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南拾,月璇帝國月享帆舞蹈團的一名成員,很高興可以來到聖亦詩學院學習,謝謝大家。」這已經是南拾用自己很好的耐心在回答這個問題了。如果她一點也不控制情緒的話,恐怕理都不理講台上的人,自顧自睡覺。
「好的,非常感謝南拾同學的介紹,接下來就……」這種時候何老師就先插話,請接下來的交換生做介紹。
他算是看出來了,南拾作為學生代表為什麼有這麼強的威懾力,不僅是因為人家長得好看,更是因為人家謙虛,最恐怖的自然就是灰色的眼睛了,總感覺下一秒自己就要被凍僵了一樣。
他也明白,自己惹不起人家,雖然說這個介紹不走心,但好歹人家也是說了,只能不計較了。
他打着自己的算盤,沒發現旁邊站着的涼北軒也在打量著南拾。
他知道南拾發了一條好友申請給自己,他還在詫異怎麼這麼快,現在看來可能不是本人的操作。
但是他還是在心裏記下了一筆,準備找一個合適的時間問清楚。
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笑了,但是有很多的東西在裏面,非常複雜。
「天吶,天籟之笑,一笑傾城!」底下月璇帝國的女生這時候都已經快要迷瘋了。
「但是他好像都是朝着……那裏笑的。」一個女生悄悄指了指南拾所在的位置。
「但南女神可是我們月璇的偶像誒!不過還是好嫉妒,這麼完美的男人……」心裏可惜,但是知道自己和南拾一比瞬間就被秒成渣渣,分明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不過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南拾剛眯起眼睡覺休息不多久就被自己學校里的小女生們給打擾了美夢。
「涼北軒?他很帥嗎……」南拾嘴裏小聲嘟噥著,自己也不知道答案,只是感覺他人還不錯。當然,僅僅是還不錯,可以聊天。
「南南,說什麼呢?」易芮萩回過腦袋,聽見南拾的喃喃自語,好奇。
在她印象里,南拾不是這樣一個喜歡自言自語的人。
「沒什麼,幫我盯着點,我先睡一會兒。」南拾稍微抬了抬頭,見何老師也就放任自己睡覺,後面也沒人管,安心地進入了淺眠,放鬆心情。
夢裏的南拾是自由的,至少可以在自己的世界中徜徉,跳着獨屬於自己的舞蹈,沒人欣賞,都是給自己看,讓自己放飛的。
只不過今天夢中的舞蹈有些特別。
平時是以自由為主,任意發揮,跳得遠,舒展全身;今天她竟然有些邁不開步,腳步沉重,但每跨出去一步,身後就彷彿多了一個力量,推著自己更上一節台階,留下這個半隱的印記,風也吹不散,反而更顯得刻骨銘心。
這是自己的舞蹈,別人看不見摸不著。
舞蹈中自然也是豐富的思緒。
那頓午餐的三文魚味道不錯。
南拾不知為什麼突然想起了幾小時以前發生的事,感到奇怪:涼北軒看着可不像是一個會多管閑事的人啊,為什麼那時候總覺得很嚴肅?認真?
漸漸腦海里勾勒出一副畫面,還是那個戴着銀色耳釘的男生出手相救的一晚,讓她發現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吸引自己的一線風景,冰涼的內心在那時化了一半,初次感受到一份溫暖。
繞是自己的好友易芮萩也不能帶給自己那種說不出口的溫暖,因為火候不同,品種更不同。
一種是由內而外散發的溫暖熱氣,持久性強,沸騰升高,體表是熱的;另一種是偶爾路過,卻總是牽動自己僵硬的石頭心,彷彿下一秒就會粉碎,但永遠不會掉落在地表磕磕絆絆,反而會提醒你前方的障礙,扶着你,走得遠遠。
突然間,南拾很想蹲下來,抱着膝蓋嚎啕大哭一場。
她在月璇十幾年近二十年了,看着父母對她關愛有加,其實一切不過是由於自己更有價值,給家族帶來的利益更大罷了。
可笑的是自己那個哥哥還什麼都看不出來,只知道嫉妒自己,又不學好,整天就是換着法子給她添堵,大好的時光都要花在這種不值得自己費心的地方。
也是為了可以離那種資本主義社會遠一點,南拾沒有和家裏人提前商量,就交上了為期最長的交流校報名表,不管學校會不會批准,總之也算是嘗試。
於是,決心已定,她來到了聖亦詩學院,打算體驗一年不一樣的生活。
清清淡淡,原打算低調做人,結果剛到校門口,就迎來了那麼多學生的熱情迎接,驚喜之外是想要在這裏繼續生活下去的主意油然而生。
一年可以改變許多事情,不回家沒什麼事,頂多吃頓壓抑的晚餐。無論怎樣家裏還有人撐著,天也不會塌。
來到這裏,聖亦詩學院,有易芮萩的陪伴和帶來的歡樂,才兩天就碰了好幾次面的涼北軒,現在她都不想抬起頭來看一眼,可不是尷尬嗎?
下課鈴聲響了,打斷了南拾跳舞的夢,但她依舊想要沉浸在那個世界裏,不想探出腦袋,生怕睜眼第一個看見的就是涼北軒的似笑非笑,那裏面的一切她都不敢想像。
「南南,下課了。」易芮萩轉身提醒,但南拾並沒有反應。
涼北軒站在講台上看得最遠,見其他人都走了,就剩試圖搖醒南拾的易芮萩和沉浸夢中的南拾還有涼北軒了。
他走下講台,「噓」地小聲提醒一下易芮萩,自帶那種有些玩世不恭的邪魅一笑:「交給我。」
易芮萩仔細地看了看兩人:金童玉女,郎才女貌,天生一對,絕配!於是遞給涼北軒一個「我都懂」的眼神,小心地將座位推進桌子裏,不發出聲音,溜走了。
其實南拾都聽見了,但就是沒有看見兩人的互動。
腳步聲漸遠,心裏暗暗吐槽易芮萩的不仗義,依舊趴在自己的胳膊上不想起來。
「人都走了,你呢?」涼北軒是看出來南拾的清醒,坐在一張桌子上,微微低頭看着南拾的倔強不肯理自己的樣子,輕笑,「你還是第一個不回答我問題的人。」
南拾不想將這個對話進行下去,睫毛微微顫動,露出了駭人而迷人的灰色雙瞳,面無表情地抬起頭看了眼涼北軒的隨意,「她們知道你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