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笑,慕如淵緩緩側過臉,瞥著身後之人,月光映得他臉上半明半暗。
陰鬱之色乍現無疑,「聽說有人在助力?那就好好推一把,別讓背後之人的辛苦白費。」
「是!」
時至後半夜,擠在房間里小聲商議的聖族首腦終於離開,留下照顧的靈女也撐不住睡了過去。
葉靈雨謹慎打探過周圍,方才睜了眼。
在這熱死人不償命的時節,悶着被子躺一整天,實乃一道酷刑。
扇扇風,她一掌劈在床前熟睡的靈女脖后,這才躡手躡腳去了窗邊。
悄咪咪推開一條縫,她頓覺人生美妙不可言。
只下一刻,她的腦子就被千八百道思緒填滿。
聖族人在計劃着,如何誆騙北沉星更多錢財。
既要造出華麗的宮殿供他們居住,又要填飽他們的錢囊,還要不被北沉星懷疑。
這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聽起來有夠讓人吃驚,但對葉靈雨來說,早就見怪不怪了。
聖族人為了能拿到更高的權利和財富,在柒域百姓之間花式神化聖女,再藉著聖女的光輝來抬高自己的地位。
他們是一群有組織有預謀,且有常人無法想像的恆心的賊。
聖族的神話事迹,在柒域存在了上百年。
經過不知多少代世襲賊的灌輸,他們的地位,已然在柒域人心裏扎了根。
就連皇族,也是到了北沉星父親那一代才開始覺悟,可惜為時已晚。
想要將他們連根拔起,除了刀子快,還要本事硬。
葉靈雨知道,這次的雪球滾起來,北沉星一定會借勢剷除聖族一脈,以此來保證自己的皇權。
但……
「煩死了,想那麼多做什麼,關我什麼事……」
輕聲嘟噥,吹夠了風,她又悄無聲息的回到床上躺着,腦中又開始計劃起下一步的具體事宜。
果然又是一夜未眠。
連着兩天沒怎麼睡好,葉靈雨氣色差得很,但這也正是她想要的結果。
靈女一覺醒來只覺得脖子好像要斷了似的疼,忽見床上沒人,嚇得好似要回魂,緊著就聽葉靈雨道:
「醒了?我餓了,想吃東西。」
靈女愣住。
鏡子裏的人雖然上了一層粉黛,但還是難掩倦色與死氣。
「聖女稍等,我先去回稟給皇上與長老。」靈女福身,說完就走,使得葉靈雨翻了一個狠狠的白眼。
真要有聖女,就聖族人這麼對待,早滅了他們全族了好么?
不過半個時辰,房間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宋銜柔吊著淚珠子,牽着葉靈雨的手不放,哭得早就不像話,身邊一群侍女慌得跟着哭,這讓葉靈雨有些錯愕。
自己……這是死了?
沒有吧?
「皇、皇後娘娘……我已經無事了,您別哭了,再哭皇上要心疼了。」
她磕磕巴巴的說。
誰知話音未了,宋銜柔撲上來一把擁住她,哭得更狠:
「靈雨,你千萬不能有事,你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可怎麼辦?」
葉靈雨傻眼,抬手輕撫對方後背,才說着什麼安慰的話,忽的耳邊就是一句:
「皇上也打算藉著這個機會做些什麼的,這是你離開的最好時機,儘管放心去吧,只要別忘了我就好。」
輕淺的話在宋銜柔的裝出來的抽泣,與侍女們的哭啼中,只有她二人聽得着。
怔住,葉靈雨手上輕撫又重了些,「對不起,我誤會你了……謝謝你,銜柔。」
北沉星目光釘在她二人身上從未挪開,嘴角輕輕浮動,他便睨向聖族那群不大高興的人:
「聖女既然已經蘇醒,諸位何故還耷拉着臉?」
「我們只是擔心,聖女這是迴光返照。」一個頭鐵的跳出來冷聲回答。
對於這個問話的年輕皇帝,他根本沒放在眼裏。
「聖女關乎我朝運勢,若是殞命,該如何是好呢?」北沉星繼而又問。
那人不怕死,只回:「聖女魂歸長恨天,自然會托生到另一位天選之女體內。
只不過是要我們多費些力氣才能找到罷了。」
這話,是咒自己死呢?
葉靈雨心裏一通嘀咕,「安撫」好宋銜柔,輕笑着就道:
「皇上,祈福儀式還沒完,昨夜我做了一個夢,夢裏神靈引導,說今夜會降下天恩,須得臣民一同受恩。
不如將祈福儀式放在晚上,等到受恩之後順便欺負,也算是一舉兩得。」
北沉星微微楊笑,「甚好。」
聖族眾人疑惑。
所謂神靈不過是他們編排出來的,怎麼這位「聖女」說的跟真的一樣?
「怎麼回事?難道這位聖女有什麼企圖?」
聖族的議事大殿裏,現在猜測滿天飛。
「或許她真的是聖女?她的各項條件都很符合聖女的要求,而且這個要求,是前人從神靈書上扒下來的……」
「這……如果她真是聖女,那以後未必會聽我們的差遣,這該如何是好?」
「呵,聖女的故事還是我們推起來的,沒有我們的引導,真聖女也能變成假的。
到那時候直接殺了,換我們的人上去,就說聖女重新投胎,世人也只會相信我們的話。」
……
暮色將至,被放進皇宮的百姓們滿心雀躍,密密麻麻的跪了一地。
葉靈雨早早的坐在祈福台上,袖子裏藏着的,是引火機關。
只要發動這個東西,宋銜柔的親信就會起勢。
聖族眾人陸陸續續來到她事先指定好的地方坐下,數夠人頭,葉靈雨轉身,暗暗的對宋銜柔那邊彎了彎腰。
一切準備就緒。
夜幕降臨,葉靈雨藉著起身對天上行跪拜禮的功夫,按下宋銜柔一早命人佈置的機關。
一層粉末落下來,沾在她的衣服上,隨着空氣催化,在她掐點起身的瞬間,就散出一圈光來。
在燭光的照射下,光顯得更亮,在眾人眼中看來,像是被什麼附體了一樣。
之後葉靈雨故意掐著嗓子,對着事先做好的聚音機關,隨即就道:
「吾乃諸天神殿而來,因聞諸徒意,復見賊假吾名以誑之,使諸天忍不可忍。」
「賊禍人間,民是非不分!愚昧無知!吾名為抹黑,人神共憤!」
「然百姓積年供奉,足以見誠。故特助清佞以振之,化而不欺!」
空靈又有威懾的聲音徹響,使得眾人只有跪地拜服的份,唯獨聖族眾人面色凝重……
所有人都呈著一顆赤誠心,獨聖族之人越發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