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域君主在招待其他賓客的時候,時不時會注意一下慕如淵那邊。
他像是與這些人完全獨立開來的,就靜靜的守着自己的一方角落。
喝酒喝多了,人就容易迷惑說胡話,其中一個其他國家來的使者大大咧咧的說。
「我說陛下呀,這麼久了怎麼沒見皇後娘娘出來一下呀,聽說皇後娘娘國之天色,我等早已瞻仰已久,現如今來了這裏,也想看一看,娘娘到底是個什麼神仙面容。」
有一個人開口,其他幾人便也跟着開口了。
柒域君主聽到這句話后,看了那人一眼,眼中閃過一道暗芒。
卻沒有馬上翻臉,而是笑着說:「她呀,身子有些不適,不易見風,故而沒有來見諸位,看來這次只能敗興而歸了,還望諸位見諒。」
「啊,原來是這樣啊,真是遺憾呢。」
「就是就是唉,不過娘娘還是身體要緊啊。」
柒域君主勾了勾唇角:「那是自然。」
這幫老東西,難道他還不知道他們打的什麼算盤,那些眼睛怎麼配看他的柔兒。
柒域君主心中冷笑,仰頭喝了一杯酒。
慕如淵覺得這個宴會獃著實在是無趣,反正人也來過了,禮也送了,就沒有什麼再待下去的必要了。
於是便派人跟柒域君主說了一聲,自行離開了,柒域君主聽到后也沒有說什麼,而是擺了擺手,隨他去了。
柒域君主之前聽說慕如淵是在外邊兒自己找了個客棧住的,當下表示不同意,便說讓他住到宮裏來。
慕如淵本來是想拒絕的,但是柒域君主說他身為主人,自然得讓客人享受到最好的待遇。
說到後面慕如淵也不好拒絕,便同意了,反正只是休息的地方罷了,在哪裏都無所謂。
慕如淵在回去的路上聽到幾個宮女竊竊私語,本來是不想聽的,但是卻被那幾個字眼給抓住了注意。
「陛下說讓請聖女過來,但是聖女不願意怎麼辦啊。」一個宮女對着另外一個宮女憂心忡忡的說道。
「聖女平時就不怎麼出門,這次又來了這麼多使者,想來是不願意見這些人吧,一會兒我們如實給陛下稟告就是了。」
「唉,好吧,就是不知道陛下會不會生氣呀。」
兩個宮女一邊說一邊往前走,慕如淵想了想,便悄悄跟了上去。
那兩個宮女以為這個時間了,周圍便沒人,便有些肆無忌憚。
「不會吧,陛下跟聖女的關係好像還可以,應當是不會怪罪的,而且聖女跟皇後娘娘關係更好,陛下肯定是因為心疼皇後娘娘,所以才這樣的吧。」
「也是,不過聖女真的好好看啊,人也好有時候還特別親切,不像以前的聖女,冷冰冰的都不近人情。」
另外一個宮女聽到她說這話慌張的看了看四周,連忙捂住了她的嘴。
然後略帶責備的說:「怎可妄議聖族的事情,更何況是聖女,你是嫌活太久了嗎?」
兩個宮女這才像是反應過來,乖乖閉嘴,沒再說話了,提着燈籠朝一邊走去。
慕如淵停住了腳步,然後轉身從這裏離開,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她們在說聖女。
也不知道怎麼的,他就鬼迷心竅的跟上了他們,因為他想起了以前的事兒之前,聖族的人還專門綁過葉靈雨,還說想讓她去當聖族的聖女,不過那都是很久的事了。
慕如淵自嘲的笑了笑,然後垂下眸子,回了自己休息的宮殿。
這兩年,他總是會想起她,每每念及,痛不欲生。
第二天起來慕如淵受到邀請,說是柒域的君主想邀他一起共進早膳,慕如淵沒什麼理由拒絕,便去了。
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麼回事兒,好像總是特別注意他,如果只是因為幾年前發生的事情,他也記得太久了。
而且當時他也沒讓他發生什麼實質性的傷害,若是記仇的話也未免記得太久了。
