鬥的姑娘會是我的愛人？真的是你嗎？」傑斯特不敢置信地反覆問道。

「是的，我的王子，你的灰姑娘等待了幾百年終於盼到你了，我…我好激動，這真是個漫長的等待，但這一刻…很值得！」愛麗絲鬆開手，捧起他的臉，激動地看着：「對了，親愛的，你怎麼會在這裏。」忽然她想到了我，說道：

「傑斯特，我找了個主人，現在叫愛麗絲?李，來，我們一起去見見，他是個很了不起的人。」說着，挽起傑斯特的手臂，領着他向我走來。

「親愛的李，他就是我的愛人，傑斯特?本?格曼斯，跟你說過的。」愛麗絲歡喜地向我介紹，然後對傑斯特道：「這是我的主人，李，他和一個前輩教了我很多東西，尤其是修道，相信不久的將來，我會重新變成人。」得意洋洋的愛麗絲想到傑斯特現在的狀態，笑容一下子焉了。

我的臉掛上燦爛的笑容向她道喜：「是的，我看到了，他是個英俊的王子，祝賀你，愛麗絲，你們團聚了。」又對傑斯特道：「別聽她說的，我可不是什麼主人，對了，傑斯特，現在你們重聚了，有什麼打算？我想說，你可以和愛麗絲一起跟我修道，要是你願意的話。」

「您好，尊敬的李，謝謝您的邀請，但…」傑斯特看了眼愛麗絲，猶豫了下說：「但我，是的，我自感罪孽深重，而且也厭倦了這種狀態，所以，不想繼續下去了，你能幫我嗎？」說完這些，他很愧疚地朝愛麗絲道：

「對不起，我不應該在這種時候說這樣的話，但是，這幾百年裏，那老混蛋強行控制我們殺害了無數人，儘管這不是我們的本意，可還是無法原諒自己，我應該去地獄里贖罪，是的，親愛的，我不配和你這樣的天使在一起，現在能見到你，是上帝的恩賜，不，這是李的恩賜，我不再奢求什麼，只想心靈得到凈化。」

「傑斯特，你在說什麼？你在發傻嗎？天，快告訴我，這不是真的。」愛麗絲大急，放開手飛快地轉過身，面朝傑斯特很認真地問道，可得到他堅定的搖頭，她身體一下子癱軟，搖搖擺擺跌倒在我跟前，抬起頭問：

「李，他這是怎麼了？求你了，我知道，你能幫助他，對嗎？」

我看了她一眼，沒有答話，轉過頭對傑斯特說：「你沒必要這麼做的，傑斯特，剛才我已經洗去了你們所有的罪惡，是的，現在的你，純潔的像張白紙，這難道不是你跟愛麗絲相處下去的好理由嗎？」

「不，你能洗去我身上的罪惡，但洗不去我心中的陰影，而且，我看出來了，『黑山羊』，不，愛麗絲現在的狀態很好，我沒有信心達到她這種程度，對，心靈沒被凈化之前，我沒信心。」

傑斯特溫柔地將愛麗絲扶起，哪怕他們的形態做這種舉動，是多此一舉，但還是讓我深深地動容了。

這才是真情，我忽然有了主意，對他們笑道：「那麼，我有個好主意，想聽聽么？」見兩人同時點頭，我繼續道：

「我不清楚你們所謂的地獄在哪，但我可以開啟東方神話中的黃泉路，讓你去地府重新投胎做人，不過，投胎后，新生兒只能成為黃皮膚的中國人，傑斯特，你接受嗎？」

「李，你是說，我可以重生？但…我想知道，變成嬰兒后，還能保持現在的記憶嗎？」傑斯特心動了，迫不及待地問道。

「這恐怕不可以，要知道，正常死亡的人，首先要經過城隍廟確認『戶口』，才能進入黃泉路，我直接送你進去，等於偷渡了，但接下來，你得按規矩走過黃泉路，望鄉台，惡狗嶺，金雞山，野鬼村，迷魂殿，酆都城，十八層地獄，供養殿，鬼界堡，蓮花台，最後到還魂崖，那裏有座橋，有個婆婆會給你喝孟婆湯，你喝下後會忘記前塵往事，最終進入六道輪迴重新投胎。」

