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后,蔡俊哲踩着單車,衝出了校門。
一眼望見蘇陌汐站在巷子中發獃,將車頭一轉,停在了她面前:
「蘇陌汐,你傻站在這裏幹什麼,天要下雨了,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蘇陌汐瞟了他一眼,「得了吧,就你那爛技術,也不知摔了我多少次,再說了,你那車後座都沒有,我坐哪?」
蔡俊哲伸出左手,「你可以坐前杠啊,正好可以為我遮風擋雨。」
「得了吧,我還是等我的公交車好了,我可不想和你摔在一起,當你的墊背!」蘇陌汐揮了揮道。
蔡俊哲嘻嘻一笑道:「我可是有十年駕齡的老司機了,一心為你服務,決不出軌哦。再說了就算墊背,也是我給你墊啊,你什麼時候膽子變得這麼小了?快來,老司機帶帶你。」
蘇陌汐對他揮了揮手,「不用了,別忘了明天早上早點到,給我抄數學作業就行。」
「我的大小姐,你就不能自己做嗎?那些題很簡單的,你又不是不能學好,總不能抄我一輩子吧。」蔡俊哲有心頭疼。
話一出口,蔡俊哲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了不得的話,趕緊改口道,「我呸呸呸,什麼你抄我一輩,要操,也該是我操……你,才對嘛。」
蘇陌汐恨恨地踢了他的車輪一腳,「你今天吃了牛糞,嘴那麼臭?趕緊給老娘滾,看到你就心煩!」
蔡俊哲無奈道:「哎,人家又不是故意滴,你女孩子家家的,就不能故作嬌羞地溫柔一點嗎?走嘍,走嘍。」
「哎,等等,你有沒有雇了什麼人來捉弄我?」蘇陌汐看着他。
「僱人?捉弄你?我在你心中就是那麼不堪嗎?要不要掏出我的心給你看看,它已經碎成了兩半。」蔡俊哲狀若西子捧心般對着蘇陌汐哀嚎。
蘇陌汐踢了他的後車輪一腳,「知道了,快走,快走,要下雨了。」
「唉!那好吧!」蔡俊哲猛蹬了兩腳,漸漸遠去。
蘇陌汐取出耳麥聽歌。
她今天不敢再走路,怕又碰到昨天那個奇怪的人。
可眼看又要下雨,公交車也是左等右等怎麼都不肯來。
正當蘇陌汐糾結著是冒險跑回去,還是冒雨繼續等公交的時候,一把傘突然罩到了她頭上。
「怎麼沒有帶傘啊?」,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蘇陌汐抬頭一看,竟然是校草墨琛。
他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
「今天忘帶了。」蘇陌汐淡淡地道。
墨琛微微一笑,將手中的傘往前一送,「那我這把給你吧。」
蘇陌汐疑惑地看着他,「那你自己呢?」
墨琛又笑了笑,「女孩子淋雨,對身體不好,我沒事的。」
蘇陌汐更加疑惑了,他今天吃錯藥了?
墨琛之前被蘇陌宸捉弄了幾次,在好些愛慕他的女生面前失了顏面,跟蘇陌宸可謂水火不相融。
蘇陌汐作為蘇陌宸的妹妹,也被殃及池魚,被墨琛的鐵粉針對了許多次,就連墨琛本人每次見了她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今天居然會主動向她示好?
難道昨天那個怪人是他雇的,他心虛了?愧疚了?
「你哥哥是你哥哥,你是你,我以前不該把你們混為一談,對你態度不好的。」墨琛站在雨中,態度無比誠懇。
蘇陌汐定定地看了他幾秒鐘,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那個怪人是你雇來作弄我的?」
「怪人,什麼怪人?你在說什麼,我怎麼有點聽不懂呢。」墨琛一臉懵圈地看着蘇陌汐。
蘇陌汐看他神情不似作假,將雨傘推了回去,「沒什麼,公立來了,我要上車了!」
「你拿着吧,我用不着。」
墨琛將雨傘收了,甩了甩水,又在自己衣服上蹭了蹭,掛在她肩頭,轉身跑了開去。
蘇陌汐下了公交車,剛往前走了十幾步,又看到了昨天那個怪人站在前方對着她微笑。
「妹妹,我試過了,無論我怎麼努力,都記不住彩票的開獎號碼。不過,還能夠再見到你,真好!」
蘇陌汐將雨傘收好,扣了起來,必要的時候,這把重量尚可的雨傘也是一把不錯的武器。
「既然不能讓我相信,那我也沒什麼好跟你說的。」
蘇陌汐握緊雨傘向著怪人走去,昨天差點跑斷了氣,今天她可不想再來一次。
何況家就在前方,又是她討厭的下雨天,她可不想再去繞一大圈。
最主要的是,手裏有了依仗,心裏也不那麼驚慌。
「你出校門等公交的時候遇到了你的同桌蔡俊哲,他想用單車送你,你嫌棄他車沒有後座,他讓你坐車前杠,你不願意。
你手裏的傘是等公交的時候,墨琛送你的,他還對你說以前針對你是他不對,不應該把你和過去的我混為一談。
並且,你懷疑我是他們雇傭來作弄你的,問了他們兩個,他們卻都不知道是什麼事,你也沒細說。」
怪人看着蘇陌汐戒備的神色,一口氣將剛剛發生在蘇陌汐身上的事都說了出來。
蘇陌汐內心有些驚訝,這周該她打掃衛生,出校門本就有些晚。
等公交車的時候,站台上也只有她一個人,周圍沒有其他人在,就算有人遠遠地看見了她和蔡俊哲、墨琛,也不可能知道他們都說了什麼。
難道她身上被人安了竊聽器?
