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南月得償所願,心底自然也是高興的。
但也心疼,她一直在她身邊,自是知道她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娘娘一直都陷在自責中,她總是說要是她那天不讓孩子出去,肯定就不會發生後面的事了,都怪她,是她沒有看好自己的孩子。
儘管她一直安慰南月說,這不是你的責任,不關娘娘的事兒,誰也不知道會發生後面的事情。
但是南月始終都是放不下,心中一直存著愧疚,導致後面好長一段時間,人十分的憔悴,看著像是蒼老了十歲。
明明還處於最好的年紀,眼中卻滿是滄桑。
回去的路上,葉靈雨問慕如淵:「你還好吧?」
「嗯。」
葉靈雨嘆了口氣,世事無常啊,誰都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慕如淵回去兩天後都相安無事,但是第三天的時候他便被師父叫去了。
林修看著下面的慕如淵,嘆了一口氣。
「你都知道了。」是肯定的語氣。
慕如淵聽到這話后猛地抬頭,什麼知道了。
「師父說這話是何意?」
林修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然後走到慕如淵面前。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慕如淵聽到這話后猛的後退,他的師父怎麼知道的?還是說他的所有行為其實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中,他做的所有事情,他們都是知道的。
包括他的師父,他的師父也一直都知道他的父母是誰,只不過從來沒有給他說過,難道他的猜測應驗了,他所經歷的這一切,不過是宣明帝所計劃的一場陰謀罷了。
他像一顆棋子,擺在了他應該在的位置,而代價就是他成為一個孤兒,忘記以前的事情,做一個殺人的機器。
慕如淵像是不敢相信,退後了一步,不可置信的看著林修:「師父……」
林修見慕如淵的反應像是意料之中,隨後背著手扭頭往旁邊走去。
「你猜的沒錯,你確實是你父親給我的,讓我把你帶大,他一直都知道你在這裡。」
慕如淵聽到這裡覺得更難以接受了,他居然真的是宣明帝送來的。
這是為什麼?他做這一切的原因是什麼?為什麼要犧牲自己的孩子來做這種事情?
慕如淵以為自己已經完全無情了,但是聽到這裡心還是有些痛,他為什麼要經歷這些,他本該留在自己的母親身邊享受母愛的。
「為什麼,師父你告訴我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慕如淵的聲音已經有些嘶啞。
林修說到這裡也有些不忍。
「陛下自然有陛下的打算。」
「難道就為了他自己的私慾,所以寧願把自己的孩子從母親身邊接走,送到這樣一個殺人的地方,讓我從小經歷這些,這就是他的打算嗎?如果這就是他的打算,我覺得我做他的孩子……真的是一個悲哀。」慕如淵眼角通紅。
他從來沒有在林修面前說過這樣的話,因為他一直覺得他的師父性子冷,不愛說話,但即使如此,是師父把他養大,他該對師父尊敬,也不會說違逆師父的話。
但是現在卻知道他的師父也只是受人所託,是造成他現在所處的人生的參與者,這讓他怎麼能接受?
他有想過這種可能性,但是當親耳聽到的時候心裡是不一樣的,感受是不一樣的,心還是會痛。
想質問他們,為什麼?為什麼會是這樣?
憑什麼他要成為他們陰謀論的犧牲品。
「住口!」
林修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慕如淵:「師父教了你那麼多年的東西,都喂狗去了是吧?不要把你心裡的真實想法說出來,就算你再恨,你再氣你也得給我忍著!」
「做這一切的人不是一般人,他是高高在上的九五至尊,隨便跺一跺腳,就能把整個天下抖三抖的人,他一個命令就能要了你的命,你知道嗎你。」
慕如淵無味的看著林修,他此刻怎麼可能還會在乎這個。
「是,我知道你可能不理解他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把你送出來,你也是他的兒子,其他皇子在皇宮裡享受盡了榮華富貴,而你在刀口上舔血,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這麼做,他為什麼要把你送到這裡?」
慕如淵第一次叛逆了,他盯著林修的眼睛說:「我不想知道,我一點都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他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更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
「你為什麼就不懂為師和陛下的良苦用心!」林修陰沉著臉。
慕如淵冷笑一聲:「那您倒是說說什麼良好用心需要他這樣做?需要你們這樣瞞著我,這樣瞞著我的母親。」
林修:「你去見她了?」
慕如淵嗤笑:「你們不都知道了,還問我做什麼。」
林修對於此無話可說。
「你只需要繼續按這條路走下去,以後你就是厲朝最鋒利的刀,就是陛下最隱晦的那把劍。」
「可你們從來沒有問過我願不願意,我願不願意過這樣的生活。」慕如淵搖了搖頭,眼中儘是哀傷。
「我不喜歡這樣的生活,我不想每天只去殺人,你們的謀划,讓我覺得噁心!」
他厭惡這樣的生活,每天只有殺人殺人,他早就厭煩了。
「這條路是陛下早就為你鋪好的,你就算不願意你也得繼續下去,你沒有資格反抗,你現在也反抗不了,等你哪天真正能反抗了再來談條件吧。」林修的眼神也冷了下來。
慕如淵現在是越來越不聽他的話了,以前只要他說什麼,就算他不願意,但是也會聽,現在居然敢當面頂撞他了。
林修冷笑一聲,往位置上走去:「你現在變成這樣,是因為那個姑娘吧,聽說是尚書的女兒?」
慕如淵臉色劇變:「你別動她!」
林修隨手端起手邊的一杯茶:「你只要聽話,我自然不會動她。」
「但若是你還成這副樣子,作為往生閣的少閣主,卻沒有其該有的擔當,那麼我自然會出手,把阻礙你的障礙掃清,相信陛下也是這麼覺得的。」
慕如淵緊緊的攥了攥手,因為過於用力而微微抖動,林修自然看出了他的掙扎。
卻沒有一絲動容,態若自然的繼續喝茶。
「師父相信,你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再過兩天就是往生閣的試煉日了,到時候你便去一趟吧。」
慕如淵的聲音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一樣。僵硬無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