柒域君主看到慕如淵進來后,便朝着他爽朗的笑了笑,然後說道:「祁王來了,快請坐,來嘗一嘗我們柒域的特色,不知與你們厲朝的可有什麼區別呀?」
慕如淵坐下,神色淡淡:「不過是裹腹用的罷了,沒什麼區別。」
柒域君主顯然對這個回答十分不贊同:「哎,此言差矣,食,本來就是十分重要的事兒,自然得隆重一些。」
慕如淵對他的回答不置可否,但也沒有再說什麼反駁的話了,因為完全沒什麼必要,他也不想在這些事情上浪費時間。
他不是喜歡什麼閑聊的人。
但是柒域君主部他像是總想跟慕如淵找話題,看到慕如淵吃了一口后,便主動問道:「祁王覺得這個味道如何,這可是御膳房最好的廚子做出來的,平時皇后都喜歡的緊。」
柒域君主頓了頓又說:「哦,對了,還有我們聖族的聖女,也特別喜歡這道菜,每每吃了都讚不絕口。」
慕如淵聽到這話,皺了皺眉,莫名提皇后和聖女做什麼。
這柒域君主又在打什麼算盤。
慕如淵說:「嗯,不錯。」
「朕就說嘛,你一定會喜歡的。」柒域君主看着慕如淵的眼神,別有意味,只不過他這眼神讓慕如淵感覺有些不舒服。
「陛下,您到底想幹什麼?直說便是不必如此拐彎抹角。」
柒域君主聽到這話后愣了愣,然後笑着搖了搖頭。
「朕哪裏有什麼目的,只不過是向祁王推薦朕喜好的特色罷了,祁王這是想到哪裏去了。」
不怪乎慕如淵會懷疑,因為這根本就不像他的性格,他又不是沒有見過對面這個人,以前也了解過,他豈是這樣會花時間來閑聊的人,他做這些事情就有一定有目的,不可能是一時興起。
只不過這人不打算說罷了,不過無所謂,他遲早有一天會說的,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到時候,自然就會有答案了。
用完早膳后,柒域君主又帶着慕如淵四處在皇宮中轉了轉,明明身為一國君主,卻像是突然閑了下來似的,慕如淵都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閑。
然後今天還特地問了他對聖族的印象如何,印象還能如何,自然是不好,畢竟之前與聖族也算是發生過不愉快的事情,聖族在他心中的好感度非常低。
而且其做法也令他不屑,這樣的做事風格,怎麼當得起一個國家的祈福之人。
不過。再怎麼樣那也是柒域自己的事情。他們自己都不在乎的話,他一個其他國家的人也不好說,什麼也不想去說什麼。
這次也算是來的湊巧,再過兩天便是柒域一年一度的祈福節了。
那時候聖女便會在街道上遊行,不過既然是聖女,自然是被層層保護的,畢竟在柒域聖女可以說是地位非常高的,是人們心中一顆純潔的象徵,因此去觀看的人也特別多。
現場就會很亂,所以皇室就會派出軍隊特地去保護聖女,人們也只能遠遠的看上聖女一眼,甚至連面容都看不見,不過就算是這樣,他們也覺得這是一種恩賜了。
畢竟聖女,那可是與神直接對話的人,怎麼可能會輕易讓他們看到真實面容,就只是一個身影,便讓他們格外激動了。
聽說這個聖女在去年的時候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極受柒域百姓的愛戴。
慕如淵聽說這件事的時候不以為然,他對那個聖族不感興趣,跟對那個聖女不感興趣,雖然柒域君主極力推薦他說讓他到時候去看一看,但他依舊沒有什麼反應,只嘴上打了太極,然後推脫掉了。
太熱鬧的地方他不喜去,他大多數時候只是一個人待在房間里或者就去訓練軍隊,以麻痹自己。
只有一直在說做事情他才不會胡思亂想,才能讓自己稍微平靜下來。
也不知道宣明帝是怎麼想的,居然敢把一部分兵權交在他手上,難道不怕他有一天反嗎?對他那麼有信心嗎?
