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說實話，那就讓你嘗嘗什麼叫真正的凝血。」

清冷的聲音，能冷到人的骨子裏，傳說中的睿王當真不是好忽悠的。

「你什麼意思，我中的難道不是凝血？」

不可能啊，在毒術方面，她笑傲江湖多年，國際上許多著名的政客，背地裏需要陰私手段對付政敵，都會找到他們，而他們為了讓自己的手乾乾淨淨，都是派她這個毒人出馬。

所以，毒術是她最為自豪的拿手好戲。

她怎麼可能會診錯！

「若是真的凝血，你此時已經是孤魂野鬼。」

柳青莐：「……」

「你可知現在外面都在傳些什麼？」

柳青莐看着東辰堯，明明他的語氣很正常，她卻聽出一股子戲謔感。

「外面都說，柳家大小姐對太子情深不悔……

無奈親爹不疼，親娘早逝，府中姨娘專權，狠毒庶妹搶奪嫡姐夫婿，柳大小姐在相府孤苦無依，被逼無奈，只能以死相抗。」

東辰堯才說第一句，柳青莐便有些反胃聽不下去。

但是為了不讓他看出破綻，只能努力忍着。

流言果然是個好東西，聽到後面，柳青莐都要忍不住拍案叫絕，真真是一出慘絕人寰的好戲。那些吃瓜群眾果然都有豐富的想像力。

「你給自己服用硃砂淚，莫非就是為了達到這個效果？」

柳青莐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東辰堯憑着這些細枝末節，就能推斷出自己的打算，這份心思着實讓人膽寒。

難怪殺人如麻的他能夠在朝中屹立不倒多年，無人敢掠起鋒芒與他為敵。

只是她不能承認。

東辰堯是皇室之人，若是承認自己的所作所為，那就是戲耍太子，就憑這份罪責，她就小命休矣。

之前是以為自己中了凝血時日無多，才有那份壯舉。

如今萬萬不會那麼衝動。

「王爺莫要開玩笑，有誰會給自己下毒的。」

東辰堯眯起雙眸，即使他猜出這個女人的用意，但卻沒有證據。

也罷，太子與他何干。

不過是想着柳相要將這個女人嫁與自己，不知出於何種目的，想着試探一二罷了。

原以為是個胸無城府只會為愛哭哭啼啼的痴傻女子，沒想到竟有這般心智城府，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也不枉費他當日心血來潮將她救下來。

柳青莐沒想到那個傳聞凶神惡煞的睿王，竟這麼輕易放過她。

站在街上，感覺特別的陌生。

之前的舉動是沒打算活着，現在活下來了，突然不知道該幹什麼。

是直接一走了之，遠離京城，還是繼續回到柳相府？

正在晃神之際，一匹純白色烈馬自遠而近，在街道上橫衝直撞，沖柳青莐這邊而來。

「讓開，不想死的都給本小姐讓開。」

白馬上坐着的是身穿寶藍色勁裝的明媚女子，不過此時滿臉戾氣，馬鞭抽在地上，霎時間塵土飛揚。

路上的行人見狀紛紛色變，急忙避開，免得殃及自己，弄得個身死的下場。

只是，還是有些人躲的太慢，被馬鞭抽的個正著，直接躺在地上哀嚎。眼看前面有個孕婦，嚇得花容失色，半步路都走不動。

原本不想管閑事的柳青莐，不得不出手，將這個孕婦給救下來，否則有可能就是一屍兩命的結局。

「啊……」

柳青莐隨手從旁邊攤子上拿起兩個橘子，帶着內力，朝白馬的面門扔去，白馬被直接斃命，轟然倒地，藍衣女子沒有反應過來，直接跌下馬來。

跌了個狗吃屎。

「呸。」

楚藝馨什麼時候吃過這樣的虧，爬起來也不顧身上的灰塵，指著柳青莐罵道：「哪裏來的賤人，找死嗎？也不打聽打聽本小姐是誰！」

她前世活的就夠窩囊了，永遠躲在黑暗裏，不得見陽光，現在上天給了她這個機會，讓她來到這裏，她便不想再活的窩窩囊囊。

最最關鍵的是，她有個權傾朝野的爹，她有任性的本錢。

哪怕她不受寵。

「我管你是誰，重點是你撞到人了。」

「不過就是一個賤民，本小姐撞死了，大不了幾兩銀子打發了，可是我的愛駒是我爹爹花重金買來的，這個你怎麼賠。」

柳青莐將孕婦安撫好，站起身冷眼看着楚藝馨。

「你的意思，她的命不如你的這匹馬值錢？」

楚藝馨翹起下巴，目中無人冷哼：「不過是賤命一條，如何跟本小姐的愛駒相提並論。你現在把我的愛駒殺了，本小姐要你償命。」

說罷，揮舞着手中的馬鞭，朝柳青莐面門而去。

楚藝馨心疼愛駒突然暴斃是真，想要將剛才的面子挽回來也不假，下手一點餘地都沒留。

可柳青莐是誰！

精純的內力，矯健的身手之前沒有機會用罷了，現在人家欺負到鼻子下，自然是毫不客氣的反擊。

不過微微側身，便躲過呼嘯而來馬鞭，然後旋身徒手將馬鞭抓住，用力一扯，楚藝馨不過就是會些花架子，哪裏頂得住柳青莐，直接朝一旁的菜攤子上摔去。

柳青莐出手，那真的大快人心！

百姓最痛恨的便是這些達官顯貴不把他們當人看，剛才他們是敢怒不敢言。

現在有人出手教訓，別提多高興。

「打得好。」

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周圍的百姓全都歡呼叫好。

楚藝馨從地上爬起來，惡狠狠的指著柳青莐：「你給本小姐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柳青莐看着楚藝馨離開，回頭又看了看那匹已經斷氣的白馬，這白馬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北辰國進貢過來的汗血寶馬。

千金一匹確實沒有誇大。

而在東辰的京都城，能夠得到這汗血寶馬，定是非富即貴。

她今天是給自己惹了個**煩。

「你沒事吧？」

柳青莐悄無聲息的將手搭上這個孕婦的脈搏。嗯，就是受了點驚嚇，沒什麼問題。

「我沒事，不知恩人貴姓，改日我好登門致謝。」

「道謝就不必了，你回去自己小心點。」

柳青莐不理會後面孕婦的讓她留步的聲音，三兩下消失在人群之中。

經過這麼一折騰，柳青莐肚子「咕咕」』的叫了兩聲。

一摸錢袋，半個銅板也沒有，連買個包子墊入腹中都做不到。

就現在這情形，離開京都她也是寸步難行，還是先回柳相府，把母親留下的嫁妝奪回來，順便收拾了那幾個蛇蠍之人，到時候再走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