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如淵抱了葉靈雨一會兒,把情緒整理好了才直起身來。
「接下來等你有空了,我們就去宮裏看看她吧……既然確定了,總得見一面的。」葉靈雨道。
慕如淵低着頭,聽到葉靈雨的話後點了點頭:「好。」
他心裏其實有點慌張,就是讓他去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他也不會有這麼慌張,那位宮裏的娘娘真的是他的母親嗎?
他有的時候就在想,他的母親會是個什麼樣的,又一直在想為什麼要拋棄他,但是現在卻告訴他,並不是他母親拋棄他的,而是不得已的原因,這讓他以前給自己做的心理暗示全部亂了套。
如今所有的真相就擺在他面前,只等他去發現,他卻有些慌張了。
慕如淵望遠方,看到了綠樹成蔭,飛鳥歸林,他也該去發現他身世的秘密了。
慕如淵和葉靈雨悄悄去了皇宮,但是卻並沒有告訴林修。
他想他還是等知道一切再去看他師父吧,也許他師父一直都知道的,不過是瞞着他……
他其實一直都有預感,但是依林修的個性,他去問肯定也不會告訴他實話,所以時間久了,他也不想去問了。
葉靈雨以去看望楚婉婉的名頭進去的,等到了那兒後跟楚婉婉說:「婉婉,現如今我想讓你幫個忙,可以嗎?」
楚婉婉一臉迷茫:「怎麼了,雨姐姐你有什麼事儘管說,能幫的我一定幫。」
葉靈雨看着楚婉婉笑了笑:「謝謝你。」
「所以雨姐姐你要幹什麼?」
「我一會兒要離開你這兒會兒,但不出宮,還請公主幫我做個掩護。」
「公主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做什麼不利於的事。」
楚婉婉自然是信葉靈雨的,鄭重的點了點頭:「雨姐姐你儘快去做吧,我這裏沒事的。」
葉靈雨這裏搞定了。
而慕如淵則是喬裝成侍衛混了進去,然後他們約好在一個地方會合,一起往南月那裏趕去。
葉靈雨再次去的時候,南月其實心中也有一些預感,只是當真的看到那個人站在自己面前時,才真的有些發抖。
站在她面前的男子,身形修長,緊抿著唇仔細的觀察着她,她也同樣地觀察著對方。
葉靈雨主動開口道:「娘娘,他就是我跟你說過的……」
南月走上前去,距離慕如淵一步遠的時候停下了,眼中慢慢盈上淚水,嘴唇微微抖動。
「孩子,是你嗎?」南月哽咽著聲音說。
慕如淵有些不知所措,朝葉靈雨看了一眼,葉靈雨朝他點了點頭。
大概是母子連心的緣故,南月就算不去看慕如淵耳後的紅痣,也幾乎可以判斷,面前的這個人,就是她失散多年的孩子。
南月情緒有些失控,猛地抱住了面前的人,一邊抱着一邊哭道。
「娘總算找到你了,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蒼天有眼啊,你終於回來了,娘的好孩子,這些年苦了你了。」
慕如淵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沒有說出話來。
等南月情緒稍微緩和了一些,他們才坐下來說起了這些年的事。
當年在慕如淵還很小的時候,說是宮裏的嬤嬤帶着出去玩兒,結果就說孩子出事了。
她當時受了刺激便直接暈了,過去再醒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了,然後便是宣明帝坐在她的床邊說,孩子已經沒了。
而且說樣子很慘,怕她看了受不住,他直接處理了,當時南月快要瘋了,她不信,又是哭又是鬧。
剛開始宣明帝還願意耐著性子哄她,但後來也煩了。
宣明帝說怕她發瘋,便把她困在了清宮內,不讓她出去。
等到後來南月便再也沒有見過她的孩子,雖然她一直不相信,但是宣明帝確實是這麼跟她說的,她就是懷疑也無從他法,因為後面宣明帝連看她的次數都變少了。
再後來,她便渾渾噩噩的過了這麼多年,雖然心裏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對她說,你的孩子沒有死,但是她出不去,也沒有證據證明她的孩子沒有死。
因為那個時候宮裏的人都在說,她的孩子丟了,雖然沒有人看到是什麼樣子,但是大家都默認她的孩子夭折了。
時間久了,她便也沒有什麼期望了,就一直待在寢宮,一直到現在。
葉靈雨和慕如淵聽完都沉默了。
他明明沒有死,卻被宣明帝說成死了,然後他又沒有了小時候的記憶,出現在了往生閣,若說其中沒有什麼關聯,他斷然是不相信的。
宣明帝和往生閣,一定有什麼聯繫。
只是他們現在還不知道罷了。
南月眼尾哭的都有些紅,怔怔的望着慕如淵:「溟兒,為什麼這麼多年都不來看看娘?」
娘這麼想你,這麼擔心你,想了你念了你這麼多年,為什麼都不說回來看一看娘親,就算只跟娘親說句話也好啊。
她當時真的接近崩潰。
「我沒了小時候的記憶,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我的師父,他說我是一個孤兒,是他撿到的,其他的什麼也沒說,所以我的記憶里根本就沒有您。」
說完,慕如淵也覺得有些殘忍,母親心心念念了孩子這麼多年,卻沒想到孩子根本就不記得她,多麼諷刺啊。
南月聽到這話后,閉了閉眼,眼淚從眼眶中流了下來。
失散多年的母子兩人相認,那麼問題也就接踵而來了,宣明帝當時為什麼要騙南月說孩子夭折了,而慕如淵又為什麼失去了小時候的記憶,還出現在了往生閣,由往生閣的閣主撫養長大。
這一個一個的謎團,等待着他們去解決。
而宣明帝在其中就扮演着重要的角色。
慕如淵心底的衝擊其實有些大,他本來是一個孤兒,無父無母的,卻突然被告知,他其實有父母的,而且他的父親,還是當經厲朝的九五至尊。
這怎麼能讓人不震驚。
幾人又坐了一會兒,然後南月娘娘因為與孩子相認的緣故,興緻有些高,硬是把他們留下來吃了一頓飯才讓他們走。
走的時候南月看着慕容淵說:「你下次還會來看我嗎?」
慕如淵的眼神柔和,看着面前這個眼角已經有細紋的女人說道:「會的。」
南月這才笑了笑,然後目送着他們二人離開,他們走後,南月的幾滴淚從眼眶中流了下來,她的丫鬟杏兒忙扶住她說道。
「娘娘怎的還傷感起來了,與殿下相認是好事呀,娘娘你應該高興才是。」
杏兒小的時候便陪在南月身邊了,可以說是南月看着長大的,她也陪了南月十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