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再回洛京
妖庭建立，遠不止眼前。
靈山福地送上九天罡風之外，還需加持妖族氣運，再以無上法力、陣法禁制煉成天界。
依附於此方天地，又獨立於世界之外。。
其中紛繁複雜，超乎想象。
然而隨着第一塊福地升空，標誌着妖庭正式開始建造。
世上所有煉神境的修士，都能察覺頭頂懸浮的陸地，妖族當興不再只流露於仙佛之間，很快會哄傳天下。
金烏妖神站在窮桑山巔，望着下方大地上無數生靈，方意氣風發，不可一世。
“自即日起，本座便爲妖帝，爲萬靈之尊，號令一切！”
威風凜凜，霸氣側漏。
話音剛剛落下，天地間一股玄妙力量，融入金烏妖神體內。
身上翎羽披上黃金袞袍，頭頂生出珠玉冕旒，磅礴氣運凝在腦後，化作五彩光輪。
金烏妖神雙目微合，似乎陷入了某種頓悟境界，氣勢不斷上升。
其他妖神感應到金烏玄妙變化，隱隱有種令妖族臣服的氣息，顯得頗爲深不可測。
“妖帝！”
“妖帝！”
“妖帝……”
金烏盤旋嘶鳴，聲傳百里，隨後飛向四面八方，將妖皇之名傳遍天下。
暗中隱匿的仙佛，見金烏妖神得意模樣，忍不住冷哼一聲，紛紛離去。
妖族抽取風洲祖脈，引起的恐怖後果，天災之下少說死了百萬生靈，這讓仙佛很是忌憚。
必須回去提前佈置，免得輪到自己頭上，只能眼睜睜看着生靈塗炭。
……
幽冥地府。
周易回來後第一件事，便是查探青丘福地煉化進度。
又去忘川河邊上逛了逛，攝了幾縷河水，仍然尋不到方法獲其權柄。
金烏妖皇的宣言，讓周易生出了緊迫感。
萬一妖庭要抽取雲洲祖脈，或者攝去四成靈脈，會造成雲洲靈氣暴跌，無形中斷了人族根基。
那時候，周易與羣妖必然會有一戰。
“忘川河有形有質，我尚且無可奈何，染指不得輪迴。妖庭建立，屬於憑空開出天界，理論上比建立地府更加艱難，卻已經有了明確法子。”
“如此看來，妖庭中有高人指點啊！”
周易站在忘川河邊上，看着死去的孤魂野鬼，在地府鬼卒的押解下排隊跳河。
洗去前塵，通往來生。
地府鬼兵只收人族軍魂，魂海中只要妖魔殘魂，以城隍陰差之權，攝來青丘境內其他魂魄則送入輪迴。
忽然。
一道靈光落入周易手中，源自在地府任書記官的白牡丹。
——仙長，地府陰煞之氣太重，晚輩今日法力逆轉，幾乎走火入魔，還請放回陽世。
“準。”
周易話音落下，一縷陰氣將訊息傳入白牡丹耳中。
整個幽冥地府都在陰陽分身掌控當中，甚至其中過半部分，本就是以二氣瓶建成。
妖族截取靈山福地建立天界，周易承不住此等因果業力，也做不出如此傷天害理的事，便另尋他法，以無上至寶替代靈山福地煉成幽冥地府。
陰陽瓶絲毫不弱於窮桑山，可爲地府之根基。
未來再煉入其他仙器鎮壓地府氣運，譬如十八重地獄，刀山地獄以殺伐仙刀煉成，火山地獄則是打入某種仙焰。
“地府有陰陽分身坐鎮，無需擔憂，貧道正好去履行承諾。”
周易翻過小本本，發現最容易斬殺的仙佛，非九幽魔蓮莫屬，它的本尊就鎮壓在斬妖司地底。
斬殺九幽魔蓮本尊，其真靈寄託在誰身上，立刻便知。
九幽魔蓮性屬陰，所獲寶物大概率也會是陰屬性，或能補全地府職能。
周易當即化作遁光，向洛京方向飛去，與武聖鬥法離京至今，已經有一年半之久。
話分兩頭。
白牡丹收到傳訊，當即將書記官令牌，交於槐妖上司。
槐妖忍不住勸慰道：“我等草木成精，除去少數異種，多爲陰、木之屬，地府陰屬靈氣堪稱是世所罕見，道友何必捨棄此等修行寶地？”
“況且，仙長建這幽冥地府，所圖甚大。我等看似就是個小小書記官，未來地府若真的能……必然是赫赫權勢！”
“槐道友莫再勸了，妾身在此待得不自在。”
