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情況下，八階生靈在仙主面前自保，已是驚動修煉界的奇聞。
這種八階指得還是半仙境界。
今日，星辰界的兩名人族摧枯拉朽，打破了長久的認知。
先有李太一以五衰第一境硬接仙主幾招，後有陳平心衰境壓製程無常。
展現出的恐怖，使得在場的生靈皆不由自主的閃爍一個念頭。
數個紀元前，兩者都是真仙！
而且，陳真仙的手段比李真仙還要高明數籌。
這一點，處於魂道真仙相之下的程無常體會最深。
他雖不精魂道，可為防被魂道大能一擊瞬殺，金、血屬性早已融入魂中。
匪夷所思的是，魂魄依舊感受到了一股徹心徹骨的寒冷，並瘋狂蔓延至渾身。
一時間，他竟有隕落的危機！
程無常也是果決之人。
遇險不驚的念頭一閃，魂魄的色澤殷紅森然起來。
且無聲無息的化為了億萬縷血絲。
每一根血絲上都沾染著與主魂一模一樣的氣息。
「咦。」
操縱魂道真仙相的陳平立刻有所感應。
深知血術的詭異，魂仙相毫不留情地飄入一印。
程無常識海里一聲晴空霹靂。
一隻潔白如玉的手掌探出，往密密麻麻的血絲中狠狠一拍。
指尖處魂力狂涌。
一閃下，瞬間凝結成了一柄灰色的「妄劍」神通。
秋風掃落葉似的，對準血絲橫掃舞動。
「去！」
程無常不假思索，猛地催起法訣。
頓時，至少分離出三成的血絲，將妄劍纏了個結結實實。
同一時間，陳平手持太上龍枝，劍浪滾滾的往下一墜。
劍浪壓在程無常的身軀之上，發出「嘎嘣」「嘎嘣」的爆響。
仿佛隨時都能將其壓得粉身碎骨。
可這一刻，不管是魂仙相，還是劍術的攻擊，皆在抽絲剝繭，滅了一層又一層。
卻始終擊殺不了程無常的本體。
這也是血道功法的特殊。
換了另外一名同等境界的九階，身軀、神魂早雙雙崩潰。
不過，程無常仍是不好受。
眼睜睜的目睹魂仙相玉手連揮，轉眼間把血絲打散了大半。
「極樂替死！」
程無常一咬牙，解開了種在識海的一道封印。
隨即，他的頭顱仿佛瓜果般，被太上龍枝一拍而爛。
劍光一涌後，身軀立刻翻身栽倒，直往地面墜去。
一口數尺長的青綠飛劍詭異浮現，一斬下，把那具「屍體」泯滅成了點點的血光。
陳平遠處單手一指，太上龍枝激射而回。
目光冷冷的掃視四周，臉上毫無喜悅。
根據屍蛻的介紹，程無常的主修仙法名喚極樂血魔功！
有單屬性的配套仙術加持，此人九蛻的血術其實距離歸一境的威能不遠矣。
他剛亦施展了斷道神通。
可程無常老謀深算，將替死血術化為了類似符寶的東西。
除非斷道八蛻，否則根本不可能打斷實物的結構。
「嗡」
就在這時，百萬里外的虛空波動一閃。
一道人影踉踉蹌蹌的現身。
望了望剛泯滅的血雨，又看了看空中的陳平和女修仙相，臉色蒼白異常。
竟是應該已經隕落掉的程無常。
「嘀！」
陳平淡淡一笑，反袖一卷。
一尊三足金烏踩著火浪，煌煌重現。
「什麼！」
程無常眼裡不由浮起一絲悸色。
一般而言，威力越大的術法限制越多。
譬如他採集生魂煉製的極樂替死符。
一來只有自身能使用，二來每施展一次，都會抽空一成左右的狀態。
且數載內難以恢復。
但此人的金烏相明明已被自己破掉，居然在短時間裡，又召出了一具。
再一掃與骨剎仙主斗得不亦樂乎的天魁仙相，程無常心裡的恐懼種子已然生根發芽。
世間竟有如此參天地造化的仙術？
簡直比規則界傳得玄乎的那三門無上仙法還神奇幾籌。
……
「外物纏身！」
