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心暖渾渾噩噩的回到了主治醫生的辦公室門外,她臉色很難看,壓著心口的手也在顫抖。
她以為自己經歷了那麼多,早就該想明白了自己不過是陸深人生中的一步棋而已。
但是每一次被證實,她都會覺得眼前一片黑暗,她明白是自己害了童家。
越是深想,她的眼淚就越是止不住的落下。
聽到辦公室里傳來腳步聲,她立即站了起來擦了擦眼淚。
「心暖,你怎麼站在門外?」楚景燁疑惑的看著她。
「我,我有點擔心,所以想在外面冷靜一下。」
童心暖艱難的擠出一絲笑容,卻不知如此的臉色有多難看。
楚景燁心底有數,並沒有去追問,而是伸出手拉過她,輕聲安慰,「我在這裡。」
童心暖跟著進入了辦公室。
醫生說了很多話,她的心思卻早就飛到了別處,只是敷衍的點點頭。
離開醫院后,鄭志賢的話依舊在童心暖的腦海里盤旋著,她內心抵觸這樣的話,所以恨不得一個字一個字去證實。
可是,她迷茫了,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走下一步。
她低著頭擰著手指,紅腫的地方迅速充血發熱,又癢又痛,像是螞蟻在心口盤旋。
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楚景燁,心想他是陸深的生死朋友。
在她猶豫要不要開口的時候,楚景燁扭頭看著她。
「想問什麼?從剛才開始就心不在焉的。」
「我……陸深娶我真的只是為了報仇和取代童家在不夜城的位置嗎?」
「果然還是陸深的事情。」楚景燁略帶苦笑。
童心暖略吃一驚,想起自己已經是楚景燁的女朋友了,怎麼老想著陸深的事?這樣對楚景燁太不公平了。
「楚先生,你不用回答了,我不是那個意思。」童心暖立即道。
童心暖垂著腦袋很自責。
楚景燁望了望窗外,看著外面天寒地凍的景色,腦海里也想起了一些事情。
「我第一次見陸深也是這種天氣,他或許並不是天生冷漠,但至少我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是一座冰山了。心暖,作為陸深的朋友,我必須告訴你,陸深那些年過得很苦,彷彿從雲端跌入地獄,你無法想象他是怎麼走到今天的。」
「地獄?」童心暖輕聲重複。
「我,顧橙,陸深是唯一從那裡走出來的孩子。」楚景燁的目光略深,一簇火苗緩緩升起,很排斥去回想什麼。
「那裡?是哪裡?」童心暖好奇的看著楚景燁。
楚景燁不自覺的摸了摸脖子上的吊墜,黑曜石的材質,顏色深得可怕。
童心暖一怔,這才想起來陸深的耳釘,楚景燁的吊墜,顧橙的手鏈都是黑曜石,像是某種印記。
楚景燁聲音低沉,甚至有些滄桑,「那裡很黑很暗……算是福利院吧。」
福利院?
她以前陪爸爸去福利院捐款過,那裡的阿姨和院長人都特別好,並不像楚景燁說的那麼黑暗。
但她能感覺到楚景燁似乎不太像討論這個話題。
所以她立即道歉,「楚先生,很抱歉,我不應該窺探你的隱私。」
「心暖,以後我會告訴你的。」楚景燁恢復往日的溫柔,淡淡道,「其實,以陸深的性格,他要復仇是不會留活口的。」
她就是那個活口,不過她活著不過是為了便於陸深折磨自己而已。
童心暖捏著的手一麻,手指上細小的傷口又裂了,疼的鑽心。
她著急想要掩蓋疼痛,楚景燁卻拉過她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一直藥膏,擠了一點用指腹在她紅腫的地方抹開。
疼痛迅速消失,甚至有點冰冰涼涼的,讓她也跟著冷靜下來了。
她似乎太關注陸深了,以至於忽略了自己的男朋友。
「楚先生,對不起,我不該問陸總的事情。」童心暖歉意的看著楚景燁。
楚景燁卻笑了,「沒關係,我也知道將心從陸深身上剝離是需要時間的,我等你。」
聽聞,童心暖眼角略微濕潤,他明知道自己最缺的就是時間,卻還是願意等自己,她覺得自己真的很過分。
「我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氣,認真的回答。
楚景燁神態輕鬆,用帕子擦掉了多餘藥膏,然後低頭在她的手指上吹了一下。
「醫生說這個堅持用一段時間,手會癒合的。」
「謝謝。」
「陸深的心藏得很深,仇恨也一樣,我知道你一直都在調查你爸爸和陸深父母之間的事,你想查清楚就應該……好好治療。」
楚景燁繞了一圈子,又說到了病情上。
童心暖手心裡暖暖的,他望著自己的目光也暖暖的。
她紅著臉點點頭。
「下周有個酒會,你陪我去。」
「我?可是我的身份……」童心暖不想讓自己的現狀拖累了楚景燁。
「你是我楚景燁的女朋友,正大光明,有什麼問題嗎?」楚景燁反問道。
「沒,沒有。」
童心暖盯著自己被他握緊的手,心裡卻顫顫的,腦袋裡都是楚景燁剛才沒有說完的話。
陸深以前到底發生了什麼?會讓他變成這副冰冷無情的樣子?