我停頓了下，笑着問他：「你想好了嗎？」

「李，你的意見讓我很心動，但…」他不舍地看了看愛麗絲，咬咬牙說：「但重生后，我能再見到愛…愛麗絲嗎？」旁邊的愛麗絲也急切地看向我。

「哈，這個問題不應該問我，傑斯特，你得問問愛麗絲，20年後，她能不能得到一個中國小夥子的傾心，嗯哼！愛麗絲，你說呢？」我笑着朝愛麗絲眨眨眼，對她調侃道：

「我保證沒有業障的傑斯特，能從六道輪迴中的人道順利投胎做人，那麼，愛麗絲，在他長大之後，你想用這種形態與小夥子戀愛嗎？所以，努力吧，姑娘。」

這時，我才發現自己被鬼魂們圍住了，甚至連轉醒的米莉也牽着約翰的手靜靜地聽我講述，我很驚訝她從容不迫，一點也不害怕。

看着鬼魂們期盼地神情，我聳聳肩，大聲說道：「夥計們，剛才我說的，相信你們都聽到了，要是願意，我也很樂意效勞，如果對投胎在中國沒意見的話。」

隨着我的話落，鬼魂們一片歡呼，這對他們來說，是個非常好的消息，歡聲過後，一個個低下頭禱告起來。

我會心地笑了笑，也閉起眼睛，默念《元始無量度人上品妙經》：「昔於始青天中，碧落空歌，大浮黎土……」反覆念了十遍，使得心境一片平和，才睜開眼睛，雙手開始不停地掐印，最後持着印結，大喝道：

「天地有令，游神聽安，五行方外，指引陰路，急急如律令，黃泉路開！」

聲落，在米莉家二樓的樓梯口，空間扭曲，隨後正中央一個黑點逐漸擴大，最後長到稍比人高才停下，一個慢慢轉動的黑色通道出現在視野中。

感受到裏面熟悉的氣息，我滿意地點點頭，轉過身對傑斯特說：「好了，通道已經開啟，傑斯特，要是你還有什麼話，趕緊對愛麗絲說，這一別估計要等10幾年後才能相見。」緊接着，我朝發愣的鬼魂們喊話：「嗨，夥計們，都別愣著，重新做人的機會就在裏面，還等什麼？」

但我還是見他們慢吞吞的樣子，忍不住吼起來：「這是在偷渡，該死的，不是讓你們去悠閑觀光，請記住這個詞：『偷渡』，也許它能讓你們保持警惕，順利走到回魂崖，要不然，被新任的值守神君發現，我和你們都得完蛋。」

「是的，你說得太對了，本神君已經發現了，吾到要看看是哪個混蛋，膽敢擾亂天地秩序，呃，見鬼，怎麼又是你這小子！」隨着聲音，我面前突然出現一個穿着官服的漢子，他看到我愣了下，馬上尖叫：「靠，你沒見過本君，是不是？」隨後膽戰心驚地四處張望。

「別找了，鬼王不在這裏，或許去附近的夜總會或賓館里找找，一定會有收穫的。」看到這傢伙這麼怕鬼王，我放下提起的心。

「哼，你好大膽子，竟敢私開通道偷送鬼魂進地府，有何居心，快如實道來，否則天規刑法，老子給你擺上一遍。」

「得了，黃泉路本就是非多，從來都是鬼魂被劫走，你有見過專門往裏面送嗎？」我笑呵呵地跑上前，輕聲在他耳邊說：「一瓶美酒，當作沒看到。」

「一箱，不然公事公辦。」神君附到我耳邊狡詐地抬價，隨後幸災樂禍地笑道：

「這些洋魂，讓判官和十殿閻王頭疼去吧，天知道翻破了生死薄能否找到他們的名字，嘖嘖，吾能想像一張張鐵青的臉，你小子給地府送了個大麻煩，哈哈，最好保佑判官們能聽懂鳥語！」

「那麼，需要帶翻譯嗎？」我翻了個白眼，見鬼魂們差不多進去了，對傑斯特招招手：「嗨，傑斯特，你最好告訴我會漢語，我可不想當你們的隨行翻譯。」

「當然，李，這難道有什麼問題嗎？」傑斯特跑過來，畏懼地看了看神君，然後挺了挺胸，得意地用漢語說道。

「那就沒問題了，記住，傑斯特，到了裏面見到頭頭們，盡量把自己說的更可憐，是的，能讓那些鐵面閻王們產生同情的遭遇，千萬別說真話，夥計，要是你想儘快投胎的話。」我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作最後的囑咐。

「這…真讓人難以啟齒，好吧，我盡量。」傑斯特轉過身，溫柔地望向愛麗絲：「如果重生后，要是不記得你了，可以揍我一頓，讓那混蛋牢牢記住你，別了，我的愛人。」說着，他轉身向通道走去。

「傑斯特…」愛麗絲充滿不舍，一直追到通道入口。

我雙手飛快結印，將一道蘊含道家種子的元力打入即將跨進通道的傑斯特身體里，他感受到了，回頭朝我感激地揮揮手，整個人沒入通道中，直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