目睹九階仙主被陳平碾壓，李太一眼角抽動，極力保持著俯視萬物的風輕雲淡。
可一念及三大真仙相，他的冷靜頓時化為烏有。
永生真仙是人族的老前輩。
他前前後後也只偶遇過一次。
但紀元仙術九仙相之強，卻是如雷貫耳，名動一列真仙存在的圈子。
永生曾經憑一己之力斗過三位伴天族真仙。
大破圍剿之局的同時，還斬了一尊魂道伴天族。
就是陳平今日逞凶的魂道真仙相。
縱使他巔峰時期都要退避三舍的老怪物！
九大仙相修至極限，可抵九位強悍的真仙合力！
雖然永生自己因九規則未能全部九蛻歸一，以及融合物未收集齊全的緣故，也不曾達到那一境。
但紀元仙術的上限有目共睹，讓真仙都為之眼紅不已。
不屑外物只是相對而言。
如果傳承了真仙相，他何苦轉世求道？
此刻一見陳平的實力，李太一陡生萬般的複雜和惆悵。
「這廢物本體越來越不行了，連閣主的一道神通都久久滅不掉！」
骨傲天三兄弟樂開花，興奮的議論。
相較兩百年前，與萬無垢大戰於天魔宮的那會，閣主的手段增長了太多！
「呔那本體，你既已放棄斬屍，我等也沒有和你作對的必要了。」
「閣主修煉一百年等於你閉關十萬年！」
「臣服閣主，加入人皇閣，說不定還能賞你一個除魔護法噹噹！」
骨剎屍蛻們嘰嘰喳喳，釋放魔音不斷擾亂著本體的心神。
……
「癟三！」
聽屍蛻們滿口叫囂，骨剎仙主怒意烈烈，手掌閃動起詭異的青翠綠光。
念念有詞的對準天魁真仙相虛空連拍。
「噗」
「噗」
一股浩瀚的生機之力一閃即逝，灌入天魁相之中，遊走不定。
下一刻，天魁相的體型不受控制，詭異的膨脹起來。
便在勃勃生機中潰散無形。
骨剎道主與程無常兩位瞬間匯合於一處。
「這幾種天地神光術的施展基礎是採集來的至寶，倒未讓它的屍蛻繼承！」
陳平目光一沉。
三具屍蛻的神通頗為單一，遠比不上骨剎本體的詭秘多變。
當然，天魁仙相里沒有融合物，在已修成的三大真仙相中威力墊底。
能纏住骨剎幾息算是不負所望。
同時，陳平大概判別出了斬二屍與斬四屍生靈的差距。
骨剎、程無常解封的神性程度有著天壤之別。
這也是骨剎難對付的原因。
「如果面對的是斬六屍強者，本座硬斗死路一條！」
陳平暗暗的衡量。
五屍至尊，估計是他目前所能抗衡的極限了。
……
「嘀！」
下一刻，金烏仙相振飛而起，朝著骨剎道主狂襲衝去。
既已斗上，陳平不得到個結果不會罷手。
畢竟斬屍界那邊還虎視眈眈。
若不先處理了規則界的兩尊大敵，人皇閣的局面就將岌岌可危。
與此同時，魂仙相、天魁仙相也卷著玄光，一左一右的包圍向骨剎。
陳平意在先斬程無常！
至於骨剎道主，哪怕李太一、人皇閣全員參與進來，也留之不住。
「生機神光！」
洞悉了陳平的意圖，骨剎道主手掌往前一探。
幻化出一股剔透的綠絲，按在程無常的肩頭，瞬間把其身軀包裹。
「嗡」
「嗡」
生機神光流轉，程無常身上的劍傷一個模糊合攏消失，就和原先未受損時別無二致了。
接著，骨剎一挪開手，與三大真仙相纏鬥於一塊。
「多謝道友相助！」
程無常大喜的一喝，張口噴出一面金色的小印。
迎風一晃，化為萬里方圓，奔著周圍的空間狠狠砸去。
見骨剎牽制了令人生畏的真仙相神通，他竟然沒有暫避鋒芒的意思了。
「轟隆隆！」
那面金印尚未降落，一股狂暴的毀滅與麻痹之力就從中卷出。
陳平捏成的暗界不由自主的向兩側虛空退散，暴露出真身所在。
「極樂血界！」
程無常手中的紅光蔓延到了全身，如同一團洶洶燃燒的烈火一般。
