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茫的夜空到底潛藏着多少看不見的憂傷,在希望與絕望的邊緣又有多少的生命選擇了堅強,黑夜猜不透遠在星辰之外的銀河,唯有不斷飄來的幽光填補了暮色的冰涼,明媚的霞光爲什麼不在白晝裡多停留一會兒,非要等到夜幕降臨時才記起遺落在海水裡的黑翅膀。光明之王白星燁此時出神地望着窗外,黑夜帶不走他埋藏在心底的憂傷,黎明帶不來遠在天邊的曙光,他只能默默地轉動着攥在手心的魔杖,細數着夜色的悲涼何時能打碎眼角的惆悵,當漆黑色的閃電劃破血紅色的光焰觸到心靈最薄弱的那一處柔波時,他悄悄地閉上了眼睛,一個無奈的嘆息捲上眉頭向着暗暗的河流劃出悲鳴,他就這樣軟弱地癱倒在不斷噴涌的霧靄中,任憑喧囂的嘶喊刺傷黎明前的最後一顆閃亮的星,漸漸地,一種似醒非醒的感覺將他帶到了自己押送花仙橙水瑤返回光明之國的時日裡。
血紅色的光焰依舊在黑暗與黑暗的夾縫裡燃燒,在這樣漆黑的夜色中黎明已經失去了最初那一份等待的耐心,雪白色的銀河孤獨地守望着落入層層暮靄裡的月亮,好像星星的微光並不能取代月光的位置而獨放異彩。光明之王白星燁從魔鏡與冥想盆的幻境裡走了出來,可是他依舊不知道哪個纔是水晶球應該上演的預言,魔鏡裡他看到光明的世界正一步一步走向毀滅,人類在苦難與死亡的邊緣大聲呼喚卻找不到生命的支點,他看到氾濫的海水瘋狂地吞沒了叢林,席捲了草原,大地上的生靈被一次又一次拉進了湍急的河流中而無法脫險,他看到明媚的血紅色抖動着最後一絲光亮向泛起的柔光裡躲藏,可是無邊的漆黑色劃破柔光的肚囊讓黑暗佔據了唯一光亮的地方。而在冥想盆裡他看到的結果卻恰恰相反,光明之國非但沒有遭受滅頂之災,反而迎來了更爲強大的希望之光,黑暗之國依舊在荒蕪的原野上凋敗成殘破的廢墟,裸露在地表的屍骨白森森的一大片一大片,好像無數只遊蕩在陰間的野鬼沒有了家的着落,血紅色的光焰完全吞沒了漾在天邊外的漆黑色,連人們心底最深沉的陰暗面也召喚了出去,只留下一片映照得透亮的明朗面。此時,光明之王白星燁不知道自己應該相信魔鏡裡的景象還是冥想盆裡的景象,他看到水晶球裡的預言一會兒閃着陰暗的一面,一會兒又閃着明朗的一面,一種清新的感覺剛竄進大腦醞釀,一段模糊的印象又開始在心間盪漾,他還是停留在無知的邊境裡任由肆意的狂風吹亂過往。
這時,王后青蓮娜突然掌着一炳明燭走了過來,她看到光明之王白星燁憂鬱的臉上寫滿了痛苦,便開口說道:“君王,你還在爲水晶球的事而傷神嗎?你不必過於擔心,黑暗之王黃宇昕即使會借用水晶球的力量征服世界,但他能獲得用暴力奪來的人心嗎?只要你一心愛護子民,那麼希望總會有的,博愛才是統治世界的唯一法寶。”光明之王白星燁趴在櫥窗前,只是沉沉地低下頭,說道:“娜,你太低估黑暗世界的力量了,他們雖然被我們趕上了魔山,可是現在他們已經擁有了統治一切的水晶球,光明之國的子民都害怕被黑暗毀滅的那一天,如果我不安撫他們恐懼的心靈,那麼我們的城堡遲早會垮掉。”“君王,在水晶球的預言還沒有兌現的時候一切的猜測都是謊言,你與其這樣痛苦地指責自己的無能,不如多爲自己的子民創造幸福,他們是恐懼水晶球的威力,可是他們更需要你的支持和關愛,如果你都陷入悲傷之中,那他們怎麼可能不痛苦呢?”王后青蓮娜的聲音顫抖着,她不希望光明之王白星燁從此一蹶不振,便繼續說道,“現在黑暗的勢力固然強大,但他們早已喪失了做人的良知,他們僅憑一時的衝動就想置他人於死地,那簡直是白日做夢,我們不應該在精神上輸給他們,一個強大的民族要的不僅僅是征服一切的決心,還要能從底層人們的心中看到希望。”光明之王白星燁沒想到王后青蓮娜竟如此睿智,他將王后青蓮娜擁入懷中,說道:“娜,我知道你是爲我們的子民着想,在你寬廣的胸襟裡你渴望和平,太多的戰爭換來的可能是表面上愈加永久的和平,但是每個人的心中都留下了抹不去的傷痕,你有一個血紅色的夢我知道,我們的光明世界也同樣需要一個血紅色的夢,在這個夢上編織着博愛與幸福,和諧與歡樂。”此時,幽深的密室裡不再是望不到盡頭的黑暗,明燭閃耀的光亮點燃了人們心底那份不安的疲倦,頓時,黑夜裡降下冰冷的寒光,一大團一大團明媚的星光透出來照亮了夜色的黯淡。
漆黑色的暮靄侵佔了每一片充溢着光亮的區域,那厚重的陰霾正撥開無邊的血紅色向心靈的陰暗面靠近,土黃色的塵埃不知道黑暗的底層隱藏着多少爲生命掙扎的靈魂,只看見它鑽進大地的邊緣勾住了往外逃竄的鬼魅。光明之王白星燁看不到深埋在地下的幽魂,他此時的心神正飛馳在窗外那顆顫抖的星上,門外的呼喊滌盪在他的耳畔觸動了心底最柔軟的那根弦,他的思緒依舊在兩個不同的世界裡飄蕩,漸漸地,他終於回到了自己與王妃藍怡薇沉入夢鄉的現實世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