白牡丹決然道：“眼看着血河、魂海中，數以萬計的妖族遭受屠戮，妾身於心不忍。”
說完拱手拜別，化作遁光離去。
槐妖搖頭嘆息：“年輕人傲氣太過，世上多少天驕，想要抱一抱仙人大腿。”
片刻之後。
白牡丹飛出地府城門，陣法禁制落下靈光將它引去外界。
重見青天白日，白牡丹頓時鬆了口氣，手指掐算時間方位，掉頭向西面遁去。
一日之後。
白牡丹遁至青丘邊界，眼見就要飛入湯谷。
途經一處荒山，忽然生出變故。
刷。
一張金銀二色羅網，兜頭罩下，白牡丹一時不察落入其中。
畢竟是妖王，反應速度極快。
白牡丹揮手施展數重護身術法，又顯化本尊，極速生長成數丈牡丹花株。
一般時候體型越大，更容易掙脫羅網類法寶。
“阿彌陀佛！女施主莫要再掙扎了，貧僧這法寶受斬業佛法加持，專克妖魔！”
白眉老僧顯露身形，身披明黃僧袍，手持念珠，滿臉慈祥笑意。見白牡丹仍然掙扎不休，揮手拋出念珠，滴溜溜旋轉，環繞羅網一圈繫緊了。
這佛珠有千鈞重量，與羅網雙重鎮壓下，將白牡丹徹底禁錮。
“你這妖魔來的真是時候，貧僧的純陽仙丹，少說增長了一成之多！”
僧人將羅網拎起來，往肩上一背，施展神足通向大順緝妖司飛去，邊走邊唱。
“剛擒住了幾個妖，又降住了幾個魔，魑魅魍魎怎麼也不嫌多……”
大順帝爲清除潛伏青丘的妖魔鬼怪，建立緝妖司，開出天大價錢，任何人緝捕妖魔可以獲得功勳。
功勳可以兌換金銀財寶，官位爵位，修行靈物，法器丹藥，以及傳說中的純陽仙丹。
如此至寶，引得諸多佛道高人，紛紛施法捕捉妖魔。
即使換不來純陽仙丹，青丘諸多靈山福地，也可作爲開宗立派之基。
大順帝知曉與大乾差距，尋常手段難以追趕，只得另闢蹊徑。
直接下令修行者有義務參與國家建設，諸如修橋鋪路開山劈石，輪番施法保證風調雨順，甚至法術催熟糧食。
以如此激進做法，迅速穩定民生，將青丘徹底打上大順烙印。
當然，青丘境內靈山福地，大順帝不吝封賞，才能讓修士爲凡俗彎腰。
……
洛京。
車水馬龍，比兩年前更加繁華。
一場國運級戰爭的勝利，讓大乾國力大幅度攀升。
無數妖魔屍骸運回國內，朝廷順勢放開禁制，東市上多了許多稀罕玩意。
虎妖的，驢妖的，馬妖的，牛妖的……不知什麼妖的，反正少說兩三尺長。
店家拍胸脯保證大補特補，引得京中貴婦紛紛搶購。
周易許久未見人世繁華，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羣中閒逛，揣着手聽大姑娘小媳婦討價還價，不禁爲她們家的爺們默哀，這麼補得上多大的火？
紅塵俗世，喧囂吵鬧的人氣，可以中和妖魔鬼怪的戾氣。
任天上神仙在俗世待久了，也會逐漸熄了高高在上的心思，畢竟天上太冷清，神仙太無趣。
周易本來漫無目的，忽然一道吼聲，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東市與西市不同，由於四鄰都是上等坊市，服務對象少有貧民百姓，所以有專人巡查管理。
只能店鋪售賣，禁止街上擺攤。
這聲怒吼來源，便是一處地攤，擺在名爲回春堂的醫館門口。
幾名頭戴高帽挎着腰刀的衙役，正在與攤主好生商量，讓他去西市售賣。
如此客氣，非是衙役脾氣好，實在擺攤的漢子生得駭人。
正當五黃六月，天氣炎熱。
漢子只穿着短打，露出雙臂上漆黑魔紋，怒吼時手臂上肌肉膨脹，與衙役的腰一般粗細。
“憑什麼不讓俺賣？”
這句話翻來覆去的說，聲音越來越大，額頭青筋繃起。
衙役一臉苦笑，擡着頭與漢子不斷解釋，蓋因漢子身量太過高大，至少丈二有餘，尋常人只到他胸膛位置。
“讓讓讓讓。”
一陣聲音催促聲音響起，幾名身穿巡城營甲冑的兵卒，從人羣中穿過去。