一改祥和神情，此時的他宛如一尊從煉獄鑽出來的巨魔。
腳下的空間開始嘎嘎作響，蔓延出無數迸射血線的裂紋。
「轟隆隆！」
一輪萬丈寬的血陽當即在程無常的站立處徐徐冒出。
表面儘是一個個大小不一的血色光陣。
眨眼間，充斥入身下的裂紋中。
一圈圈血色波盪狂卷不停，所襲擊之處，虛空轟鳴不已。
竟陡然改天換地，衍化了一方真實的血界出來！
「此人的血道造詣強過墨師英。」
環顧周遭，陳平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高空中似乎隱藏著某個詭異的存在。
窺視著他的肉身和神魂。
包括血液流轉，法力循環，全都有種被人掌握的可怖感覺。
「嗡」
「嗡」
下一息，血界的頂端風雲變幻。
血腥之氣鋪天蓋地。
目光下的世界瘋狂蠕動起來。
同一刻，陳平的腳底憑空現出一塊巨大血影。
竟是一顆活生生的血肺！
「轟隆」
猝不及防下，陳平被血肺上傳來的震力狠狠一彈。
投送入一片猙獰不平整的區域。
「咔嚓」
「咔嚓」
旋即，身後波動急顫，一條千丈長的金色背脊骨悄無聲息的橫斬而來。
龍吟一響。
幻成沖天的蛟影，由模糊到清晰，栩栩如生的對著陳平劈天一抽。
「轟隆隆」
眨眼間，陳平體外匯聚的火盾為之潰裂。
他心中一驚，手起刀落，卷著一團死氣往那脊骨前端倉促一抓。
然而，對上的右掌卻是被劈成了兩半。
傷口光滑如鏡，一滴鮮血也沒有流出，顯得詭妙之極。
可體內的精血和法力仿佛受到了召喚，大量的衝破傷口，匯入那段脊骨中。
陳平手心一旋，青綠色的斷道之力狂涌。
堵住傷口後，才使得血液、法力被吸之勢戛然而止。
「你的斷道神通是怎麼修成的！」
血界，藏匿的程無常陰霾之色畢露。
同時，隱隱閃過一抹貪婪。
他幾乎可以確定，這心衰境的人族是真仙轉世了。
雖極其危險，但只要擒住，就會帶來巨大的利益。
「本座分解了一種至高規則，你行嗎？」
譏笑一聲，陳平二話不說的低頭竄下。
身形疾馳數萬丈，堪堪避過了掃來的金色脊骨。
「分解至高？」
程無常一愣，馬上反應此子在戲耍他，冷哼了哼，隨手重重點落。
「噗通」
「噗通」
下一刻，一顆和小山似的血紅心臟憑空顯化。
急速跳動下，陳平的挪移竟大受阻礙，踩中的節點仿佛變得和泥潭般黏稠。
足足深陷了半息才得以脫身。
就這點時間的耽誤，那條金色脊骨已迎面掃來。
勢要將其一劈兩半的兇狠架勢。
「咚」
橫在胸前的太上龍枝與脊骨一撞，立即靈性大失，撇飛了出去。
趁著間隙，陳平提氣一閃，留下了串幻影。
「極樂血魔仙功的厲害，道友恐怕一無所知。」
程無常自信的笑著，衝著四周輕輕一抓。
高空上血光燦燦，爬滿粗細不一的血管經脈。
頓時，一張巨大的血網在陳平身下成形，毫不客氣的往上包裹而去。
此網蘊含的煞氣實在驚人。
若是普通生靈，血網還未近身，恐怕就會被上面的煞氣沖得手腳鬆軟，法力失控，只能乖乖束手就擒。
只是陳平本身精通心煞道，再加上魂術，自然對這些煞氣入體無動於衷。
可這種天羅地網的攻勢，也讓陳平臉色一沉。
看來他已身處程無常的肉身血界內。
「嘩啦」
接著，元焰化為了一柄火扇。
朝准罩來的血網，他狠狠的一扇。
隨後，所有火焰往中間一凝，直奔血網而去。
兩者間驀然爆發出一圈圈的衝擊波，光芒轉動不休。
「可惜沒有融合雷道真仙相，否則克制血術綽綽有餘。」
暗嘆聲，陳平隨後一閃，暫且退避消失不見。
「呵呵，原來道友依仗的神通只有真仙相！」