就為了作弄她?
她蘇陌汐不過是個普通的學生黨,沒誰會花這個心思吧。
走到怪人面前時,蘇陌汐更是提起了十二分小心,怪人微一側身,蘇陌汐一個緊張,手裏的雨傘便向著他刺了過去。
然而,出乎意料的,雨傘居然穿過了怪人的身體,卻恍如無物。
蘇陌汐瞬間有點蒙,不信邪似的將雨傘攪了攪。
傘尖,依然沒有任何凝滯感,空無一物。
怪人低頭,看着戳入自己腹部的雨傘,有些無奈地道:「這下相信了吧?我真是蘇陌宸,不信你可以考我問題,不過,妹妹啊,你能不能先把雨傘拿出去啊,我雖然不覺得痛,卻感覺很不舒服。」
「你是人還是鬼?」蘇陌汐震驚地看着怪人,聲音發顫,想跑卻有些挪不動腳步。
怪人看着蘇陌汐,有些無奈地道:
「你可是從來都不怕鬼的,七歲那年我們回外婆家,你和我搶一個玩具沒搶過,晚上九點過,伸手不見五指的一片黑,你卻一個人打着電筒跑到了墳地去哭,說要是外公還在,肯定會幫你的,不像外婆,只會幫我。
小學畢業那年,你還和幾個玩伴一起去學人家盜墓,結果其他人因為害怕都中途跑了,只有你一個人不信邪地非要挖點什麼出來。外婆發動了一個村子的人找了你大半夜,找到你時,你已經在墳地的草垛里睡著了……」
蘇陌汐默然,這些事情知道的人確實少之又少。
「那你是騙子還是神棍?會算命,也會障眼法?」
蘇陌汐不信邪地又捅了他幾傘棍,見始終如揮舞在空中沒什麼兩樣,才悻悻地收了手。
四處看了看,也不像什麼地方能架投影儀的。
何況天光正亮,就算是投影也沒有這麼真實、清晰的吧?
可要讓她相信這個怪人真是從十年後穿越回來的,還是有點難以接受。
怪人看着蘇陌汐對他糾結又防備的小表情,忍不住噗呲一聲笑了:
「你那本《凡人修仙傳》差不多剛好看了一半吧?別看那麼多修仙小說,那都是騙人的。哪有什麼障眼法能做到如此?算命也只能算大事件吧,哪能什麼雞毛蒜皮的小事都算到的!」
居然連她偷偷躲在被窩裏看修仙小說都知道?
還知道她看的哪一本,看到哪兒了?
蘇陌汐敢打包票,她的手機密碼,除了她自己可再沒任何人知道!
難道,他真是十年後的蘇陌宸穿越回來的?
咦,不對!
蘇陌汐疑惑地看着他,「穿越?既然是穿越回來的,不是應該有實體么?為什麼我感覺你只是個投影?」
怪人哽了一下,「呃……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穿回來的,我只知道,昨天我突然之間感到從來沒有過的絕望,突然不想活了,想着只要死了就能見到你了。
也好問一問,你到底是怎麼死的,哥哥沒出息都不能為你們報仇,沒想到,一陣天旋地轉后,我一睜眼就看到了你。今天我又試了一下,只要什麼都不想,一心一意地想着你,我居然又能回來見你了。」
「既然你說我……我是在高二那年遇害的,那你為什麼不直接穿回現場,或者那個時間點附近?」蘇陌汐更不解了。
怪人苦笑了一下,「我又何嘗不想?我今天試了一整天,卻發現根本就不行!折騰了一整天,直到現在才能回來見到你,至於為什麼身體不是實質的,我也不清楚,或許是有什麼限制吧。」
「那你先說說我那個未婚夫是怎麼回事?」蘇陌汐問出了梗在心中的問題。
怪人十分嚴肅地看着蘇陌汐道:
「陌汐,無論如何,你都要記得遠離嚴傾寒,盡量不和他認識,即便迫不得已認識了,也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那件兇殺案,既然警方收集到了那麼多證據,即便我堅信不是他做的,但也可能是因他而起。只要你遠離他,說不定就完全能夠避免事情的發生。」
蘇陌汐翻了個白眼。
嚴傾寒那個名字還是面前這個怪人提起她才知道的,她認識個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