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稱自述)
說不明白為什麼我會走上跳舞這條路,簡單講就是發自內心的喜愛,第一眼就愛上了舞蹈。
——南拾
從小,我是被捧著長大的。父母總是無微不至的把我寵在心頭,出門在外總會高昂起頭,驕傲地說我是他們的好女兒。
那時我總會害羞地笑一笑,面對他人的誇讚和鼓勵,會感到幸福。
因為你知道得越多,不知道的也越多。
漸漸長大,我發現人真的很奇怪。為什麼嘴上說他們希望我越來越厲害,眼睛裏總是涌動着不知名的光芒?是什麼?為什麼是骯髒的灰色?
灰色也可以是純凈的,如水一般清澈見底。
這就是一趟渾水,我繼續做我自己,別管他們。
小時候,夏意阿姨總是回來家裏作客,說是和我的媽媽一起談心事。兩人是很好的朋友,說到事情總會笑得合不攏嘴,我也打心底為她們感到高興。
但是,有一天,我竟然看見了夏意阿姨一人在房間里抽泣,沒有人安慰。
媽媽呢?她們不是朋友嗎?為什麼她不在夏意阿姨的身邊?
我實在是忍不住,走上前想要問一下。
本以為自己腳步靜悄悄的,昏暗的燈光中也看不見我的身影,沒想到剛走幾步,夏意阿姨就攥緊了我的衣角,喊住我。
「不要離開!你在哪裏……」夏意阿姨從來沒有哭過。在我眼裏,她一直都是堅強的,即使累了,難受,也不會落淚。
可是現在不僅在哭,更像是在訴說着一些以往不想回憶的傷心事。
我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收回自己的手,瞧見她眼角的淚痕以及哭腫了的雙眼,最終還是於心不忍。
我坐下來,將自己的手放置在她的手上。雖然我知道自己的手並不是那麼暖和,但總比一隻手要暖和吧?
雖然這份溫暖是渺小的,但不代表就沒有溫暖,沒有希望。
我不知道這和自己有沒有關係。幾分鐘后,夏意阿姨的抽泣聲慢慢小了下來,低了下來,不一會兒就沒有了。
可能最好的安慰方式就是無聲的陪伴吧……
我竟然在那麼小的時候就感受到了,但那是並沒有感覺,就當是小小的收穫。
這次的默默陪伴是我和夏意阿姨的秘密,誰都沒有說,包括爸媽以及易芮萩,還有慕東乾。
「對不起,沒嚇著……」夏意阿姨剛要道歉,立刻被我攔下。
「沒有,每個人總有傷心的時候。」我搖了搖頭,腦袋跟着左右搖晃像是撥浪鼓一樣,「我們都是人,又不是神。」
「也對……」她嘆了一口氣,雖然說沒有哭,但是聽起來還是很傷心,甚至比哭還難受。
至少哭算是宣洩的一種方式。
「夏意阿姨,有什麼是我可以做的嗎?」我真的很想幫助她,但是現在連為什麼,怎麼都不知道,該這麼幫忙呢?
「你……」她打量了我一番,隨即露出一抹欣喜和希望。我覺得可能我真的可以幫助到她。
「這樣,你試着來模仿一下我的動作。」夏意阿姨直接站起身,在轉圈,踮腳,大跳……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那些動作結合在一起就是舞蹈。
「來,到你了。」夏意阿姨朝我笑了笑,可能是擔心我還沒有看明白,又補充一句,「是沒看明白嗎?」
我覺得這幾個動作自己應該可以模仿,於是搖了搖頭:「我試試。」講句實話,我自己也不清楚是不是看起來很簡單的動作一上手就變得困難無比。
還好,連貫地做了出來,不足的是半當中有一個地方稍作停留,是我自己添進去的,我認為那樣更加合適。
我以為是自己沒做好,心裏有些失落:其實看着之前夏意阿姨的動作,我是很喜歡的。我很久心裏沒有燃燒起那樣的烈火與熱情了。
沒想到,夏意阿姨那是愣了一下。
「你沒有學過是嗎?」她問我。
「沒學過。」我如實回答。
「那你……有興趣跟我學嗎?」
我當然願意:「嗯!」那可能是我點頭點得最猛的一次。
這次的偶然,成就了以後的必然。
有一天,夏意阿姨來我們家作客,我們倆之前就說好了要一起練習。
「怎麼那麼神神秘秘的,做什麼呢?」被媽媽發現了。
我開玩笑地答到:「夏意阿姨現在是我的老師了,我要練習跳舞!」充滿了驕傲,要知道,我可是夏意阿姨收下的唯一的「關門弟子」。
但是,媽媽的反應讓我感到詫異,或者說是不解。
「為什麼不和我說一聲?跳舞,那會……」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了什麼一樣,但聲音依舊是從沒有聽過的陌生。
「為什麼不可以?」我的聲音也跟着響了起來。
「不可以,你知道那……哎,算了,這事你就摻和了。」媽媽今天的態度很反常,可能是心情不好吧。
「嘿,好久不見,正巧和你說一件事兒,南南現在是我的關門弟子了!只有一個關門弟子的名額哦……」夏意阿姨來了,給媽媽帶來了這樣一個「重磅**」。
「害,為什麼不講一聲?夏意,你現在真的可以……」媽媽立刻開始假裝嗔怪地看着我,對夏意阿姨噓寒問暖。
媽媽今天就是很反常,我不能理解,但我知道總有一天我會理解。
「放心,都是南南的功勞,我覺得她挺有天賦的,認真練可以成為,不對,是成為自己!就像當年的我一樣……」夏意阿姨又開始感慨當年她自己怎樣了。
我也是在不久前的練習中才知道,原來夏意阿姨以前是一位舞蹈演員,全國最頂尖的一枝花!只是因為一些不可抗因素而退下舞台;而現在,她決定自己開始教授。
我感覺自己還是運氣不錯的。
「好說的好說的,那你們現在……」媽媽又開始了。
「不影響你們吧?」夏意阿姨腦袋又不好使了,開始想到這個問題,「你們下午有事嗎?」
「好像是有一點,到時候晚上南南有老師要來上課,估計現在出來不行。」媽媽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沒有不允許的意思,實在是南南現在需要多學一點。」
「好吧,那麼改天再說吧。」夏意阿姨有些失望,是完全可以看出來的。
而我更加好奇到底媽媽是為了什麼而阻止我。
晚上八點上課,現在才下午一點多的樣子,就是簡單地練習,用不上四五個小時吧?相信這個道理媽媽也明白,但她明知為何還要阻止。
莫名,我總覺得自己和夏意阿姨是被蒙在鼓中的人,不明真相。
好奇心驅動我今天一定要練習,並且我第一次想要違抗媽媽的話。
晚上,吃好晚餐,我就上了樓。
「媽,我先上去複習一下上節課的內容。」
「嗯,記得認真聽。」現在媽媽的笑容在我的心裏顯得無比虛偽。
我上了樓,打開了我的通訊設備,通知了一下慕東乾那個慫貨。
窗下記得接我!
他很快就給了回復:怎麼接?
我差點不給他一個大白眼:想什麼?我媽不放行,你來接我去你家。
雖然很奇怪,但是慕東乾還是如時到了。
他特別喜歡鑽研一些小東西,在看見窗前的一個無人機時,我就知道是他來了。
於是,向窗下一看,果然是他低着頭彎著腰的樣子;繼續看,有一根繩子。
有點怕,但是不知為什麼,我還是願意冒着生命危險爬下來。
爬的時候,半條命都要嚇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