場面的反轉，令程無常心底大定。
不運用真仙相，此子的實力與規則界的那幾名頂級半仙無甚區別。
因境界的關係，甚至還稍有不如。
而且，他化身血界，魂魄隱入血肉中，又恰恰克制了對方的魂術。
「我和那骨剎只不過是利益結合，交出仙法，程某當即退去！」
程無常的聲音擴散在血界裡，掀起了一陣陣的狂風怒嘯。
「聽本座一句勸，你是真的不配修煉！」
一束遁光凝滯下來，陳平緩緩現身。
「謫仙，你莫太猖狂！」
屢屢被諷刺，程無常的耐心已然消磨殆盡。
對此，陳平無辜之極。
他的大實話居然無人願意相信。
沒有萬劫仙珠捨身取義，他至今還在天魔宮裡當倒霉蛋呢。
「嗡！」
「嗡！」
伴隨著程無常的怒火，周圍的血界滔天震盪。
變大數萬倍的心、腸、肺、肝、脾、腎一個個接連顯露。
程無常的一道長嘯內，仿佛施加了複雜的秘訣。
一染上自己的器官，便升騰起灼灼跳動的血光。
下一刻，從血腥的氣流中，猛跳出十餘頭百丈高的魔物。
臉頰到手臂，浮現拇指大小的血色鱗片，晶瑩異常。
這些魔物的遁術之快，轉眼間就圍到陳平的身前。
「本座沒空陪你慢慢玩了，送道友一個開膛破肚吧！」
面無表情的說著，陳平右掌往身側徐徐輕按。
一團黑沉沉的霧氣凝結而現。
攜著一股演化到極致的荒涼古老。
只看一眼，程無常就莫名發憷。
「先天混沌劍。」
陳平輕吐幾字，手下的黑霧即刻扭曲蠕動，化為了一口數尺長的古樸長劍。
此劍灰斑粼粼。
略一揮動下，一片片讓人窒息的混沌之力沖天席捲。
手腕一抖，對準衝來的十餘頭魔物，陳平一劍斬去。
劍芒還未到，諸多器官化成的魔物便被鋪天蓋地的混沌之力淹沒殆盡。
血界空間一震後，開始劇烈的扭曲變形。
四下，同時響起開天闢地才會出現的雷動震鳴。
「嗤啦」
古樸灰劍毫無花里胡哨的一划。
附近的十餘頭魔物紛紛一頓。
仿佛被硬生生的扯落蛻皮，露出了原本的器官形態！
「咔嚓」
「咔嚓」
一瞬間，那些溫熱的器官就泯滅在了混沌劍氣中。
而吸收了「血食」後，原先的細劍竟膨脹至萬丈寬闊。
隨意的一划。
一圈圈颶風氣浪爆發，混沌之力呈開天之狀，從血界的中心一破而過！
「啊！」
與此同時，程無常的慘叫迴蕩在血界中久久不消。
無窮無盡的混沌之力封堵住口鼻，吞噬體內的生機！
此刻，懊悔和驚恐占據了他的胸腔。
就是在規則界，掌八蛻混沌的生靈也只有兩個！
皆是六屍以上的至尊。
難以置信的是，此子的混沌道果神通未免過於強悍了。
將他鎮壓的毫無還手之力。
「開膛破肚！」
對程無常的慘狀視若無睹，陳平臂膀一掄，先天混沌劍刺破血界，一貫而下！
頓時，外界的氣息紛涌而來。
……
「嗖！」
遁光一起，陳平眼中的血界轟然倒塌，回到了虛無空間。
「閣主！」
焦急守候的骨剎屍蛻、艾玄機、天魁等人雙目一亮，放下心來。
隨之，注意力全部看向了陳平持著的那柄萬丈寬劍。
不由自主的瑟瑟發顫。
眾修毫不懷疑，這一劍若是衝著他們斬下，不管用什麼方式抵擋都會神魂俱滅！
「八蛻混沌！」
李太一眼底驚色一閃。
程無常的潰敗，居然是因為八蛻混沌神通！
此子究竟隱藏了多少種能敵九階的手段？
「程道友！」
這時，和三大真仙相鏖戰的骨剎道主心頭狂凜，眼睜睜的看著程無常的身軀倒下。
它無法置信，自己攔住了真仙相後，程無常依舊不是此子的對手。
甚至敗得徹徹底底，小命都朝不保夕。
「滾！」
俯視著下方，陳平攝住先天混沌劍，沖骨剎的頭顱臨空一削。
