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過,卷著塵土與熱氣,葉兒也從地浮起打着旋兒,黃土,塵埃,風沙……吹打着面龐,生疼到了極點。
看來花花沒有什麼用處啊……
顏戚尷尬地對着發威的赤炎獸笑笑:「對不起啊,是不是花太香了,你過敏了……不怕不怕,我們換草,青青草原的草……」
說罷,掌上一個綠色的晶球逐漸放大,直到……黑紅的赤炎獸頭上頂着一片綠草!
戰神無羈:……
這女的有意思,有一種想要拐回家的衝動。
赤炎獸本就是很高級的神獸,當然明白很多神仙明白的東西,然而唯獨這青青草原,來自凡間,它不懂。
歪了歪腦袋,轉頭看向顏戚,用神識與她對話:我頭上的是什麼?
顏戚不語,也是用神識,憋著笑答道:你被綠了。
赤炎獸不解,然而真正端詳起顏戚的面容,頓時愣住了,傻掉了:好一位神仙姐姐啊!
由於顏戚本就是獨一無二的存在,自然有獨一無二的樣貌。
身後的大風吞湧起松濤掀騰翻覆,偶爾可見點點銀光四濺;月光身後籠罩起沉浮的萬物般,白蒼蒼的天張開雲母石屏風,葉子一會兒綠,一會兒發白。
翡翠色的斗篷披在肩頭,前面拖着很長一根帶子,帽檐內都是毛絨絨的潔白雪玉一樣清純,質地柔軟,很是舒適。她棕色的雙瞳,襯著輕青的雲瓷,掩映在輕紗飄舞之下,竟有種一飲白瓷杯中琥珀酒的瀲灧之感。
原來赤炎獸還會犯花痴啊!
顏戚笑了笑,手中出現一把亭亭荷花蓮葉繞的油布傘,青色底子,斜倚在肩頭,添了一筆古韻的窈窕。
於是乎,大名鼎鼎,兇殘之名在外遠揚的赤炎獸頓時莫得節操,「嚓喇」一變形,竟然是一直小巧可愛,縮在掌心的小獸,烈火般焚燒的雙瞳和銅鈴一個大小,依偎在顏戚懷裏。
這是個什麼情況?
魔界凶獸撒潑打滾賣萌求抱抱?
戰神無羈覺得自己的三觀都被眼前的女子所顛覆了,更堅定了自己的想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至於顏戚到底是不是窈窕淑女,戰神無羈到底是不是君子,就有待考究一番了。
縮小版賣萌的赤炎獸繼續沒節操,頂着一頭的青青草原,糯糯地用神識與顏戚交談:神仙姐姐,收我當寵物唄!
顏戚先是一懵,隨即笑得花枝亂顫,點頭,依舊是用神識交談:神仙姐姐同意了!
於是乎,將小巧玲瓏一隻迷你版的赤炎獸抱在懷裏,正打算尋找出口,就被大名鼎鼎的英雄戰神擋住了去路。
顏戚開始犯花痴了:天吶擼,是男神!男神在我眼前,是本尊沒錯了!
哪知,男神一開口,立刻讓顏戚懷疑是不是那鐵血戰神了。
「有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
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
何時見許兮,慰我彷徨。
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
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
這不是男子求愛的詩篇《鳳求凰》嗎?
所以說戰神是鳳,她是凰?
所以說戰神是在追她?
顏戚一臉懵,對上自己小獸的雙瞳,就成了二臉懵懵。
什麼情況?鐵血戰神化身痴情美男,對意中人唱情詩。
是在追求她一個小女子?
顏戚緩了緩,捋一捋思緒,直白地問道:「所以你是在追我?」
更耿直的來了:「追好了就睡。」
顏戚內心:!
男神不用追,就成了你枕邊人!要不要那麼刺激。
於是乎,沒有一點點理智可言的顏戚瘋狂點頭,尖叫:「恭喜你追成功了!」
來自直男戰神的喜悅:!
然後,直男·戰神·無羈,嫌棄地瞥了眼顏戚懷中新來的小獸,在胸口躲著睡覺,醋意滿滿:「那是什麼?」
「我新養的寵物,赤炎獸。」這是顏戚從她初戀,財神爺身上學到的一招:語不驚人死不休。
「扔了。」戰神不知怎麼形容,總之就是言簡意賅,不想多看到這該死的赤炎獸一眼。
「為什麼?」來自顏戚與裝可愛討好神仙姐姐的迷你版赤炎獸的二臉懵懵。
「礙事。」來自直男的假裝輕飄。
赤炎獸:老子不幹!你個屁嘞的戰神,連神仙姐姐的寵物都鬥不過,仗着神仙姐姐的寵幸有恃無恐!……
來自赤炎獸的無力吐槽與一臉懵。
於是乎,天上多了一段佳話:
戰神無羈在與魔界深淵赤炎獸大戰三百回合之時被一仙女施以援手相救,從而鬥志滿滿,降幅赤炎獸,邂逅仙女。
日久,戰神與愛神都了解了彼此很多的故事。
哪知故事,竟可以釀成事故。
顏戚與那演員和財神爺的事情不知被誰給曝光出來,戰神是被自家老子敲打一番才得知的。
回家,對上的依舊是顏戚似笑非笑的眸子。
「你都知道了?」說不出那麼多傷心,因為顏戚是笑着的。帘子下清風徐來,蕩漾起一片細微的水波,淡淡的。
但是比哭還要難看,佯裝什麼事情都沒有,真的做不到。
財神爺,演員……和戰神是親兄弟。這傳出去,怕是會落下笑柄,恥笑萬年。
「是的。」戰神是個很坦誠的人,從來不會掩蓋自己的心情和想法。或許在情感方面,他就是一孩子,固執得很。
明知顏戚的名聲不好,和自己的兄弟之間有太多難以啟齒的往事,他也會因此被牽連。
可他腦海中揮之不去的,只有那個挺身而出,降服凶獸的奇女子,與他談情說愛那麼久的平凡女子。
顏戚,可能就是他要渡的一個大劫啊……
「是不是要和我劃清界限,從此不相往來?」顏戚還是淡淡的,可她的聲線在顫抖,抖到了天際。
她懷裏依舊卧着迷你版的赤炎獸,朝着無羈齜牙咧嘴:你欺負神仙姐姐了!大豬蹄子,給我起開!
然而,原以為是和財神爺一樣淡然的拒絕,演員一樣冷漠的離去,真正到來的,是一個溫暖的擁抱,夾雜着不知多少複雜的味道。
「我後悔沒有早一點遇到你,但我不後悔遇到你。你為什麼不早說,你這個騙子,你一直都說自己安好,但是呢……我是你的後盾,不要拒絕我,就算是化為你的刀刃,我也毫無怨言……」竟是溫暖的哭訴,鐵血戰神也會為兒女長情落淚,一落便是一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