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恰好就是物品被燒毀的那幾個倒霉客人中的一個。
她存在方圓銀號里的東西,恰好就在被火燒的丙字型大小庫房的其中一個柜子裏。
其實,也就一樣東西,便是那個玉牌。
她問過銀號的掌柜,看能不能在庫房裏再找一下。
畢竟那可是玉,也不是那麼容易被燒沒了的。
可掌柜說了,丙字型大小庫房的半邊屋子都燒黑了,那兩個柜子更是燒成了一片灰粉,什麼東西都給融了……能救出來的,早就找出來了。
所以,只能賠相應的銀兩給溫瑤了。
溫瑤深深吸了口氣。
現在她已經知道,那個玉牌是元謹的。
而且她在七鳳山上墜崖時,對元謹提過自己的珍貴積蓄都存放在方圓銀號里。
現在,好端端的銀號突然失火,哪裏都沒燒,偏偏是她存放的玉牌那兒燒着了,玉牌也在火中消失了。
這前後因果,很難不聯繫在一起,很難不讓她懷疑——
難道……
難道銀號的火,是元謹安排的?
而元謹來盤山村找她的目的,就是為了……那塊被她無意拿走的玉牌!?
沒錯。
就是這樣。
在喬家的一夕歡好后,原身拿走了元謹身上的玉牌。
那玉牌對於元謹來講,肯定十分重要。
元謹遍尋不到,猜到可能落在了喬家那小妾身上。
重回喬家,抱走親生兒子小糰子后,順便又去了盤山村,找她!
就是想取回那個玉牌!
難怪那日她提起自己拿走了那男人手上的玉牌,他臉色有些怪異。
現在……
只怕他已藉由這場大火,拿走了玉牌了吧……
殺人,放火,這兩件天下最惡毒的事,都被他給做齊活了。
而做這些的目的,無非只是為了一塊玉?
念及此,溫瑤輕吁了口氣。
後背泛出幾分冷意。
不過,現在他拿到了想要的東西,應該能離開了吧?
想着,她又加快腳步,朝村子方向走去。
通往盤山村的小路,仍是與平日一般僻靜安寧。
除了她急劇的腳步聲,再沒有其他動靜。
正這時,她卻耳尖一動,腳步稍緩。
身後傳來另一個人的步伐聲。
保持着一定距離,一直緊緊跟隨,並沒停下來的意思。
且聽得出氣息沉穩。就算走得急快,卻也沒任何喘息。
看得出,不是普通人。
倒像是……有些身手的人。
而這種鄉野之地,除了元謹,她就再沒見過其他人有這種能耐了。
難道是……元謹跟着自己?
若真是他,為什麼要跟蹤自己?
她腳步更緩慢,卻沒有停下來,更沒有轉頭去看。
他今早想陪自己出門,而她拒絕了。
他這是想幹什麼?難道是想拿回玉牌后,不想被人知道,所以打算將自己殺人滅口?
反正他也殺了一個,還放火燒銀號,再多一樁血案,也無所謂……
她穩住氣息,一個反手,袖口內袋裏的銀針已經滑在了掌心。
隨後面跟着自己的人一旦發起攻擊,她必與其魚死網破!
終於,腳步逼近。
她后脖處襲來一陣瑟瑟涼風,彷彿臘月寒冬里的一抹風割得人皮肉疼。
瞬間,被人從后扣住脖頸。
下手,是毫不留情,分明要置她於死地的……
她屏息,一個調轉身軀,抬手就將銀針紮下去!
這防身的銀針上淬了毒,一進入人體內,便會讓人腿軟頭暈。
半個時辰后,必定會毒發。
不到萬不得已,她也不會用。
對方手腕一個刺痛,身軀一動,條件反射地收回手,往後退了半步。
似乎沒料到她這麼一個山野葯戶小娘子居然懂得暗算人,一雙鷹隼般的眸子望過來,陰霾中透著不敢置信。
溫瑤一抬頭,剛好與對方四目相接。
來人一身黑衣,身形清瘦矯健,五官倒是算得上俊美,只俊美中透出些陰邪晦暗,看着就不是好人,讓人於心不安。
看到並不是元謹,不知道為何,溫瑤無端端鬆了口氣,至少,與自己拜過堂、朝夕相處的這個男人,還沒喪心病狂到這個程度!
男子回過神,看一眼被針扎過的手腕,調息須臾,神色已恢復。
溫瑤見他並沒有中毒的反應,臉色一暗,後背的冷汗沁出。
這男人果然不是普通人。
她塗抹在銀針上的毒,除了自己,並無解藥。
成分劑量也重。
尋常人中了,絕對會馬上起反應。
可他居然沒事兒人一樣!
應該是憑着內力之類的暫時壓制住了毒。
她馬上後退幾步,警惕:「你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男子陰陰一勾唇,沒有回答,只上下端詳了她一番:
「你就是元謹在盤山村娶的娘子?果然是有些姿色,難怪他能在這種鳥不生蛋的窮鄉僻壤呆了這麼久,不過,可惜了。」
這個人是與元謹認識的?
聽這語氣,絕不是朋友。
不是朋友,那就是仇人?!
溫瑤心中一動,還未及多想轉頭就跑。
意料中,還未向前跑十來步,身後又傳來一陣疾風。
手刀襲來,在她後頸上劈去。
眩暈襲來,溫瑤倒下的一瞬間,只見男子已走近,腰身上懸掛着一把看起來像是隨身攜帶的兵器。
那是一柄打造成柳葉形狀的寒鐵短匕。
刀鋒形狀……恰與喬震海脖子上的傷口,一模一樣!
她瞳仁睜大。
所以……殺死喬震海的兇手,是這個男人!?
來不及多想,頸椎處的酸麻伴着暈眩感加重襲來。
徹底跌入了黑暗中。
岳清風靜靜看着地上失去意識的女子,眸微挑。
這麼個姿色上乘,還有些本事的女子,死了倒是可惜。
餘光瞟了瞟四周,抽出短匕,便欲刺上去,一剎,罡風襲來。
他唇邊沁出冷笑,終於肯出來了,被罡風侵襲得後退幾步,看見一抹頎長清冷的長影從一邊走過來,不禁笑意越發叫人後背發寒:
「世子爺終於出現了。」
元謹面龐如霜,只瞥一眼地上的女人,確定只是昏厥,並沒任何傷,才望向岳清風:
「我那皇叔想害我,你朝我來就是,何必牽扯無辜。」
岳清風笑起來:「她可不是無辜,她是你在盤山村娶的妻子啊,世子爺。我若不跟着她,妄圖弄死她,又怎能讓您快點出面?」說罷就拔出劍具朝着男人衝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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