劍開天地，混沌為皇！
一時間，骨剎竟生出會殞命的錯覺。
程無常的慘烈歷歷在目，它哪裡還敢停留半分。
驚吼一聲，一層綠紋頓時在體表浮現。
竟不顧一切的遁出虛空，不見了蹤影。
艾玄機等人皇閣成員齊齊錯愕，繼而狂喜萬分！
兩大九階來襲，竟被閣主一人打得一傷一逃。
這偌大的星辰界，以後該和誰姓一目了然！
眼見骨剎道主退走，陳平卻無動於衷。
他對自己的實力有著清晰的認知。
四屍至尊不是目前能留住的。
與其浪費時間，不如全力對付被拋棄的程無常。
「嗡！」
意念一動，先天混沌劍蓋落而去，將程無常的身軀死死鎮壓。
此術的威力驚人之極。
令陳平都有些側目。
藉助果位將混沌道修至八蛻後，他構思出了新的神通。
代表混沌道極致的先天劍！
資質絕倫、混沌果位、源頭仙珠缺一不可。
少了任何一個因素，都無法自創出今日橫掃九階的道果之術！
這是一道可匹敵真仙相的天道大神通！
「啊！」
「啊！」
先天混沌劍的照射下，程無常的身軀猶如春雪融於烈陽。
短短半息內就沒有了動靜。
「嗖」
「嗖」
下一刻，十餘股模糊血箭從混沌劍下洞穿而出，向不同的方向拼命逃竄。
眼睛一縮，陳平一根手指沖虛空一划。
當即，數萬道混沌劍分離閃爍，將迸射的血箭化為灰燼。
不過，在他的圍剿下，竟從某根血箭中又射出一道紅芒。
未看清的眨眼間就逃之夭夭了。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當本座開的是青樓？」
陳平怒喝著，拂袖一卷人皇閣成員，追著程無常的血術而去。
原地，僅剩的李太一陰晴不定。
再深吸口氣，恢復古井不波的模樣。
……
半個月後。
虛無之海的某片區域。
陳平、艾玄機、骨剎屍蛻、天魁等人圍著一方萬里長的血紅空間，默然不語。
「你們堵住那一邊。」
指著遙遠的一個通道口，陳平鄭重的吩咐道。
「是！」
艾玄機等人領命，馬上飛往所指的位置。
「血道大能一如既往的難殺！」
「若非空間珠九蛻，怕是已經叫他遁走了。」
盯著血紅空間，陳平目光狂閃。
程無常就在其中躲藏。
雖把他困於原地，可徹底揪出來不是一件易事。
「閣主，收下他當狗啊！」
骨傲天興沖沖的提議。
跟著陳平實在太舒服了。
本體驚駭逃跑前，對兄弟們無可奈何的小眼神，簡直令它們爽翻天。
骨剎屍蛻清晰明白著一個道理。
人皇閣的狗越多，越安全！
何況是一尊二屍至尊！
「閣主，此人境界太高，萬萬留不得。」
艾玄機擔憂的進言。
他倒沒有私心。
只是以程無常的境界，用不了幾百年就能掙脫閣主的魂印。
除非陳平每隔一段時間重新施禁。
可閣主經常消失。
萬一出了差錯，人皇閣的一眾都得洗乾淨脖子，引頸受戮。
「先抓住他再說！」
骨剎屍蛻的建議，讓陳平隱隱心動。
留著程無常確實是個後患。
但若驅使個幾百載，用來對付斬屍界倒是一樁妙事。
「爾等守好出口，一旦有失，提頭謝罪！」
冷冷的一掃閣友，陳平不假思索的化光，遁入血紅空間。
程無常的傷勢嚴重到瀕臨死境。
這樣的情況，艾玄機等人還守不住，也說不過去。
……
血霧瀰漫。
一道驚慌失措的血影橫衝直撞，試圖轟開外界的封印。
但只要破開一條裂縫，就會有新的禁制填充上。
程無常不由絕望之極。
在規則界呼風喚雨的九階至尊，竟是淪落到今日之境！
初至星辰界，稱霸無敵的野心早已煙消雲散。
他是沒有碰上九階。
可那傢伙分明比普通九階還恐怖。
僅僅七年！