不過他也確實不會反,因為他沒那麼大的野心,也不想當什麼皇帝,就現在這樣挺好。
那天慕如淵本來沒有打算出門的,卻不料計劃趕不上變化。
那一天的時候,他接到消息說他帶來的手下有一個人莫名失蹤了,雖然他住在皇宮裏,但是他不可能把手下都帶進皇宮,於是那些人便還留在了之前的客棧。
如今人莫名其妙的失蹤了,他自然是需要回去看一看的。
也正是如此,他撞上了聖女祈福隊伍的遊行,聖女即將從柒域都城的一邊到另一邊,其中要經過很長的一條街道,最終的目的地就是位於京都最中心的祭台,聖女將會在那裏完成祈福,那個時候柒域的百姓都可以去看。
恰巧他回客棧的路也需要經過這條街道,因為人實在是太多熱情太高漲了,他也被迫擠到了人流中?
他想走,但是他又不可能真的出手去打,這些百姓,也不可能在這種地方使用輕功飛出去,便只能跟着人流擠,慕如淵的臉色越來越沉,已經處於發火的邊緣。
「快看,聖女來了。」
「聖女是真的仙子吧,即使沒有看到臉,也可以想像面紗之下是何種風姿了。」
不少的人對着聖女的身影發出感嘆,在場護著聖女祈福隊伍前進的士兵,都差點沒有抵得住百姓的熱情。
但即使是這樣,百姓也沒有誰擅自突破隊伍去打擾祈福隊伍的,畢竟聖女是幫他們祈福的,只有柒域好了他們才能更好,這種神聖的時刻是沒有人敢去褻瀆的,也只是在旁發表一下感嘆。
沒有人敢真的去破壞隊伍的前進,祈福隊伍走到那裏,中間的隊伍便會自動讓出一條道來,擁擠但有序。
慕如淵被迫朝那個所謂的聖女看去。
聖女身着一身白衣,最外面是一層帶紗的布料,十分有仙氣,也十分符合聖女的身份。
盈盈一卧的腰背勾勒出來,光是看一道身影,便讓人為其折服。
而臉上則用面紗給圍了起來。
隱隱綽綽的讓人看不真切。
聖女只露了一雙眼睛在外面。因為位置極高的緣故,百姓其實是看不正確的,但是慕如淵是練武之人,眼力也極好。看的便比那些百姓要清楚一些。
當慕如淵往那張臉上的眼睛看去時,感覺渾身都被凍住了一樣,僵硬不已,他怔愣的望着那個方向沒了動作,彷彿整個空氣都安靜了,周圍的嘈雜聲也迅速消失在了他的耳旁,他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
其中有震驚也有懷疑,但更多的是遲疑。
為什麼會那麼像?
慕如淵緊緊的屏住呼吸,本來打算從人流擠出去的動作停住了,鬼使神差的便跟着路兩旁的百姓,一起往都城最中間的祭祀台走去。
仔細觀察之下會發現他的手都有些抖。
突然他被人拉住了,他一下子往後看去,眼眸深沉。
拉他的人也被他的眼神給嚇是嚇了一跳,連忙鬆開了他的手,戰戰兢兢的說:「王爺,您走反方向了,是在這邊。」
說話的是他的一個手下,本來是打算過來等慕如怨的,卻發現他只是沒有過來,過來一看就發現這邊的情況,因為慕如淵個子極高,在人群中面十分顯眼,他一下子就過去了。
不過他看到了自己的王爺,好似被人群擠著在往一個方向走,便連忙跑了過來,想要把自己的王爺拉出來。
去不了會看到這麼一個場景,王爺的臉色十分不好,被他拉住后,一下子朝他望來,那眼神都讓他有些害怕。
於是手下結結巴巴的說:「怎……怎麼了?王爺?」
慕如淵沒理他,而是往那個方向看了看,然後匆匆忙忙的說道:「我這裏還有些事情,你先回去,你們先調查著,我一會兒再去。」
「啊?這……」
「就這樣。」
慕如淵說完也不看他什麼表情,而是急急忙忙的朝着都城中間的祭台跑去。
留手下一個人在後面滿眼疑惑,王爺到底要幹什麼?這麼急的模樣。
這可算個新鮮事了啊,平常王爺都是冷冷淡淡的,彷彿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的模樣,如今露出這幅神色倒還是第一次,也不知道是什麼事能讓王爺這麼着急,等回去他可一定要跟同伴說一說這件事,簡直太神奇了。
於是手下見慕如淵走後也不再停留,只是疑惑了一會兒便往回走去,王爺短時間內應該是回不來了,所以這件事情只能先他們自己調查了,但願在王爺回來之前,他們能把事情給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