爲首的兵卒說道：“熊大哥，李將軍的命令，禁止在洛京鬧事，否則嚴懲不貸！”
“俺沒鬧事！”
熊姓漢子聽到李將軍，怒氣逐漸消散，將攤位一卷就要離開。
“這位兄弟且慢。”
一直旁觀的醫館掌櫃，說道：“你這些東西打算賣多少錢？”
熊姓漢子說道：“至少一百兩，俺翻了幾座山，才摸到了這蛇妖老窩，可不能便宜賣了！”
“成交！”
掌櫃的當即取出銀票，笑着說道：“兄弟以後無需去擺攤，有什麼貨直接送來回春堂，絕不還價！”
蛇妖價值遠不如虎妖，然而鱗可制甲，肉可明目，膽可延壽。
只蛇妖膽在櫃檯上一擺，低於千兩銀子，莫要開口問。
熊姓漢子喜滋滋的接過銀票，揮手與那巡城兵卒說道：“一起去喝酒。”
爲首的本想拒絕，將誒過漢子手臂一攬，雙腳離地，耳邊生風，向酒樓飛奔而去。
周易見到漢子瞬間，就確定他是李洵部兵卒，受妖氣侵蝕太過明顯，施展靈目之術，可以看到漢子胸膛黑毛下面，已經生出鱗片。
再看穿體內五臟六腑，以及筋骨關節之處，同樣異於常人。
“如此異化的肉身，是極好的武道天賦，然而妖氣侵染神魂，降智易怒恐生禍患。”
周易一揮手，無形法力刷過漢子，將其體內妖氣拔除乾淨。
漢子頓時神清氣明，身體彷彿輕了幾分，夾着兵卒奔跑速度更快了。
刷去體內殘留妖氣，也不是沒有壞處，漢子肉身異化停止，武道天賦增長自此止步。
“得尋個理由，將李洵部聚集起來，施法幫他們祛除妖氣。以這漢子爲對照，脾氣如此暴躁，早晚犯下案子，在妖魔路上一去不返。”
周易思緒飄飛，在東市逛了片刻，邁步向皇宮走去。
無需通報，遁光直入護龍司。
自進入洛京那一瞬，隱在宮中的李隆，已經生出感應。
轉瞬間。
周易遁光落在後殿，擡頭就見到李隆與弘德帝對弈。
雙方各執黑白，眼見棋盤上李隆勝券在握，弘德帝眉頭緊皺，久久不落子。
“咦？”
周易雙目靈光閃爍，忍不住輕咦一聲，已經看出弘德帝身份，竟然是李隆分身。
“道友自己與自己對弈，也能分出勝負？”
“老朽近日參悟因果劍道，略有所得，冥冥中有種感應，似乎可以從自我中斬出一道特殊分身……”
李隆經歷弘德帝背叛算計，再次僥倖未死，因禍得福，原本停滯不前的因果劍道有了許多新的領悟。
心劍爲中宗絕學，李隆只是修行者，並非自己所創。若是參悟出完整的因果劍道，爲大乾留下一門蓋世絕學，李隆也就有臉見列祖列宗了。
“老朽久久參悟，不得其中玄妙。”
李隆解釋道：“道友尚未斬那魔蓮，未免再出一個弘德，老朽便將與弘德帝的因果斬斷，煉成分身暫領帝位。待道友除了魔蓮，弘德自會暴斃。”
周易說道：“道友不如一直代管帝位？”
“大乾氣運鎮壓，萬民願力糾纏，貧道再難寸進。”
李隆嘆息一聲道：“九幽仙蓮已經沒了，老朽必須在死之前，斬出分身寄託真靈，繼續鎮守大乾。”
“道友……高義！”
周易本想說牛X，然而太過不雅，實在是被李隆悟性天賦嚇到了。
白蓮邪佛參悟無數年，才斬出了善念化作白蓮聖母，李隆攏共活了沒三百歲，已經開始摸到了斬唸的門檻。
這等玄妙境界，並非知曉了就能斬去善念惡念，譬如周易明知斬三尸之法，然而三尸爲何物在哪裡如何斬一概不知，只能徒呼奈何。
周易說道：“貧道此番來拜訪，就是施法斬殺九幽魔蓮，還需道友行個方便。”
李隆疑惑道：“什麼方便？”
周易解釋道：“打開斬妖司地底陣法，貧道須以九幽魔蓮本體，卜算定位其真靈所在。”
“哼哼，老朽開不開門，道友進去的也不少！”
李隆知曉蓮子遭竊之後，已經命人排查過地底陣法，當然發現了李牧破解通道。
因果劍道斬過，其中清晰留有周易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