雄心勃勃的程無常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欲哭無淚，一心只想離開的喪家之犬。
誰也想不到，星辰界會有兩個轉世真仙！
還恰恰收留了骨剎屍蛻。
念及這裡，程無常就恨得牙齒直咬，暗中把骨剎仙主罵了千八百遍。
「完了。」
「程某手上的殺戮太多，即便投降，恐怕也不會被人皇閣接納。」
程無常惶惶不安。
這人皇閣一聽就是正道巨擘。
他在規則界的所作所為，骨剎屍蛻一清二楚。
一般勢力，根本不會收留。
「呵呵，道友在想著什麼？」
這時，程無常耳邊響起一道毛骨悚然的聲音。
「程某寧死不屈，殺！」
程無常幽幽的一叱，血海張牙舞爪的撲去。
然而，途中方向一卷，不要命的往洞口衝去。
那是他唯一的逃生機會！
狂涌的血海才剛接觸到洞口，就被艾玄機等幾位半仙給逼了回來。
「爆！」
程無常目中閃過一縷濃郁的絕望。
望著一臉揶揄的陳平，他悍然的自爆神魂。
「定！」
見狀，陳平眉頭一皺，魂道真仙相一閃而逝。
對著程無常的意念微風一吹，同時施加了斷道神通。
如此竭盡全力才打斷了對方的自爆。
「既然想死，本座成全你！」
冷笑著，陳平手掌往其額頭一按。
打算先試試能否搜魂，再泯滅此人的生機。
「程仙主，人皇閣是惡勢力，就和規則界的邪天造化宗差不多，你以前不是邪天造化宗的榮譽長老嗎？」
「加入我人皇閣，生魂取之不盡！」
骨傲天在洞口外大喝。
它想不明白，程無常這種惜命的修士，為何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閉嘴！」
艾玄機狠狠的一瞪眼。
而聽了骨剎屍蛻的叫喊，程無常竟又驚又喜的打開雙目。
剛好和陳平厭惡的眼神對上。
「陳道友，且慢！」
程無常慌忙叫道。
……
一日後。
血紅空間潰滅消失。
陳平懸浮在原地，面上看不出喜怒哀樂。
「閣主，李太一就是太一真仙？」
身旁，一道血影若隱若現。
艾玄機嘴角一抽，不忍直視的撇開頭。
「回去看看。」
「本閣主已顯露不遜色九階的神通，他若有恃無恐，應該還在丹星等我！」
點點頭，陳平拂袖一卷，踏著空間迅速返回。
……
丹星。
李太一遙望頭頂，久久不語。
直至捕捉到一片暗界涌動而來，方才露出了一個笑容。
「你敢留下，本座頗有點佩服。」
劍光一閃，陳平漠然的走出。
「我們之間有很多未談。」
李太一面不改色，緩緩攤開攏於袖袍的左手。
手心裡閃閃爍爍，夾雜著十餘股不同的氣息！
「命靈！」
陳平瞳孔一眯，淡淡的道：
「看來大千界的生靈，全都輪迴到你的世界裡了。」
「怎麼，道友是打算用他們來威脅本座？」
聞言，李太一淡淡一笑，徑直把手裡的光點拋出，道：
「我雖保住了他們的命靈，但你想復活他們，必須等待輪迴權柄被我徹底取代的那一日！」
輪迴權柄！
接過命靈，陳平手指一顫。
這裡面的氣息太熟悉了。
有陳向文、梁英卓……甚至還有薛芸。
「復活後再坐化一次嗎？」
陳平毫無波瀾，緩緩鬆開了手心。
下一刻，手裡的命靈化為魂煙，直入九霄。
淡視著高空，他身形一晃。
一路護送命靈進入輪迴。
手掌幾次動彈，都被陳平死死克制，直到視線里再無魂煙的蹤影，他才轉身回丹星。
「逐道者，你見過永生了？」
李太一的語氣中透著一絲欣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