既然不是她爸爸傷害了陸深父母,那到底是誰要陷害她爸爸?
她一定要弄清楚。
楚景燁說的對,她現在不能死。
……
童心暖答應了楚景燁去酒會卻意識到了一個問題,她沒有禮服。
她不能什麼都倚靠楚景燁,所以她打算去找顧橙借。
一大早去了辦公室,還沒開口就有一個人從她身邊撞了過去,前後兩個人抬著一個大箱子。
箱子被放在了沈兮露的面前。
沈兮露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你們是……」
「沈小姐,我們是FD門店的,陸總在我們那訂購的禮服到了,專程讓我們送來給你的。」
為首的店員帶著白手套,穿著一間白色立領襯衣,筆直的褲裝讓她們看上去專業又昂貴。
店員一通介紹后,大家都投去了羨慕的目光。
秦妙妙尤為的誇張,「兮露,陸總對你真的是太好了,居然為你準備了這麼大的禮物,你不拆開看看嗎?」
沈兮露嬌羞的笑著,忸怩道,「我都讓陸深不用破費了,家裡有禮服,沒必要再去買新的。」
「兮露,你快讓我們也跟著開開眼,我們可沒參加過什麼高端酒會,也沒見過FD的禮服。」
沈兮露盛情難卻,仰著高傲的頭,準備拆開禮盒,等待著所有人的驚嘆和羨慕。
童心暖靜靜的看著,發現沈兮露的目光有意無意的掃向自己,她便低著頭裝的若無其事。
「心暖,你也來看看,你以前是大小姐,肯定比我懂得多,你幫我看看好不好。」
沈兮露邊說著,已經走到童心暖面前,拽著童心暖走到了紙盒面前。
看童心暖掙扎,沈兮露用力的摳著她手腕上的皮肉,讓她疼的動不了,沈兮露就是要她看看陸深對自己到底有多好。
沈兮露解開了白色盒子的蕾絲帶子,盒子像是潘多拉的魔盒,散發出的光芒瞬間讓人感嘆。
裹胸深藍長禮服,腰間手工縫製的鑽石,襯托著女人纖細的腰肢,緊身的版型,很好的拉長了比例,料子細軟光滑,卻不會顯得沒形制。
出自名家之手,華貴無比。
「兮露,太適合你了,還是陸總了解你。」秦妙妙驚嘆道。
「陸深知道我喜歡什麼,但是我還是覺得太破費了。」
沈兮露說是破費,還是掃了一眼店員,讓店員刻意的說出了禮服的價值,
一套價值百萬的衣服就這麼赤裸裸的展現在大家面前。
每個人都咽了咽口水,然後嘖一聲輕蔑的看著童心暖。
「心暖,你不是和楚先生不清不楚嗎?楚先生送你什麼了?」
「沒送。」童心暖如實道。
「喲,白嫖啊?真是……」賤。
秦妙妙那個字無聲的用口型展現給了大家,大家輕聲一笑。
沈兮露安慰道,「心暖,你別難過,楚先生這樣的人身邊肯定也有不少追求者,他可能新鮮勁過了還能顧及你一下。」
「什麼意思?原來不是楚先生追的童心暖?是童心暖倒貼的?前些日子不還說自己喜歡陸總嗎?這麼快就找到下家了?真丟人。」有人嗤了一句。
沈兮露平息道,「別說了,心暖心裡一定很難受,畢竟她自己情路這麼坎坷。」
童心暖望著沈兮露得意的樣子,轉身就走。
卻不想被進門的顧橙一把摟住了肩頭,硬生生的扳了回去。
顧橙高傲的掃了一眼店員,店員立即恭敬的低頭。
「顧小姐,您好。」
顧橙輕應了一聲,上下打量著沈兮露的禮服。
「這裙子看著眼熟。」
「顧小姐,這是上半年的走秀款,就這麼一件。」店員解釋道。
大家頓時炸了鍋,嘴裡念叨著獨一無二的禮服。
沈兮露配合的嬌羞著挽了挽長發。
顧橙卻輕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