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風還在呼呼地喚著歸曲,上空看下來也是遍地的暖光,存著慰藉。太悶了,才剛剛把窗往外推了幾許,雨滴便呼嘯砸在臉上,趕忙拉上窗帘,透涼風擋暴雨嗚呼。
易芮萩看了眼床上突然亮起的手機屏幕,趕緊蹦上去鑽進被窩看看。
聊天記錄如下:
小可愛:SOS!我媽一邊倒!站我爸那一頭!還有……整一個什麼戀愛計劃!鬼才知道談戀愛要計劃,大可愛你快點上線啊……
另一邊的「大可愛」,早就在等待他的小可愛的消息了,「嘀嘀」一聲馬上警醒起來,解鎖頁面一看,蹙眉犯了難。
大可愛:戀愛計劃說說清楚。
小可愛:[哭臉]制定戀愛計劃,誰知道啊……
大可愛不淡定了,然鵝並沒有什麼毛線用處,依舊是頭疼,自己思索著未來岳母的意思。
意思是他下手太早了?但不早一點還等著黃花菜嗎?黃花菜涼了,他也一起跟著涼了!
於是乎,故作鎮定,「大可愛」正式上線。
大可愛:你和你媽說一聲,大學一畢業我們就結婚,然後你大學就好好學習,有空就談戀愛,如果不行我們一起學習?怎樣?
易芮萩看了建議,驚喜,捧著手機就開始繼續瘋狂附和。
小可愛:我大可愛越來越聰明啦!香吻一枚……哎呀,送不粗去!淦!
另一頭,慕東乾也是苦惱,見不著人,早知道就不那麼早把人放回去了,但還是沒辦法,發了一個飛吻的表情過去,隔空親親。
小可愛:大可愛?開竅了?
大可愛:??[唇印][吧唧!]
小可愛:[比心心]到時候香吻2!
大可愛:晚安[不舍]裡外迎合哈~
小可愛:嗯嗯嗯,大可愛放心,下線啦~
這個晚上,是個好夢,雖然沒有香吻和吧唧在一起的聲音,但依舊睡了一個好覺。
風再大,也抵不上彼此的心安。這份情,足矣。
翌日,雨停了,可依舊留下了自己的足跡,沒有走遠,想必不久又是一場大雨,只不過是現在累了,休息片刻罷了。
南拾沒有和南夫人說過自己談戀愛的事情,因為那根本就不是她的親生父母。有時候她真的尋思這個世界上竟然有那麼勢利的女人……
「南南啊,過來看看,這幾家的公子,你看怎樣?」南夫人喊人收拾一番外面的花園,坐在鞦韆上,黑墨色蕾絲帽沿上垂下墨綠色的面網,面網上扣著一個指甲大小的琥珀一般,中間的爬蟲似乎還斷了翅膀在掙扎。
南拾也是不好意思不去,面對這位自稱是她母親的人,至多冷淡一些,否則當下直接掰扯出那麼多舊事也著實難堪。
坐到南夫人身邊,還是一股熟悉而令她厭倦的英國梨與小蒼蘭香水,雖是清香,但聞起來還是逃不過鼻子一酸,眼眶紅潤:就是聞不慣這種味道,也不明白南夫人這樣精明的人怎麼會喜歡這種東西。
「南南?」見南拾沒有一點反應,南夫人嗔怪道,然後微微抬起手舉到陽光下,嗯,雖比不上年輕時候的纖纖玉指,但保養不錯,還是可以瞧上幾分的。
「我在。」南拾也是習慣這樣不冷不淡地回答,也是讓南夫人一時摸不準思緒。
她養了南拾這麼久,知道她對感情這些方面不怎麼開竅,這才讓人搜集了不少當地年齡與家族背景配得上南拾的豪門公子。
她就是擔心,哪一天南拾找來一個自己無法控制得住的男人,把當年的舊賬都翻出來。
可她並不知道,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因為南拾不僅現在有了男朋友,更是知道她那麼多的心思,心裡正暗笑她的迂腐: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這裡幾位公子怎樣?還看得上眼嗎?」這話聽得讓南拾不自在了。
看得上眼?不就是看外貌嗎?
自從認識了涼北軒以後,怕是眼界更高了,那幾位世家公子可能以前看看還湊活,現在就……不談了。
「媽,你不用這樣費心思了,該有的總會有,水到渠成的事兒,不用急,瞎操心什麼?」南拾裝作是責怪南夫人管不該管的事兒,實際上也在暗笑自己的無能:什麼時候不用喊這個刺耳的「媽」來掩人耳目
「這怎麼能算是瞎操心呢?這可是你的終身大事!愛情什麼的,日久生情便是,哪有什麼水到渠成之說?聽媽的話,過來人,當年我不也是這樣,和你爸現在也是好好的……」
說罷,假裝生氣地瞪著眼,還透著無奈與關切。
也不知這份母女情算不算是真的日久生情?關愛什麼的不假,但是動機……
南拾眼眸底色深上半分,不在說話,也是靜靜而泰然地直視南夫人的質問神色,看似不在意,實則讓南夫人的手涼了半分。
「或者,沒有這份日久生情,你可以等等,等待自己的一見鍾情呢……」南拾的眸色回歸了平常的暗灰,讓南夫人暫時舒了一口氣,但心頭又是一緊:南拾不會是知道些什麼?
「這世上哪裡有那麼多的一見鍾情!這世上就連日久生情也是少數,談何更加少見的一見鍾情?」南夫人也是被南拾少有的天真給氣笑了,但是她忘了一件事情。
她根本就配不上一見鍾情,日久生情也只是暫時的。
「算了,母親,我不說了,讓我好好歇一會兒,我才多大您就開始這番籌謀,也真是費心……」南拾嘴上是在嘲笑,自己心裡也是被南夫人剛才的話所帶動,猶豫不決。
一見鍾情?
她輕笑,自己不就是嗎?不過不想說出來罷了。
「你啊……」南夫人摘下了帽子,腳趾尖盪悠悠吊著的高跟織金拖鞋「啪」的一聲落在地上,氣急,手指點著南拾離去的背影絮絮叨叨不知是在指槐罵桑些什麼,總之胳膊還顫顫巍巍的,南拾也聽不見,走遠了。
南拾直接跑出了家,一路狂奔難得這一般瘋狂,鮮少有人看見,褲袋裡懷揣一個手機,是擔心自己真的跑遠了,找不到合適的落腳點。
這路面很滑,剛下好雨的緣故,不過好在南拾平衡力極佳,不會滑倒,但還是應該當心。
這可不是爽朗的早上,風一刮,枝頭葉子上沒有墜下來的雨珠統統落下,刮痧一般奔著南拾的臉龐襲來,一時間還真的沒有心思躲作亂的水滴,差點以為是之前哭了。
然而,雖然說心情會影響自己的判斷,但南拾不相信自己這次會出錯。
身後還有小尾巴,貌似還有兩個……或許又不止。
攥緊了口袋裡的一個精巧不易被察覺的裝置,又是一陣狂奔,混淆視聽也算是吧,反正再跑個一兩千米也沒事……
是時候該讓撞到槍口上的人行行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